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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武承瑜 媳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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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宝”从课堂最前排径直走过来坐下,笑眼盈盈地放下书箱,摊平书本,又将坐垫向左移过来,胳膊碰胳膊对他说:“武哥哥,好巧。”
“嗯,好巧。”武承瑜右手大拇指按住太阳穴,其余手指挠抓额头,左手悄咪.咪将坐垫往外移,整个人挪开小半格位子,两人的胳膊分开一寸。
安静了一会儿,赵天佑自顾自解释:“其实……我之前说我叫赵天佑,是因为……嗯……那个……嗯……”
“没关系,我明白的。”武承瑜不想替他尴尬,帮他想了个借口,“其实有些地方是会有这样的习俗,原本是从父姓的,但后来又因为有一些母族的家产要继承,所以改成母姓或者爹姓。一个人有两个名字也很正常。”
“白小宝”干笑两声,“啊对对,就是这样。武哥哥真是见多识广,我还正愁怎么跟你解释呢,你居然全知道了。”
“稍微……知道点。”武承瑜同样干笑回应。
干笑过后,是一阵沉默。
讲台正中,新来的同学还在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接下来的话武承瑜都没听清,他耳边只传来那熟悉又陌生的音色——
“武哥哥,你这琴真好看。”他现在应该还没彻底变声,声线音色还很清脆,所以才会让人觉得陌生吧。
他原本轻抚琴头,又顺着琴面来摸琴弦,整个人又一次靠过来。
武承瑜瞬间外移,慌不择言,“谢谢,你的也很好看。”
“嗯……可我……没带琴啊。”他似笑非笑,手指轻弹空荡的桌面。
武承瑜抿紧嘴唇。
“希望在今后的日子里,可以跟大家风雨同舟、共创辉煌!”掌声过后,新同学朝着众人行礼,台下众人一同回礼。
武承瑜也朝着回礼,因为白小宝老跟他说话,他都没听到新同学的名字,因此很愧疚。等他收回双臂,手臂外侧又一次被贴着,白小宝还是赵天佑还是那个谁又双叒叕靠过来了……
“武哥哥。”他说。
武承瑜脸颊发燥、头皮发紧,“嗯,怎么啦?”
“我不知道第一节课就是乐理课,所以没带琴,如果先生要用,你能不能借我弹一下?”
武承瑜扣紧琴弦。
我才不信鹤维扬敢让你弹琴,可你又为何会来到这里呢?
“没关系,书院有教具琴。”
白小宝张望一下,夹着嗓子说:“好像都有主人呢。”
“那……鹤先生那有备用琴,你只要付五十两就可以买一把了。”
“这样啊。”他的声音有些落寞,可怜巴巴地说道,“可是武哥哥,你也知道,我家就做些小本生意的。我阿父天天编竹篾①也赚不了几个钱。五十两太多了,我付不起……”
那就问你爹要啊!你不是白的宝么!
“武哥哥,求求你啦~借我用一下吧。”白小宝拉住武承瑜的衣袖,不停左右扯动。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闪着光,直挺挺的鼻梁精雕玉琢、完美无瑕,就跟当年初遇时一样。武承瑜垂下眼眸,我要是一拳打歪他的鼻梁,肯定也是不知者无罪吧?
但白小宝自然透粉的嘴唇一直在说:“求求你啦~求求你啦~”他身上的信香还是那么好闻,就像毒药,让人有瘾。明明已经受够了婚姻的囚城,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起意。
可到头来,在面对他的时候,那些冰冷,却只能化为一声“算了”。
“好了好了。”武承瑜把琴搬到正中间,“你要用就自己拿吧。”
“武哥哥,你真好。”拉住袖子的手没松,白小宝感激地碎碎念,“我初来业都,就遇到了天赐跟你这么好的人,给我在业都指路,还借我琴用。如果没有你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说完抓起武承瑜的袖子擦眼睛,声音夹得更厉害了。
武承瑜很想一拳打上去。
“你别难过了。”武承瑜试着安慰他,“进了书院就好好念书,以后争取……当个大官?”
“嗯嗯,我当上了官请你吃饭。”
武承瑜脚趾扣地,不知道该怎么回。
空中飞来纸条,是孟星奕写的。
“阿瑜!别理那鳖孙!前几天还叫赵天佑,今天就叫白小宝,还跟淫贼混在一起,满嘴谎话,不是好人呐!”
这简直是黑暗中的救星,武承瑜搓搓脸,用手盖着纸条偷偷回复,“那你中午一下课就过来带我走好不好,我害怕。”
过一会儿,纸团又飞过来,上面只简短写着一个字——“好”。
武承瑜终于心安了。
讲台前,霍……赵天麟正在自我介绍,浓眉大眼的少年有着小麦色的皮肤,模样给人的感觉跟他的真实性格大相径庭。
赵天麟?为什么要起这样的名字呢……
白小宝这个名字到还能理解,一定是他爹的主意。
唉……武承瑜挠头,这些破名字又假又潦草……
万一喊“白小宝”的时候笑出声怎么办?
万一情急之下喊了他们真名又怎么办?
武承瑜挠抓天灵盖,脚趾互抓,文士靴的鞋底都要被他挠破了。
新同学已全部介绍完毕,傅先生收起名册,跟鹤维扬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鹤维扬握着紫砂茶壶,若无其事般接着上课。首先,他说起最近自己演奏古曲的一些领悟和看法;其次,又点名几个于乐理一道颇为优秀的世家子弟,跟他们细说曲中优劣,即便不是自己的曲子,但武承瑜也从中受益良多。
就这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最初上课时的事情要翻篇的时候。鹤维扬忽然没头没尾地冷哼一声,骂道:“有些人,坐没坐相,像什么东西?”接着在孟星奕座位旁走在走去,武承瑜的心瞬间揪紧。
落椿书院的学堂是跪坐授课的,课桌为长条矮几,一座两人,设竹垫,学生席地而坐。虽然学院没有对学生的坐姿有明文规定,但处于尊师重道的原则,先生授课时,学生应跪坐以示尊敬。
此刻,鹤维扬一直绕着星儿附近走,武承瑜分明看到,平时大大咧咧偷偷盘腿坐的人,已经偷偷左右移动身体重心,就在孟星奕要伸手搓揉大.腿的时候,鹤维扬的冷笑也随之而来,“有些人啊,平时闲散惯了,上个课也坐不住,恨不得跟个乞丐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差拿个碗,跟讲课的先生说,‘行行好啊,先生,给点分吧’。”
许多学生听后笑了,鹤维扬从后经过星儿座位,一脚揣在星儿脚心,“你干什么?还扭屁.股?说的就是你!你再给我撅着屁.股扭来扭去,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星儿坐在学堂中排,武承瑜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在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捏住桌角而泛白的手指,推测出星儿此时紧咬牙关而倔强的表情。
武承瑜的心也跟着颤动。
鹤维扬敢在书院卖琴、敢给差生优等的成绩,不是因为浑水摸鱼,而是因为他有这个能力不被替代。虽然贪财,整个业都于琴音一道胜过鹤维扬者寥寥无几,就连崔灵颢也曾夸他才华横溢。
可才华横溢是真,心胸狭隘也是真。
“怎么了?你还不服气?”鹤维扬厉声喝道,“那好,我不妨考考你,也不是什么难题,是最简单的题目,你且告诉大家,什么是基音?什么是泛音?”
武承瑜闭上眼睛,的确是最基础的问题,初学者都能知道,可星儿是答不上来的。
果不其然,星儿咬紧牙关,不发一词,鹤维扬戒尺敲打桌面,“你给我站起来!”星儿于是站起身,些许是腿麻了,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装什么死?现在不说话了?刚才不是很能说吗?你要真这么不服气,就把武承瑜刚才弹的曲子再弹一遍。你不满意我给他的评价,那就让大家都听听,你是个什么水平!”
星儿周围的小伙伴们都面露愁容。
武承瑜抚摸面前崭新的琴。
星儿本来成绩就菜菜的,每门课都是混子,乐理课也是买了琴才拿到丙上的成绩。
如果鹤维扬这个时候要“秉公执法”,那小傻瓜毋庸置疑只能拿到无等第的成绩。
先前书院已经清理了一波成绩不达标的人,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清理下去。
如果星儿因为替我出头,以至于总成绩拉低,要被清理出书院的话,那是万万不能的。
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不能让星儿应为我而受到牵连。
我必须保护星儿。
武承瑜低头,脑子飞快思索。鹤维扬过往的一举一动在脑海中如琉璃般破碎飞落,在那些折射着光芒的碎片里,武承瑜抓到了闪闪发光的一片!
有办法了!武承瑜刚想抬头,却瞥见了袖边衣袂,那一瞬间,失落和绝望又蔓延在他身体了。
可是……“他”就在这里,这可怎么办?
“嗯?怎么了?”白小宝轻声问。
武承瑜十指勾住琴弦。
前方传来鹤维扬的怒吼,“你刚才不是很能耐吗?那就弹啊,让大家看看你有多少斤两。”
星儿咬紧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武承瑜感同身受。
就算“那个人”就在这里也没办法了,星儿是为了我才出头的,我必须保护他,绝不能让他受到伤害。
就在孟星奕的泪水快要低落的时候,武承瑜站起身,“不能弹!”
所有人都望向武承瑜,包括鹤维扬和……那个谁。但这都不重要,武承瑜能看到星儿倔强又委屈地望着他,迎起一个微笑。
鹤维扬啧啧两声,嘬了口紫砂壶,“你们这是在玩兄弟情深的把戏吗?互相替对方出头?你又是要说什么诡辩了?”
“回先生,不是诡辩,而是拯救大家,今天星儿的琴绝对不能弹,否则整个书院的人都脱不了干系。”
“你是说他弹琴会把人难听死吗?”鹤维扬此言一出,便是一场哄堂大笑,星儿撅起嘴,眉毛深深地耷拉下来,眼泪眼看着就要挂不住了。
“不是的!”武承瑜尽可能大声说道:“而是因为,星儿的琴是禁物!一旦弹了,便是重罪,所以他今天无论如何是不能弹琴的!”
鹤维扬眯起眼睛,“禁物?”
“对!”武承瑜咽下口水,“非但星儿的琴是禁物,在场许多同学的琴都是禁物!如果用了,都是要治罪的!”
“荒谬!”鹤维扬一甩袖子,“我习琴数十载,从未听说琴竟是禁物。”
“琴本身当然是没有错的,错就错在,卖这把琴的店!”
此言一出,在场学生纷纷窃窃私语,有不少人看好戏地望向鹤维扬。
武承瑜明白,众人的反应是误以为自己要把鹤维扬开黑店的事情说出去。
“住口!”鹤维扬的眼睛冰冷,“你当这课堂是什么竟能让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你给我滚出去!”
果然,就连鹤维扬本人也是这么想的。
但我要说的可不是你开黑店的事。如果这样去捅破这件事,不但撕破了脸皮,影响力也十分有限,只会让你今后对星儿的打压更大。
要有更响亮、更致命的名头和把柄。
“鹤先生,我滚出去是小。可卖琴的这家店竟敢取名‘清音轩’,胆大妄为冲撞当今三皇子的名讳,这是十足的大罪!”武承瑜用尽全身力气,让声音传遍课堂的每一个角落,“我今天若是滚出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业都县衙,状告这家琴坊。学生真的很想知道,冲撞了皇室名讳的人,会该当何罪。”
说到最后,武承瑜脸部的肌肉几乎都在抽搐,他尽量咬紧牙关,不让自己露怯,“所以,今天孟同学不弹琴,不但不错,还是有理有据!”
整个课堂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武承瑜整个右边身子滚烫,刚才,他听到那个人发出一声“哇哦”,他知道……那个人正看着他,所以连头都不敢低。
随着“啪啪”两道掌声,白小宝一本正经地说道:“武同学说的太对了,冲撞名讳这个事可大可小。我们今后都要入朝为官,怎么能不注意呢?我可听说,那个三皇子,桀骜不驯、性情乖张、喜怒无常、人见人怕、鬼见鬼怕,要是有人敢得罪他,第二天就得见阎王。超可怕的!”他说完便开始发抖。
不少人听闻此言如临大敌,武承瑜咽下口水,千言万语在心头却不得诉说。
“啊!我还听说三皇子好像就是礼部的宗伯诶,那我们书院不就是归他管?”白小宝倒吸一口冷气,“那要是被他发现,下辖区域的人随意使用他的名讳,那肯定会更生气啦!我们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武承瑜闭上眼睛,脚趾扣地。求求你别再说了……
“武哥哥今天是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啊!”
闭嘴……武承瑜捏紧拳头。
“肃静!”鹤维扬拍拍桌面,“少在那危言耸听!当今圣上勤政爱民,曾不止一次说过‘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不得借名讳之事大做文章。更不得因百姓议政而擅自捉拿’。你这番话简直其心可诛!够了,今天的课就到这儿,剩下的时间你们自个儿看书吧。”
鹤维扬说完,收拾了自己的茶壶甩袖离去,留下一屋子懵逼的学生。
结束了吗?武承瑜瘫坐在地上。
“阿瑜!”孟星奕跑过来抱住他,呜呜哭着。
武承瑜看着这没长大的孩子,又爱又怜,但他明白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给予安慰,要严肃以待,这样他才能在以后长记性,于是教育道:“星儿,你今天能为我出头,我很感动。但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你绝不能这么做。学生跟先生作对能有什么好处啊?你这一生能有多少先生,而他这一生又会有多少学生?最重要的是,替人出头要有本事,要能付得起出头的代价。”
孟星奕撅嘴,脸上写满不服气,“可他那样羞辱你!”
“鹤维扬给的评价并非全然没有道理,术业有专攻,对他而言,我的琴技不值一提。为何他在书院交易买卖,却无人制止?是院长不知道吗?书院改制后,落椿书院的授课费能有多少?三五百两银子,留不住天下前十的琴师。”
“可是,如果我不帮你出头,那你不是一直要被他针对死吗!”
“你也该清楚,他针对的不是我。只是我恰好卑贱孑寥,可以以供泄愤。”
“为什么卑贱孑寥就要被欺负呢!我就是看不惯这样!”孟星奕的脸庞被透过窗棂的阳光照亮,闪闪发光。
武承瑜笑了,柔声道:“星儿,这就是你最珍贵的地方。”
孟星奕还是骂骂咧咧,不过听到这句夸赞,立刻咧开笑脸,他就是这样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哄走了星儿,上午的课已差不多要结束了,滴漏里的水所剩无几,武承瑜开始收拾桌面,拿到两本乐谱时,他才想起这张桌子已不是他一个人在用了。
战战兢兢地撇过脑袋,只见赵天佑还是白小宝还是那个谁……正笑吟吟地看着他,“武哥哥,我怎么看你像在带孩子?”
武承瑜有些尴尬不安,“啊……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我从小带着弟弟妹妹生活,平时可能的确好为人师一点,星儿是不介意,但我有时会控制不住自己,如果有的时候我跟你说话……啰嗦了,你一定告诉我。”
“怎么会。”下课铃响了,他笑着站起身,飘来一句“我羡慕还来不及”。
你别烦了好不好?我有自己要做的事。
被记忆冲撞的武承瑜没能及时反应,等回过神,他已经走远了。
那一刻,武承瑜忽然觉得,或许白小宝和他,会不会其实……并不是一个人呢?
三天后,鹤维扬带着琴童开始在书院里回收旧琴,而更换的新琴落款已经变更为“清音阁”。
孟星奕说,鹤维扬在给他换琴的时候看到了断裂的琴弦,还摸了下落满灰尘的琴面,但他什么都没说。
武承瑜十分高兴,“这就说明他态度放软了!可以跟他释嫌了。星儿,咱们这样,你去买一些好礼物,不用特别贵重,像水果、点心、土特产这些,拎着要好看;再选一样不是那么容易买到的东西,比如牡丹楼莲花酿、松鹤楼的茶果子;最后再封个红包,选一个没有旁人的时候,就说有疑惑要请教鹤先生,好好地跟他聊一聊,他应该就会松口了。”
孟星奕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他同样是个听话的孩子,即便不愿意也照做了。
那天下午,武承瑜在教舍外焦急等候,终于迎来了嘻嘻哈哈的孟星奕。
“我带着礼物过去,其实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但他却招呼我坐下,还跟我说了好多话,语气一点也不针对我,还跟我一起喝茶吃果子,最后叫我早点回去,以后别那么冲动了。”
武承瑜激动点头,“那就说明这个事情翻篇了,他以后都不会来找你麻烦了。”
“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其实很多事,不需要撕破脸皮,争个高低之分。很多时候,起冲突、起矛盾,并不是因为双方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立场不同。鹤维扬贪财、要面子,那我们就给他。其实他也不想跟我们有争执,他也怕我们光着脚闹事,所以看到台阶,也就走下来了,能够化干戈为玉帛,就是最好的。”
孟星奕很气愤,“可是这样一点也不解气!”
“那你要怎么样才解气啊?”
“至少要让他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那要怎么样才能让他痛哭流涕呢?真的去官府告发他?告他什么呢?私相授受?可他没有逼迫学生买琴,一切都是自愿的。官府会不会受理是一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作为学生,我们状告先生,有违子不告父、民不举官的律法,那可是要滚钉板的,你滚吗?”
孟星奕蔫了,嘀嘀咕咕还有些小牢骚,武承瑜好好安慰一通,他这才作罢。
告别了孟星奕,武承瑜正准备回去自己的房间休息,一回头,看见白小宝靠着松树,站在夕阳的阴影里。
“武哥哥。”他走出阴影,来到阳光下,夕阳在他纯白的常服上染出色彩,如墨的马尾随风轻晃,他说,“我听说鹤先生和星儿的事情了了?”
武承瑜点头,“是,应该是告一段落了。真的也多亏你上次的帮忙。”
“我那哪儿是帮忙啊。”他低头轻踢地上的碎石子,“我就是跟着瞎起哄罢了,没能帮上什么忙。”
“不要那么说,如果没有你的带头起哄,鹤维扬是不会那么快服软跑路的。你真的帮了很大的忙,我替星儿谢谢你。”
“不用那么客气的。”他笑了,用上一世极少能听到的温柔问:“吃过饭了吗?要不然,我们一起?”他指着食堂说道。
“不、不用了。”武承瑜下意识拒绝,磕磕绊绊地补充理由,“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就想……早点休息。”
“噢。”他似乎有些锲而不舍,追着问道:“那明天早上,我去你的单间等你?”
“也不用了。”武承瑜咬下嘴唇、紧张地舔舔牙齿,“我的意思是……我明天早上要勤工俭学,不方便。”
他显然是落寞的,毕竟,这世上几乎不可能会有人接二连三地拒绝他的请求,果不其然,他有些酸溜溜地说道:“嗯……武哥哥刚才说我帮了大忙,我还以为是很把我当自己人呢,可现在看来,却不是这样……我好难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冬季的落叶干而脆,轻轻一踩就是一片“吱呀”,武承瑜不知道怎么回答。
毕竟,如果换成其他人,武承瑜早就很爽快地说:“那好啊,明天我在食堂当值,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给你安排~”
可是换成他……武承瑜就陷入一种“理论上食堂、甚至书院的所有一切都属于他,而我却用他的东西跟他说,我给你安排?”的窘境里。
“这样吧。”武承瑜犹豫半天后开口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明天晚上食堂夜宵的时候,我亲手给你……炒两个小菜吧。”
“真的吗?”他笑了,露出一颗虎牙。
夕阳柔和的光线,一簇簇地照在他的脸庞。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他靠过来,“你刚才说身体不舒服,是哪里不舒服?要找大夫看看吗?”
武承瑜往后一退,踩碎许多树叶,“不、我……我休息一下就好了,不用看大夫。”
他低头笑了,“好吧,武哥哥,那就明天晚上……食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