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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孟星奕 搅屎棍,带 ...

  •   食堂里,孟星奕总觉得身上有臭味,时不时低头闻两下。

      阿瑜笑眯眯拍他肩,“别闻了,你已经洗了好多次了,很干净了。”

      想起前几天的事,孟星奕仍然气得抱拳,“哼!别提啦!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有人敢就这么调.戏良家妇女,那个死淫贼,我一定见一次打一次!”

      “你已经说了一百遍啦!”阿瑜哈哈大笑。

      正说着,顾林周那仨货来了,孟星奕不情不愿的给他们打粥——原本勤工俭学帮别人打粥的该是邓彬,但那小子身体不舒服,孟星奕心软就答应帮他代一天工,结果没想到因此要“伺候”那三个货!

      真是火大!

      孟星奕给他们每人都盛锅边结坈的白粥稠,多一粒大米都不想给,哼!爱吃不吃吧!

      “星儿,别生气了啊。”周文远耷拉眉毛。

      孟星奕横眉冷对,“去!经历了上次的事,我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哪!想跟我和好,休想!我才不会让你们得逞呢!”

      “什么呀,我们以为出了人命,也很害怕的好吗。”顾雪楼用碎碎念狡辩。

      林清让接上,“就是就是,更何况,我们后来不也带着人过来找你了吗?”说完胳膊肘捅捅孟星奕,“别生我们气了呗。”

      “过分!你们不提上次的事还好,一提简直气死我啦!”孟星奕整个肺部火辣辣地疼,上次阿瑜把他送出深坑,他却被石子绊倒摔了个狗啃泥。

      结果这个时候,这仨二世祖提着灯笼,领着杨定武、高善、还有十几个同学带着绳索梯子过来了。

      嘴里大声喊着“星儿、武大郎,你们没事吧”!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他在地上啃泥巴。

      随着此起彼伏的大笑声,他在这个书院便再没脸见人了!只有阿瑜没笑他,还给他拍走身上的泥巴。

      “走开!”孟星奕气鼓鼓地把仨混子赶走了。

      不远处,杨定武又在侃侃而谈,作为贵族子弟的代言人,他总能获得别人不知道的情报。

      “你们知道吗?三皇子惹怒了皇上,皇上要杀他,后来太子求情,遂改成仗责三十,逐出皇宫。”

      “逐出皇宫?那他能去哪儿?是要回封地吗?这不痛不痒的惩罚算什么意思?”

      “貌似是中书令要悔婚,又不愿意入宫嫁给圣上了。圣上怒不可遏,说孩子没醒的时候你求着嫁,现在他醒了,你却又不嫁了。那好啊,那他就不要醒了。接着下令羽林军,找到老三就地打死,尸体移交中书令。太子得知后第一时间求情,这才保住弟弟一条性命。”

      ……

      阿瑜听着听着,莫名出神,连别人喊他打粥都没听到,孟星奕帮阿瑜打粥后拍他肩膀问:“阿瑜,你这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阿瑜低头,木勺拨弄小米粥。

      “嗐!你们都没有说到点子上。”杨定武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带着少年的张扬、热烈和二五八万,“一个朝廷怎么能有两个头?婚姻嫁娶只是移交权力的话术,皇帝在跟中书令斗法,儿子只是台面上的牺牲品。他俩又不止这一个儿子,斗一斗怎么了呢?”

      “靠……这个杨定武又在口出狂言,总有一天因为说错话全家杀头。而且天潢贵胄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孟星奕偷偷嘀咕,却发现阿瑜紧皱眉头,拨弄米粥的木勺停在一处。

      “阿瑜?”

      过了好一会儿,武承瑜才眨眨眼睛,慢悠悠地回应:“嗯?什么?”

      “我说,天潢贵胄的事情跟我们无关啦。”

      “是啊。”阿瑜点头,“跟我们没关系。”他脸上的笑容淡淡的,目光游离望着远处。

      阿瑜这状态不对,总觉得他好像有心事。可还没来得及孟星奕询问,阿瑜起手打粥又一次失误,撒了一小半在对方手背,好巧不巧,被撒的不是普通同学,是书院里出了名的刺头万春芳。

      万春芳一声尖叫,扔掉粥碗,怒骂:“什么玩意!”

      “对不起,我重新打一碗给你。”

      万春芳反手把那碗粥倒在阿瑜身上,那粥可烫,手背霎时便红了,可阿瑜没有抱怨,而是又一次重复道:“对不起。”

      “对不起就算了嘛?我这衣服怎么说?”

      阿瑜拿出干净的手帕,“万同学,弄脏你的衣服真的很不好意思,是我不好。这样吧,我现在先帮你擦干净,等今天的早课结束,你把衣服换下来给我,我洗干净还给你。你看这样行吗?”

      阿瑜端正站立,声音不急不徐,语气不卑不亢。单薄的身躯显得异常高大,孟星奕又想起那天阿瑜给他擦药的样子,不由搓搓手站在阿瑜身后。

      虽然闻不到阿瑜的信香,但这就是天乾给人的安全感嘛!

      谁知面对这样谦谦有礼的阿瑜,万春芳竟然扯高了嗓子说“不行”。

      “那么万同学,你希望怎么解决这件事呢?你告诉我,我尽全力做到。”

      “好啊,那就让我打一顿!”言语间就要动手。

      “你要干什么?大不了赔你一件新的,可你怎么能打人?”孟星奕挡住万春芳打人的右手,大猪蹄,两只手才拦得住。

      “我怎么不能打人?像这种没权没势的穷鬼,老子能打一百个!”

      好啊!蛮不讲理的垃圾二世祖出现了!

      顾林周仨人跳出来劝架,“星儿,万少爷他阿父是御廷寺左监。咱们好好说话。万少爷,您也大人有大量、大人有大量。”

      嗨!那不就是给皇帝养马的么!

      “你阿父是六品官怎么了!我们家阿瑜念书这么好,以后做个五品官都不在话下!你这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啊,莫欺少年穷!”孟星奕双手叉腰。

      万春芳冷笑,“怎么着?你今天是要护着他了?”

      “对,没错,我孟大爷从今天起就是要罩着他了!怎么样?”孟星奕说完拍拍武承瑜手背,“阿瑜别怕,咱不慌。”

      万春芳不屑大笑,“你说罩就罩了吗?落椿书院什么时候是你当家了?狗啃泥?”此言一出,万春芳身后的一众跟班捂肚狂笑,纷纷重复“狗啃泥”三字。

      孟星奕脸颊发燥,捏紧双拳,“你想怎么样?”

      “三天后,蹴鞠场见。你要是能赢,我就不再找这穷鬼的麻烦。”

      噢!蹴鞠么!孟星奕嘴角一弯,这还不让你落我手里?

      “行!一言为定!”

      万春芳走后,顾林周三个欲哭无泪,“星儿,你这次真的是闯祸了,他阿父是养马的没错,但他母亲却是清河崔氏的小女儿,就是当今御史台大夫、二殿下授业恩师——崔灵颢的九妹啊!”

      “是又怎么样!都说好了是用蹴鞠一分胜负,他家当官又怎么样?官大还可以只手遮天,连蹴鞠的胜负都颠倒黑白吗?”

      周文远苦着脸,“官大真的可以只手遮天啊!”

      顾雪楼横他一眼,耐心解释:“官大未必可以一手遮天,但可以壮胆和寻找人脉。而且那个万春芳出了名的球霸,他那神之一脚至今无人可破。”

      “嘁!”孟星奕信心满满,“我孟大爷旋风小子的名头可也不是吹牛的!”

      嘿嘿,正好趁着球场大杀万春芳挣回面子,这样在书院里又能横着走路,一雪“狗啃泥”的前耻啦!好耶!

      孟星奕清清嗓子,“你们几个不是要我原谅你们吗?那就跟我一起参加比赛,干|死万春芳那丫的!否则,休怪我这辈子也不理你们啦!”

      那三人面面相觑,只能应下。

      心里的小人摇旗呐喊,孟星奕高喊一声“哟嚯”!

      三天后,蹴鞠场。

      邓彬舒展手脚关节,蹦蹦跳跳,看到孟星奕便热烈地打招呼,秀秀全身完备的白色蹴鞠服,“老板,我都准备好啦!”

      孟星奕给予肯定,“好吧,还挺专业,待会争取进三个球。”

      “好嘞!”邓彬补充,“不过说好了,你帮我打半个时辰粥,我替你踢半个时辰球——也就是半场,如果要打下半场,你要付钱啊。”

      孟星奕一翻白眼,“邓老板,你这么会算早晚是业都首富啦!”邓彬飞来香吻,被孟星奕一脚踹飞。

      顾林周三人在角落换蹴鞠服,他们穿的是书院统一发放的白色蹴鞠服,是礼部专门为学子设计的,白底亚麻边,后背有花纹,袖口、裤管、膝盖、腰侧绑棉麻护垫。

      阿瑜是直接穿来的,白色蹴鞠服裹在他身上,一点也不杂缀宽大,反而更显他身材修长,就像这衣服生来便是为他而设计的,特别合身!

      林清让捆上绑带,“星儿,别生我们气啦!”

      “赢了比赛再说。”

      “明明是替他出头,他怎么不上场啊?”顾雪楼伸手一指整理场备的武承瑜,阿瑜来得早,默不作声地把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你看他那小身板,能上场么?上去给别人送人头啊?”周文远说完,三人哈哈大笑。

      “去!”孟星奕老母鸡一样张开双臂,护着武承瑜,挡在他身前对着仨二世祖骂道:“我们家阿瑜年纪小,还没发育,所以没长个子和骨架,不许欺负他。”说罢双手叉腰,对着三人一一骂来,“你们三个都给我听好了!你啊,打球的时候不许使坏!”周文远摸摸鼻子点头。

      “你啊!把嘴封起来,不许开打后没两刻就说什么要输的话!”顾雪楼唉声叹气。

      “还有你!”孟星奕加大音量,“赶紧把麦芽糖吃了,别到时候跑两步又昏过去!”林清让咕咚咕咚就着水吃糖膏。

      眼看着一切都准备妥当了,球场一侧竹门大开,万春芳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过来。他身后的汉子清一色赤色蹴鞠服,踩着军阵步伐,在他身后列队而行,个个虎背熊腰、人高马大,马尾盘成髻高高束起。

      万春芳笑呵呵走来,眉毛飞到天上,“现在跪地求饶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因为我会踢飞你的门牙。”

      万春芳鼻孔出气,留下一句“死鸭子嘴硬”后领队离开,一大片阴影笼罩在孟星奕头顶,直到所有红色蹴鞠服都远去。

      邓彬一声叫骂,发话道:“你说是同学联谊我才来的,他对面这都是乾君,看身板全是军营里的兵,你这要加钱、加钱!”

      孟星奕咽下口水,“少不了你的!”

      竹哨声响,双方场地就位。

      蹴鞠是马球去马后的简化版。

      双方平分球场,小队比赛单方两先锋、两中卫、单守门、一备选,共六人。

      眼下,万春芳立于球门前,双手抱臂呈“人”字站立,前方四名壮汉四方站点,一人立于场地外。

      标准站位。

      孟星奕回头看向己方,阿瑜站在场地白线外,林清让守球门,顾雪楼、周文远作中卫,自己和邓彬站前锋。

      “他们人高马大,标准站位我们赢不了。”孟星奕双手食指与拇指互为相触,框出一个长方形,接着单边一斜。

      “菱边站位。”阿瑜惊呼。周文远“哟呵”一声,“这你都知道?小瞧你了啊。”阿瑜斜开视线,“以前看见有人这么踢过。”

      邓彬笑眯眯,“那一定也是行家。”阿瑜没有回答。

      “但这很冒险。”顾雪楼皱眉。

      “不试怎么知道?”孟星奕伸出右手,五人见状同时伸出右手,六只手交叠在一起,孟星奕大喊“一定赢”!

      “好!”众人互拍手背,归位站定。

      杨定武身着裁判服张开双臂,“都打快点,别拖时间。球门皿字型记分,通过左右两口,记一分;通过中间口子记三分。球不落地不计分。”

      邓彬张大嘴巴,“什么!我们这是六人局,球门应该是口字记分,皿字记分那是十二人局的。就算来不及换,也该是三个口都算一分啊!”

      “我家球场一直都是这么记分的,不服气出去。”杨定武黄牌警告。

      又是一声竹哨。

      蹴鞠飞向天空,比赛开始。

      孟星奕先发制人,夺得蹴鞠控制权,灵活地躲避红衣追袭,至三分之一线,对方环伺包围,孟星奕大喝一声“冰雹”。

      说时迟、那时快,蹴鞠飞旋转向,顾雪楼胸口撞球,接过控制权越过中线,虚晃一动,万春芳即刻护住球门左边,但见球飞速划过右方,邓彬头顶撞球偏至中线,孟星奕自球门正前方飞出一脚。

      蹴鞠擦着万春芳衣角过线。

      中门!球进了!

      杨定武挥动旗子,白队的记分牌翻至三分!只要得分超过十分,比赛就赢了!

      队员们聚成一点,拍手打气。

      这时,万春芳举手喊停,杨定武吹响竹哨,“红方休赛,休整半盏茶!”

      孟星奕一行人回到休息点喝茶,众人都还沉浸在得分的喜悦中,每场比赛,双方各有一次机会喊停,修整备战。这机会很宝贵,通常性来说,谁先使用休息机会,便已露颓势。

      看到对面一圈红袍聚在一起,除了阿瑜外的人全都哈哈大笑,孟星奕看阿瑜眨着漂亮的桃花眼不知所措,便耐心解释球场规则,阿瑜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

      “还是军营里来的呢,块头那么大,结果都是花架子,不中用!还是我们星儿厉害!”顾林周赞不绝口,孟星奕神采飞扬,挥挥手,“行啦,别拍马屁啦!接下来好好打,回去我就原谅你们啦!”

      “就知道星儿最大方啦!”

      周文远嘻嘻一笑,轻拍阿瑜肩膀,“武大郎,看来今天是真的轮不到你上场啦!好好看我们表现吧。”阿瑜递上牛皮水囊,微笑点头“谢谢”。

      “我估计今天连下半场都不需要打了,咱们直接单场获胜!”林清让瞥瞥邓彬,“邓老板,看来你今天是赚不了钱咯。”邓彬捻指贱笑。

      孟星奕对阿瑜解释道:“通常来说,若比赛时间满半个时辰仍未分胜负,则修整两盏茶,开启下一场。若第二场仍未分胜负,则平局,比赛结束。”

      “所以,林同学的意思是——只要我们单场踢满十分,就直接获胜,不用比下一场?”

      “真聪明。不过,你用不着喊我林同学。你是星儿的朋友,又跟我们一起踢球,以后就是我们的人了。你可以随星儿喊我糖人,喊他坏水。”林清让一指挠头的周文远,孟星奕骂道:“坏主意都是他想的!”

      周文远皱眉,“但是你们都有份做啊!”

      “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以前的事就不作数了,我们以后也不会欺负你了。”顾雪楼拍拍阿瑜肩膀,“我小名叫冰雹,我们四个都是业都和均州一带的商户,也算是发小吧。”

      阿瑜瞪大眼睛,“冰雹?难怪星儿刚才喊了冰雹,你就去接球了。”

      顾雪楼摸摸脑袋,孟星奕笑道:“这家伙冬天出生的,大雪压塌了他家新造的阁楼,所以叫‘雪楼’。”

      休息时间在愉快的闲聊中度过,再上场时,所有人愈发信心满满。

      比赛继续。

      一模一样的开局,孟星奕刚想轻松应对,身旁敌手却瞬间擦过他身侧,气流撩开促局副衣袂,孟星奕来不及反应,只见原本笨拙的敌人只用三分气力就冲开中卫防御,直逼球门。孟星奕听见自己胸腔中的心跳,不,没关系,清让是最优秀的守门,身体原因让他无法剧烈奔跑,但却给他最优秀的反应能力,他能接下这个球,他能!

      随着周文远的防守失败,蹴鞠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曲线,林清让朝着右侧扑去,说时迟、那时快,凭空冲出的红袍飞来一脚,垂直改变蹴鞠方向,一条直线穿过中间球门。

      蹴鞠落地。

      杨定武起身示意,比分来到三比三。

      小伙伴们全都在震惊中互相询问,可孟星奕却全明白了。

      原来这些壮汉起初隐藏实力来摸他们的底!

      怪不得最初的三分闭着眼睛就拿到了!他们居然还在擅自得意?

      这下好了,局势彻底扭转过来。孟星奕和小伙伴们骄兵受挫,气势大减,整场比赛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比分很快来到了七比三。

      就差三分了。

      运气不好就是一个球的事!

      孟星奕按着膝盖喘气,汗水连成一线,顺着发丝浇在草地里。

      还有一炷香,这场比赛就满半个时辰了,现在该怎么办?

      “不能用菱边站位了,全程被压着打。”周文远喘气。

      顾雪楼摇头,“标准站位我们更没优势。”

      “那你说还能用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用什么!你对我大叫干什么!”叫嚷间,周文远与顾雪楼开始互相推搡。

      “够了!不许吵架!”孟星奕和邓彬分开两人。

      阿瑜上前一步,“我们能用棋盘站位吗?”

      “拜托!你不懂就不要乱说好嘛!”周文远一脸不耐烦,“棋盘站位那是十二人才能用的打法,我们这是六人小队,去掉备选和守门,就四个人,你告诉我怎么摆棋盘?”

      “小队也可以摆棋盘的。”阿瑜认真点头,“菱边站位的变种,既分横向、也分纵向。列队时,敌退我进,敌进则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面对一脸懵逼的众人,阿瑜又解释道:“就是前锋变中卫,中卫变前锋。”

      孟星奕瞬间意会,脑海中勾勒场地布阵图,心领神会之余是说不出的惊骇,我靠!牛逼!但是……

      其余人消化了一会,周文远才一脸震惊地说出孟星奕内心所想:“不可能。你明明是个连蹴鞠规则都不知道的菜鸡,怎么可能会这么高端的打法?”

      “我也是……看到别人这么用过。”

      “那一定是个高手!”顾雪楼急切道,“能喊他来救场吗?”

      “不……不能。”阿瑜低头,不再说话。

      小伙伴们颇为失望,孟星奕稳定军心拍拍手,“好了,老指望别人算什么本事?那高手自己比赛还能找高高手么?阿瑜给我们想到这个办法已经很了不起了,接下来就按照阿瑜的办法试。”说完伸出右手,五只手盖在一起,噫?少了一个。

      众人回头,看到林清让捧着水囊盘腿坐着,孟星奕招呼一声,林清让听到后回头,接着放下水囊,缓缓起身,刚抬脚就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整个人翻过来,脸色死白,剥开眼皮只剩眼白。

      顾雪楼慌张大喊,“糖水!糖水!”武承瑜递上芋头汤,孟星奕扶着林清让喂,周文远急忙掐人中。

      大半罐红糖芋头汤下去,林清让深吸口气,慢慢睁开眼皮,脸上终于又现出血色。

      阿瑜戴上蹴鞠帽,“我来替清让吧,让他好好休息,别上场了。”

      竹哨声响,比赛继续。

      众人按照阿瑜的办法布棋盘阵,第一次变阵时对面明显瞬间蒙了,齐刷刷望向万春芳。

      破绽!

      孟星奕大喊一声,顾雪楼飞冲向前抢回控球权,灵活转身传给邓彬,邓彬三五花活从敌人扑张中杀出,孟星奕紧随其后,飞出一脚,蹴鞠擦过敌方右侧球门落地。

      一分!

      杨定武吹响竹哨、张开双臂,一挥手,一边的仆从将记分牌翻后一页,比分来到了七比四!

      有得打!小伙伴们相互击掌,回到各自站位,对面短暂围圈后散开。万春芳隔着两分球场朝着孟星奕倒垂大拇指,孟星奕竖起小指。

      杨定武吹响竹哨。

      这一次,万春芳从守门换到了前锋,他虽然也是中庸,却有个万人敌的梦想,常年舞刀弄棒,且会吃大量米粥维持身体的肥膘,人又高,远望体型和乾君不相上下。

      可要是以为这样壮硕的身躯移动速度会慢就大错特错了,他几乎是风一样席卷场地,欠身擦过孟星奕,狂风带过,孟星奕睁大眼睛,好快!还没来得及反应,万春芳朝周文远方向踢出一脚,那球速度极快,周文远那怂货哪里敢接,瞬间跳开,棋盘阵已破,右后方一片空白!

      那球直直朝着阿瑜飞去!

      “阿瑜,不要接!输就输了吧!”孟星奕急忙大喊,阿瑜第一次上场,没有林清让的经验,他接不住这个球的!

      可是阿瑜却马步下蹲,微张双手,双眼唯有坚毅!一个右扑,竟用腹部——身体最柔软的地方——强行接球,球撞击他身体的时候,他抿紧双唇,双手抱球,后背整个撞在球门铁栏上,只偏一点就要撞到后脑。

      不出意外的,他摔在地上,却还死死抱住球。

      “我靠!武大郎!你太拼了吧!”顾雪楼离他最近,最先赶到,阿瑜手肘撑地起身,把球交给顾雪楼后,整个人按着地面剧烈咳嗽,呛出许多酸水。左手捂住腹部,全身剧烈颤抖。孟星奕担心地去拍他后背,“你接不住就不要接,输了没关系的,你这万一留下暗伤怎么办?”

      “就是啊,太胡来了。”周文远双手叉腰。

      “还说呢!都怪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让开球,你又不是接不住!”

      “哇!那我也可能和他一样受伤,他受伤总比我受伤好啊!”

      “是啊!你一直都是这么自私啦!”

      “行了,别吵了,还打不打?不打就认输。”杨定武捏紧竹哨。

      孟星奕说:“当然不打了!”

      “不行!必须打。”阿瑜调整呼吸,语气异常坚定,“我们不会认输,因为我们是最棒的!”阿瑜擦掉酸水,站起身,“我没事,可以继续。星儿,别放弃,不要为我认输,我不会拖大家后腿。”

      孟星奕双眉耷拉,这怎么会是拖后腿的事呢?

      “好吧,你有任何不舒服都跟我们说。”

      比赛重开后,敌人的攻势越发猛烈,凭借高个块头的优势横扫球场,好几次都凭着蛮力强行夺回控球权,小伙伴们一次次想夺回控球权,却都只能空脚而归。

      人在面对危险时总会本能胆怯,正是这胆怯让他们望而却步,明明能接到的球,却因为害怕被带倒而跳开。他们不是没有这个能力,却输给自己的恐惧而错失良机。

      而看似最柔弱的阿瑜,此刻却像一直打不死的小强,一次又一次地接住了不该以他的能力能接住的球。

      明明又瘦又矮、年纪还小,眼睛里却有倔强。

      周文远说:“武大郎是乾君,当然有领地意识、争强斗胜。我们只是没有用的庸君,只比地坤好一点点,输给乾君本就正常。”

      顾雪楼说:“对,没错。我们本也就赢不了。能追回那一分已经很了不起啦!”

      林清让说:“我不行了,我要回去躺着,不然命都没了。”

      邓彬说:“老板,什么时候结钱?”

      队伍的心散了,六个人里已经有四个不想打,任凭孟星奕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阻止敌方发球,只能眼睁睁看着阿瑜被当人肉沙包一样被球打。

      顾林周问:“他还在坚持什么呢?只要放掉那一分,我们就输了,就可以停止比赛了。现在这样拦球根本没有意义了。”

      “谁说没有意义呢?”隐约中,孟星奕听到风中传来这样一句微弱的反驳,可他没有回头,因为敌方已经重新摆开架势,万春芳脱去上衣,露出膘肥体壮的身躯,深吸口气,极具力量地上前冲刺。

      孟星奕心头颤烈,“你们几个愣着做什么!快去拦球!”

      “哎呀星儿,放了这一分吧。”、“就是啊,我们赢不了的。”、“一开始就不该打,我们哪可能是成年人的对手?”、“这一球上去,武大郎会死的吧。”

      说时迟,那时快,万春芳怒喝一声,使出神之一脚!蹴鞠几乎变形成一个椭圆,箭矢一般飞了出去。球门前,阿瑜干净的白蹴鞠服已满是灰色圆印,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服,鬓角发丝垂落些许紧贴雪白脖颈,在阳光的照耀下,依稀可见汗水的痕迹,顺着鬓角、脖颈、喉结,最终滑进衣领。

      这小子此刻目光灼灼、咬紧牙关,简直像是下定决心拼死接下这一球!

      胡来!

      孟星奕飞快回奔,蹴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突然转向的蹴鞠回旋飞向另一侧球门,阿瑜原本已做好拼死准备,却突然发现蹴鞠变换了方向,想去拦截已来不及,只见他分离前扑,蹴鞠擦着他的指尖飞过球栏。

      阿瑜摔在地上,整个手肘摩擦地面。就在这时,原本应该落地的蹴鞠原路飞回球栏,在空中同样划出一道弧线,直击红队万春芳门面,将其整个打飞在地。

      随着万春芳大字倒地,顾林周一声惊呼,孟星奕同样惊掉下巴,他们齐刷刷向着球栏后望去,阿瑜艰难起身,一脸迷茫地望着他们的惊讶。

      就在阿瑜身后,缓缓走来一个少年,大约十七八岁,高且挺拔、束马尾、丹凤眼,精致的五官让人直呼“我靠”,他身穿同样的白色学院蹴鞠服,但在落椿书院却没见过他,或许同样是礼部下辖的哪个书院的学生。

      阳光下,他盈盈笑着,“武哥哥,又见面了,你们在玩什么?我可以一起吗?”

      阿瑜整个人宛如被雷击中,喉结微动,却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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