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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霍栩 哈哈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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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要从半……不,一个月前说起。
霍栩拨动手腕佛珠。
佛曰:世间万物,有果必有因。
他信这套说法,因此必须从头说起。
一个月前,帝相失和,宫廷间传出一些谣言。
李湛轩长跪太和宫前一天一夜,无人求情后仗责三十赶出皇宫。
霍栩在客栈看到那伤口,是的,客栈。
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但他无法传召太医,只能让民间大夫医治。
那些棍子是真结实,李湛轩昏迷了两天两夜才醒来。他所受的一切责难,都是皇帝对卓家的示威。
李湛轩曾说过有一股无名之力凝结在业都上空,越是临近婚期就越为巨大,等到瓜熟蒂落的那天,业都势必血流成河。
难道现在就是流血的前兆吗?
霍栩紧皱眉头。
初冬萧瑟,沉甸甸的云层遮蔽白日,幽暗的天光洒在佛龛上。
换成以往,在卓家被清算前及时撇清关系才是最优的选择。
霍栩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
白马寺的钟声一如既往沉静悠扬,相隔不远的霍府每天都能听到僧人们念诵经文。
霍栩点燃三柱清香,在那吟诵中礼拜参佛。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①
霍栩清晰地记得自己第一次受戒的情形,那是十二年前,也是在这间佛堂里。比丘尼手持观音净瓶,将杨枝沾满甘露后洒在他的头顶。
爷爷说:“从今日起,你便心中清明,六根清净。即便入了宫廷,也能耳聪目明地了解贵人话中深意。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爷爷相信你能应对自如。但爷爷仍要提醒你,非但成年人会给你带来危险,同龄人同样不外如是。你不是进宫给皇子当朋友的,你要时刻记住,你跟皇子的关系可以是从属、可以是主仆,却唯独不能是朋友。友情对于你们而言都太过珍贵,他不会因为友情而舍命救你;你也无须因为友情而誓死效忠他一人。对于霍家而言,任何时候都能改换门庭才是正确的。”
当时的霍栩懵懵懂懂,只是天真好奇地发问:“为什么不能跟三殿下做朋友?爷爷,我不明白,高太傅说,忠臣不事二主。可你为什么说,任何时候都可以改换门庭?”
“因为高太傅跟你说了谎话,而爷爷才跟你说了这世间的真相。他只告诉你忠臣不事二主,却没有告诉你,良禽择木而栖。”
爷爷拍拍霍栩肩膀,“我们下的每一个决定都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代表一个家族。很多时候,选择大于努力,跟了对的人,才能真正拥有光明的未来。”
“如果那个人是坏蛋呢?我们也要效忠他吗?”
“大丈夫能屈能伸,不管他个人的能力与人品如何。”爷爷目光如炬,“只要他不能给予我们足够的利益,我们就该考虑与他的从属关系。”
“任何时候,家族的繁荣昌盛,才是最重要的。”
丝线断裂,佛珠似银珠落盘,散落满地。
霍栩的指节被丝线勒红,现在李湛轩命悬一线,而我要在这个时候背弃他吗?
庭院外传来争吵,三叔喝得一滩烂泥,霍栩冷笑:“爷爷死后,你就没了惧物,每天行尸走肉的活着,就是你今后要做的事吗?”
霍栩将三叔的头按在水桶里,三婶堂弟哭作一团,“你永远都这样,逃避做儿子的责任、逃避做兄弟的责任、逃避做父亲的责任。你有没有想过,你能在这里无忧无虑地喝酒,是因为有人帮你承担了责任?你知道那个人会因此付出了什么代价吗?”霍栩冷笑摇头,“你不会知道,因为一个自私的人才不会在意别人的人生。”
“少爷!宫里出事了。”
霍栩丢掉烂肉。
马车内,手下告知他的信息可谓触目惊心。
“就在刚才,圣上去相府探望了中书令。”
霍栩翻看公文。
原来,早在李湛轩长跪太和宫的前三天,他就已经秘密安排全国布告栏发下公文,召集名医问诊,理由是中书令咳疾久治不愈,卧榻在床。
“今早第一批名医已经组团到达,圣上亲自接见并询问病症。”
霍栩愣在原地,随后哈哈大笑,“看来再过两天中书令就会痊愈,帝相和好如初、君臣一心。好,好得很!”
霍栩笑出眼泪,嘴唇微微颤抖,原来他早就找好后路,而我竟一无所知,还想着要不要陪他走这一段?
可笑,太可笑了。
客栈已经空了,皇子回到了他应该在的地方。
重华宫的院子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赏赐,金银珠宝、鼎铛玉石、绫罗绸缎。
正殿内,是皇帝的亲自探望。
霍栩站在屏风外等候,纱制的屏风轻薄透光,能看出人影。
皇帝将药膏抹在手心化开,用最温柔的声音问最令人胆战心惊的问题:“朕当初把全国的告示牌给你,是因为你说,告示牌有开启民智的作用。怎么你心里的‘开启民智’就是给某个官员公器私用么?”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李湛轩说话的语气比他的脊梁骨还直挺挺,“我只是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不要吵架、不要分开。你们每次吵架都是无底洞。真要这样的话,干脆就把我杀了得了,这样我就不会听到你们吵架,也不会看到你们分开。”
皇帝听后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讶,但随即笑了,带着那么一丝“这小子就是这脾气”的温柔给儿子上药,“好啦,不生气了,父皇错了还不行么?疼不疼啊?”
“你被人打三十棍,你看看疼不疼!”
皇帝脱了鞋子打李湛轩后背,“反了天了,还蹬鼻子上眼了是吧?”
随着一阵“疼疼疼”,便是一场父慈子孝的温馨场景。
最后,皇帝说:“那天父皇没说要杀你,只是与你爹吵急了,说了声,‘要是你没醒就好了’。事后有人以讹传讹,就成了后来那样。”
李湛轩没问“为何不对流言加以制止”,皇帝也没回答“朕本欲让太子求情,既对你施恩,又对天下显仁。”
父子俩用沉默回应了彼此的心知肚明。
皇帝走后,霍栩再也按捺不住了,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冲进正殿,在软榻前的茶几上扔下,“你几天前就下达了命令,贴出皇榜?这么大的事,为何我一无所知?”他几乎吼出声。
李湛轩当时就斜躺在软踏上,看着公文扔在面前,像是惊讶却又在笑地问:“哇哦!你不说自己僭越了吗?”
“唯一也最后一次!”霍栩言简意赅,“我必须拥有一个答案。”
“我想找个机会告诉你,但没来得及。”皇子双手一摊。
“找机会告诉我?”霍栩脑子当时就“嗡”得一炸,“你故意绕开我做了这么大的事,却告诉我你没有时间?三殿下、大宗伯,在你心里,我是什么人呢?”
“我最好的朋友。”李湛轩回答得很平静,就跟夏天尾巴时他按住窗沿,开口说:“他是的我妻子,我必须保护他。”时一样那么平静。
我明白了,所以在你心里,我跟一个贱民没有什么区别是吧?
“所以从始至终,这不过是场皇子无聊时玩的友情游戏,是吗?”
李湛轩没有说话,确切地说,是陷入了一种不明所以的沉默。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你既然早给自己找好了退路,为什么还要去太和宫前长跪,讨一段板子?”
李湛轩从沉默中被唤醒:“牵线搭桥的人会受到赏赐,而受害者拿的却是赔偿。赏赐由给的人说了算,可赔偿……由受害者说了算。”
可你又有什么得不到的东西?华丽的王府、辽阔的封地、骁勇的骑兵……这些在你眼里都不值一提。
究竟是什么,竟要你用半条命去换来?
“你向圣上求赐婚了?”霍栩问。
“皇子婚事背后利益的错综复杂,不是只用我的命能求来的东西。”李湛轩挤出微笑,“我求了一个新身份,一个名叫‘赵天佑’的新身份。我想陪他走一段路,哪怕只有一会儿。”
你简直是疯了,竟为一个贱民做到这个地步……
可笑的是我竟然还不如这样一个贱民。
“是吗?属下明白了。”霍栩点点头。
“我会跟吏部申请调令的,总该给这场过家家一个结局,不是吗?”霍栩后退,“现在,这场游戏结束了。但愿您玩得还算开心,殿下,请珍重。”
直到他离开重华宫,李湛轩都没有任何挽留。
没有回家,霍栩找了个地方独酌。
其实也没什么好生气的,我是伴读,不是去跟皇子做朋友的。
我从小就知道。
从小就知道……
戏台上,戏子们卖力表演,那是一出《风月戏》,讲的是小姐被书生骗了身;书生被妓|女骗了财。
霍栩苦笑,他没被骗身也没被骗财,但被骗走了更重要的东西。
友情游戏?
呵……
他跟我玩的是友情游戏,可自己却去追逐爱情。
友情是假的,爱情却是真的?
人渣,去死吧!
脖颈细长的旦角满面脂粉,引颈高歌,“伊这个浪荡子,骗得我好惨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你个头啊!”霍栩摔烂酒杯,大声怒喝,“拿了银子给我滚!不许再出现在我面前!”说完甩下一地银两,戏台上的翠衣小生瞥了他一眼。
“你你你,瞪什么瞪,我让你瞪我了吗?”
霍栩冲上戏台把书生揪下来打,捶了四五下发现是个娇滴滴的男坤,哭得带雨梨花,老鸨迎上前赔笑脸,“大爷别生气,他还是个雏,没接过客人,今天是第一次上台。”
霍栩一怔,环顾四周,但见莺歌燕舞。
该死!他为什么跟那个烂人一样来青楼喝酒啊!
“那就算了吧。”霍栩面不改色,拿出一锭黄金,“就当是医药费了,让他回去吧。”老鸨顷刻两眼冒光,“哎哟!这……大爷!楼上雅间请……”
还没等老鸨说完,小厮鹏程急匆匆跑来,上气不接下气:“少爷!不好了!”
“滚。”霍栩怒吼,“我不会帮那个东西还酒钱的,就让他被人打死吧。”
“不是老爷的事!”鹏程终于喘上气,上前一步在他耳边低语:“堂少爷传信来,就在刚才,刑部跟户部联手,开始清查全国范围内吃空饷的事情。”
“吃空饷?”霍栩眉头一皱,这肯定是经过帝相授意的,这难道就是他们“和好”背后达成一致的让步?
“现在朝廷里什么局面?”
“各大世族都难逃清算。少爷,您真是神机妙算,您怎么知道皇上和中书令会在这个时候清算吃空饷的事情呢?托您的福,霍氏上下都干干净净的,呃……就是堂少爷那还有一点,但是跟别人家比,我们完全是九牛一毛,责罚绝对落不到我们头上的,诶!少爷,你要去哪儿?”
“哎哟!大爷慢走啊~”老鸨喜笑颜开地欢送。
青楼门口,霍栩停下脚步,老鸨撞在他后背,可他一点也不觉得疼痛,他在想别的事,大脑飞快运转。
不对,我不能去找李湛轩。
这不符合“礼贤下士”的规则。
我已经放下狠话,如果我在不到一个时辰内回去找他,我又成什么了?
霍家是墙头草,但墙头草也是有原则和骨气的。
“谁说我要走?”霍栩回到戏台前,“我要喝这里最好的酒!”
老鸨脸上的胭脂掉了一半,一黑一白两半脸扭在一块,“哎哟!好嘞!大爷楼上雅间请!”
正要上楼时,刚才的翠衣小生“噗通”跪在地上,抱住霍栩大腿,“大爷!求你别生我气!如果你要是生我气的话,我就要被赶出去了,求你了。”
以前兵油子带他来,他也没见过这个,一时不知道怎么办,老鸨凑上前,手帕甩霍栩身上,“大爷要不点了他,让他进雅间,好好给您赔不是?”
“行吧。”
雅间里,霍栩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小生劝他少饮,酒多伤身,“我阿父就是喝酒喝死的,醉在雪地里一晚上,等天亮了,人都冻成冰了。”
这小生也是个苦命人,一晚上都在絮絮叨叨说自己的伤心事。霍栩三三两两听着。
入夜,小生换了花旦的衣服给他唱曲,唱得真好。霍栩说:“你该唱旦角。”那小生、亦或是花旦却忽然看着他的眼睛问:“公子,你觉得我美吗?”
也算是小家碧玉,可要是跟醉欢楼的鄂怜生比,却是差得远了。霍栩没有说这伤人的话,且庆幸那烂人不在这里。
那花旦、亦或是小生又靠得更近,“其实我没有卖身给这楼里。我只是偶尔过来帮帮忙。我平时是决计不会跟客人过夜的,可是今天,我觉得跟公子好投缘,公子一定会很怜惜我,天凉了,漫漫长夜……”
后面的话霍栩没听清了,他当时已经醉得厉害,这楼里的酒喝着清淡,后劲却很大,不多时,他就趴在桌上,眼前只有烛火跳动,耳边的声音逐渐变成回声,随后变成“滴”的空响。
眼前的烛光越来越白,慢慢占据视野的全部,白昼过后是极夜,霍栩的意识中断在那黑暗里。
他是在一阵嘈杂声中苏醒的,耳边尽是“少爷,别打啦,再打出人命啦”的呼喊。
霍栩摇晃脑袋,闭紧眼睛后睁开,清晨的阳光洒满桥面,两侧河水波光粼粼,低下头,自己左手握拳,右手抓着一个被打残的猪头。
震惊之下,霍栩松开手。但那猪头后退两步,擦掉鼻下鲜血,发了疯一样撞过来!
接下来的事情,在霍诩脑子里形成了清晰的影像。
那时晨曦初现,金黄的太阳光驱散青紫色的天光。
霍栩记得……
半黄半青的灰色石板、剧烈的晃动、映着波光粼粼的河面、正好穿过桥洞的小船载着两个泔水桶、“噗通”的巨响、恶臭、油腻、腐烂的白菜叶、嚼烂被吐掉的姜丝、沾满褐色汁水的双手……
霍栩正要呕吐的时候,对面桶里冒出一个顶着白菜叶的人头。
那张丑脸霍诩一辈子都忘不了!
“就是他!淫贼!”
霍诩嘴角抽搐。
此时此刻,落椿书院的学堂里,换了干净衣服的丑脸正伸手指着他,“他就是偷看阿婆洗澡,还偷了人家搓澡巾的淫贼!”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肃静!肃静!”傅有方戒尺拍打桌面,“赵天麟同学,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
“先生,这是误会!”小皇子抢答道,“那天的事,业都县令已经给出判决,我哥哥是无辜的,淫贼另有其人,他只是恰巧路过。”
李湛轩说着那天县衙内堂的结论,事实上,李湛轩现在说得有多温柔,那天在县衙后堂笑得就有多夸张。
“我在小宅等了一夜,就在等你过来,给气头后的你一个解释。可天地玄黄却告诉我,你去了青楼?”
“……”
“等我过去的时候,你已经全身被扒光躺在床上,老鸨拦着我不放,说你兽|性大发,一夜七次,玷污了她七个清倌人。非要让我赔钱,不然就报官。”
“……”
“五千两,那可是整整五千两,我只能帮你付了。”
“遇到武大郎那天,我也帮你付了一千两!”
“我没有还你吗?”
“那我也还你咯。”
“这是钱的事吗?我原以为去青楼捞你已经够离谱了。我当时只想着清晨人少,赶紧把你送回去,就这么劈个叉的功夫,你又去……”李湛轩低头看供词,“你又去偷看阿婆洗澡还偷了别人的洗澡巾?”
“这是污蔑!我没有!”我根本就不记得了!“殿下这么在意脸面又来这里做什么呢?我的调令已经提交吏部了,您又过来做什么呢?”
“是兄弟才来捞你!”李湛轩非常生气,“霍家的嫡公子嫖|娼、偷窥、日行淫|乱之事,你知道这是多重的罪吗!我今天如果不在这里,你是要回家后找根麻绳,以死明志、以证清白吗!”
霍栩揉一下鼻子,手肘抵在膝盖上,半响,他说:“说实话,我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
李湛轩笑了,“是兄弟,就什么都别说。”
他们相视一眼,霍栩满心暖洋洋的笑了,轻声说:“殿下,谢谢你。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我到底有没有过夜了。”
“嘁……你这小菜鸟被下了迷药都不知道,硬的起来么?”
皇子的忽然黄腔让霍栩一怔,李湛轩随即拍他肩膀,“好啦,没事的,放心吧,我都处理好了。五千两也没给,你是菜鸟,可我不是,想从我这儿捞银子,想都不要想。”说完,两人都笑了。
“等下。”李湛轩的眼神瞬间认真,霍栩也跟着紧张起来,只见李湛轩手指按着供词的落款处——孟星奕。
等皇子抬头时,眼神已带着无比的震惊,“你们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的吗?”
“什么?他是谁?”霍栩不明所以地看着皇子,恰如此刻不明所以地看着皇子跟丑脸打招呼。
“孟同学,误会误会。”小皇子朝着孟星奕挥手致意。
“他是你哥哥?”丑脸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对啊,他叫赵天麟,是我哥哥。”小皇子微笑。
“你们是兄弟?”这回问的是傅有方。
小皇子睁大眼睛,“当然。”
傅有方大拇指在舌尖一舔,捻开手里的名册,晴天霹雳的话就此传来,“可你不是叫白小宝吗?”傅有方皱眉抬头,“你确定你们是兄弟?”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霍诩转向小皇子,小皇子抿唇微笑,有些状况外地朝自己指一指,“嗯?”然后一脸震惊地打开自己手里的命牌。
“白、小、宝?”李湛轩一字一顿地发问让霍栩低下脑袋,他用蚊子振翅飞翔的声音回答皇子:“你爹是白,你是他的宝,你当然就是白小宝。”
李湛轩朝着众人咧嘴笑,只用霍诩听得到的声音在喉咙里发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干什么吃的?”
“是昨天半夜,你爹突发奇想的!”当然不是啦,我早就知道赵天佑变成白小宝了,我倒要看看,你会怎么对着你的爱情手舞足蹈。
我很期待。
“早上新的命牌才刚送过来,殿下,你看那印泥还没干呢。我有想跟你说,但你今天太激动……”
“你笑出声了。”皇子合上命牌,“真是,看不出来啊小栩,你还有这副面孔呢!厉害啊!”
“你们叽里咕噜在说什么?行啦,不管你叫什么,赶紧过来自我介绍,后头还有这么多人呢!”傅有方的声音从前传来。
霍栩做了个请的姿势,“殿下……您……”
“白小宝”叫骂一声,收起命牌走到学堂正前方,扬起笑容,对着大家说道:“大家好,我叫……白小宝。我是……律地柏乡村人,我阿父是当地有名的篾匠,我爹爹是县衙里的幕僚……”
不少人纷纷窃窃私语,尤其是那个丑脸——“什么鬼!你到底跟淫贼什么关系?”
我才不是淫贼!
周围几个人也纷纷应和,“对啊对啊,大佬那天不是说他叫赵天佑吗?”、“还说过他是韶林来的瓷器商人呢!怎么又成了律地的人?”、“最不靠谱的还不是这些,他家不是很有钱的吗?怎么他老子居然是个篾匠?”、“他还跟淫贼称兄道弟诶!说不定阿婆的搓澡巾是他们一起偷的!”……
一时间,霍诩竟不知道是该替自己尴尬、还是替皇子尴尬。
“希望今后的日子里,我能跟大家友好相处、共同进步。”白小宝已经自我介绍完毕,向同学们欠身行礼。
“好了,你的位子在第三排。”傅有方伸手一指,“就是那,你就坐周文远旁边。”
白小宝看了一眼那个位子,又看了看坐在最后排的武大郎,乖巧道:“先生,您看,后头还有这么多同学呢,这前头的好位子也没几个,我就不跟大家抢了,我看后头有几个位子靠着窗户,也挺透风的,我坐后头就行了。”
“这座位,是按照成绩来排的,这成绩好的人,就坐前头,成绩不好的人,就坐后排。”那老油条正气凛然道,“身份家世什么的,在我们这儿是不作数的,你入学的成绩,够坐这第三排,你就坐着。”
霍栩看着前排一溜烟的世家子弟,觉得这个说法十分冠冕堂皇。
“那我坐第三排也成,不过先生,我有个事要提前告诉你,不然要是以后被人发现了,影响就不太好了。”
“什么事啊?”
“就是……”白小宝小指撩撩眉尾,“我是非婚生子。我爹跟我阿父,他们还没成亲。”
此言一出,满座寂然。
“先生,我还能坐第三排么?”
傅有方往后一指,“你坐最后一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