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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霍栩 心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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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作业是谁做的!谁做的!”皇子破了音,把四十页作业摔在地上。
天地玄对视一眼,把黄然踢出来。
黄然跪在地上,翻着作业又惧又畏又认真地解释道:“殿下,大蒜很好的!它容易养活,又能去毒……”
皇子揪起黄然一顿胖揍,“你这么喜欢大蒜,以后重华宫要用的所有的大蒜都由你来种,滚出去!”说完松松领口,倒在软榻上,他的伤寒还没完全好,连连咳嗽。
“小栩,立刻回礼部,退去高善的差事,让他务必提供马场让大家一起骑马。”竹意奉上煎好的药,皇子皱眉喝药,吐吐舌头,“我跟他们说我会算命,夸下海口了,说这事一定能成。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霍栩脸上不惊,但内心汹涌澎湃。
我有什么办法?你他娘的夸下海口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属下遵命。”霍栩略一思量,试探道:“不过您的病这样严重,若不养好身子,只怕也是无法骑马的。”皇子连打三个喷嚏,摆手道,“你说得对,我得先养病。”
“那礼部那边……”
“应该没什么事吧。”皇子终于喝完药,“你帮我看着吧。”
“可是……”霍栩皱眉,“我官职低,很多事务只有权参与,却无权管辖。”
“没关系,你帮我代两天。开春后,我会跟父皇提议升你的官职。”终于等到这句话,霍栩斗志昂扬地回到礼部,只觉得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焦急的官员们一个个围上来,“殿下令我代职两天,礼部事宜由我处理。未来的计划?给我看看,我来布置。有着急的事必须处理?好好好,一个个都排好,我来安排。”
这其中当然有不服的人,“霍栩,你不过是六品的员外郎,礼部的高级事务你纵然有权参与,却无权直接管理,你这是越级行事!”
“刘大人所管辖的事务,若真有什么秘密是我不能听不能看的,我可以不管、也可以不参与。但代掌职权是殿下亲自下的命令,刘大人若不服,还请亲自跟殿下面谈吧。”那四品侍郎吃了瘪,竟拂袖离去。
礼部的官员——除开卓既勋这样的关系户——因为李湛轩的缘故,都是能干实事,就事论事的人,也正因如此,绝大部分都是书生气极重的。放眼整个礼部,有能力参与政治斗争的竟然凤毛麟角,霍栩勾勾嘴角,惬意地翻看往来官员递交的公文,一一处理。
而像赫连诺这种人,四十多了,不会溜须拍马,只会闷头做事,如果不是李湛轩,他这辈子也起不来。
“湛轩呢!他在哪?”大堂外传来哄闹声时,霍栩正跟比部主事商议年后预算的事,此刻只能停下,让人先去做别的。李大虫喝了酒,醉醺醺地跑进来。
“哎哟,这不是庸国公么?哪儿来的风,把您吹来了?”霍栩招呼上茶,回应他的是茶杯整个掀翻在地摔成碎片。
霍栩陪着笑脸,“殿下明天就回来。”
“我现在就要见到他!”李大虫暴躁狂怒,酒壶摔在地上,跟茶叶杯盏一起摔成碎片。霍栩收起笑容。
李重归宿的问题被崔灵颢踢到李湛轩身上后,皇子当即去问了皇帝的看法,皇帝不置可否,只叹“皇帝也有穷亲戚呀”——我得当好人,你看着办吧。
李湛轩皱眉道:“我脑子笨,听不清楚皇上什么意思,您给个话。”皇帝双手插袖,皱眉道:“你这臭小子脾气这么冲呢?”
李湛轩掀翻桌子、拂袖而去,留下一句“就这么冲”。皇帝指着桌子道:“这桌子的维修费从他俸禄里扣,反了他了,小兔崽子。”眼睛却是笑眯眯的——他喜欢儿子的骨气。
最后,李湛轩对李重的处理是,“我不认为你有能力胜任现今朝廷内空缺的任何官职,所以我作为大宗伯,给予的考量是——赋闲,即刻生效。无需再议。”
“怎么?他是姓李还是姓卓?觉得我上不了台面,不配当他叔了?”出身草莽的人即便掌握权力,一朝一夕之间也难以改变自身习性,霍栩不好评价,“庸国公,您说这话,卑职可要说些不中听的了。”
“你什么意思?”
“这是礼部,庸国公想要闹事,还请去刑部吧。”霍栩伸手作请,“恕不接待。”
说时迟、那时快,左脸蓦地一凉,接着是火.辣辣地疼痛,霍栩连退三步,本能捂住脸,恍惚中竟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听耳边嘈嘈杂杂地哄响,待他抬头,却见李重已被反手铰着按在桌面,夏衍朝他微微一笑。
“夏衍!你这小畜生!怎么哪儿都有你!”夏衍将李重押起,“庸国公,霍大人说得对,这是礼部,想闹事还是去刑部吧。铁血丹心!”言毕他的两名心腹将人押走。霍栩亦挥手,令礼部众人各归其位。
庭院中,夏衍递来手帕,“你还好吗?”霍栩瞥一眼手帕,冷笑没接,用手指撵去嘴角淤血,“要是大司寇再早一点来,让我一巴掌都不被打那更好。”
夏衍笑,“看来我还是来得太早,至少要让你两张脸对称才好。”
“这是礼部,司寇没什么事的话还是请回吧。”
“霍大人何须如此着急送客呢?”夏衍按着霍栩的手,用毋庸置疑的语气柔声道:“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霍栩皮笑肉不笑,用手指夹着夏衍衣袖,往前推开后拿出手帕擦擦,讥讽道:“我想我没必要回答你的问题。”
夏衍并不恼,只微微一笑,提醒道:“作为刚才的人情。”
“你只能问一个。”霍栩面容阴沉。
“你听说过阴阳玦么?”
霍栩身形一顿,皇子砸碎黑色勾玉的身影犹在眼前,“小栩,我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件事,在我解决问题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有关阴阳诀的秘密。”
那些灰黑色的粉末最终都被风吹散。
“我不知道司寇在说什么。”霍栩摆出惯用的和善笑容。
夏衍轻哼一声,似有预料般微笑点头。霍栩拘礼道:“司寇若是没什么别的……”
“哦对了,湛轩找到阿瑜了对吗?”夏衍打断他。霍栩正欲行礼,笑容僵在面部,仅此一瞬,夏衍笑着拍拍霍栩肩膀,感激无比道:“谢谢你告诉我。”
霍栩心一坠,但随即反应过来,夏衍是在诈他,若他此刻慌乱着急寻找李湛轩,那才是被诈出来了。
“能帮到司寇,卑职喜不自胜。来人,送客。”
夏衍轻笑,“霍大人,你一个人干两份活,看来我真要跟湛轩说说,让他升你的官职。”
“这就不劳夏大人担心了。”霍栩咬紧后槽牙,看着夏衍离去。
这世上若真有什么阻挡他的仕途,那一定是夏衍这个狗东西。
最初,霍栩被选为伴读时是无比兴奋的,因为这意味着比别人有更高的起步。
但所有皇子的伴读里,却唯有他地位尴尬,因为李湛轩在此之前,已经有感情更为深厚、不可替代的“玩伴”了。
“夏衍是中书令的徒弟,从小在卓家陪着三殿下长大,他们情谊本该是更深厚的。可是,自从湛轩重伤醒来后,却忽然和你形影不离。”高八斗侧卧在软榻上,额头绑着病带,黑眼圈浓重,“我听说昨天在礼部,是夏衍帮你解围?”
霍栩放下茶杯,“高太傅即便卧病在床,也依旧消息灵通。”
如果说代管礼部是李湛轩给的一颗糖果,那入高府就是必须接受的一记鞭子。前不久他才亲自提拔高善入礼部行春祭礼,如今却要亲自上门,那自然不是好事。
高八斗知道自己的侄儿是被人玩弄了,他不会责怪皇子,只会责怪皇子手下的人,这件事如果是夏衍来做,一样讨不了好处。
“十多年前,今上封我为太傅,我因此教导诸位皇子课业。”他凝神盯着霍栩,不紧不慢道,“你也曾是我的学生,我想我有资格让你行师礼。”
霍栩是以掀开下摆,跪下行稽首大礼。
高八斗轻哼一笑,抿一口茶,并不让他起来,而是自顾自说起一些旧事。
“当初今上为诸位皇子配备伴读时,曾询问过我的意见。”
“太子平庸善妒,今上便遣于清风、于明月两兄弟陪伴左右;
“二皇子心思敏感细腻,太过善于察言观色,今上便让杨心诚为其伴读,心诚为人耿直,刚正不阿。我认为这些伴读的选配与皇子而言都是极相配的。”
高八斗忽然停下,许久长叹口气,忧伤惋惜道:“而三殿下看似桀骜不驯,实则温柔善良,却过刚易折。”说完话锋一转,盯着霍栩沉声道:“我素来不喜圆滑不贞之人。”
霍栩微微一笑,低眉顺眼温驯俯身,眸中却掠过一丝阴寒杀意。
“但圣上属意你,觉得你圆滑的性格或许能辅佐皇子,可我问你,你真的做到了吗?”
“学生愚钝,但听先生教诲。”
“霍大人如今已是后起之秀,深受三殿下宠幸,我又还能给什么教诲呢?但只一条——‘为人臣者不忠,当死’,你明白么?”
哼,食古不化。
霍栩谦和温驯道:“是,学生谨记先生教诲。”
高八斗似松了口气,连连咳嗽,摆手道:“高善的事我不会为难你,去吧。”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焦急的呼喊,“主人!主人!不好了!”
“慌什么!”高八斗沉声道,“有客人在,我教你们的规矩,忘了吗?”
家丁慌张站立,霍栩起身告退,却在行至院中时听到一声惊呼,小厮鹏程恰巧赶来为他打伞,轻声说:“少爷,我听他们说,太子在宣政殿提起了故去的三皇子。”
霍栩嘴角抽搐,不敢相信这世上会有掉馅饼的好事,若真这样,李湛轩可能不需要有封地了。而他也不需要盯着礼部了。
东宫,那可真是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