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落》一只玮玮

39、你能让我进去看一眼吗

　　第一个月，陆言没醒
　　凌远最后和宋涵比较，加上法庭实习选了两位实习生进入律所，林岚和伍言也终于可以作为长辈为凌远和宋涵分担压力，一切都开始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第二个月，陆言没醒
　　凌远从最开始就是学校律所医院三点一线，家都很少回，他就自顾自的坐在病床边给他擦身子，擦完身子握着宋涵虎口位置带向自己右脸轻轻蹭，跟陆言讲以前出庭的案子
　　第三个月，陆言没醒
　　凌雅和宋涵还有陆言爸妈会过来替换凌远，让凌远回家睡一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凌远连去律所的次数都很少。他执意的要在病房里安置书桌和柜子，宋涵自然是懂得，没有特别大的事律所就完全靠宋涵撑着
　　陆言躺在病床上，血氧饱和度仪器显示心跳和各种指标均是正常，只不过人处在睡眠状态，沉睡的脸上透着清晰的毛细血管，嘴唇都是没有血色，白色的病号服显得整个人更加苍白，他就安静的躺在病床上，不夹杂任何表情
　　凌远路过花店会买束向日葵放在阳台前悉心照顾，陆言的妈妈有一次是单独来医院的，她看着凌远的手背撑起陆言的手，缓缓擦拭着
　　等凌远意识到陆言妈妈已经走到病床前，他注意到陆母带有皱纹的大拇指尖反复抠着轻薄外套，表情也有点为难，凌远在陆言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沉默了几秒：“阿姨，您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讲吗？”
　　“小远，你知道小言之前和王奕那孩子在一起，不善终，而且我知道你是特意避开讲那些令我听起来感觉到不可思议的事，我磨了宋涵那孩子，那孩子被我磨的实在没办法告诉我了。”陆母侧头看着床上还在沉睡的陆言，睡莲形容最为合适，年过五十的女人已经很心力憔悴，这几天脸上生出了很多法令纹，“我看得出来你喜欢他，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温柔如潺水，当然我想说的是如果你和陆言在一起之后你和王奕一个样子，恕我不能把陆言完整的交给你，我不想再让他受苦了。可以的话我愿意让他避免开始，这样就不会让他再次面对相同的结局。”
　　陆母说完长叹一口气坐在病床边，抚摸着陆言的脸庞，从鼻翼到耳边，最后的两年里陆言从未和母亲透露过半分王奕和顾潇明的事
　　凌远放下陆言的手放进被子里掖了几下，平淡的语气里透露着笃定：“阿姨，我和王奕本就是层次分明的两个人，我知道他对小言之前的好，我未必会做到那种地步，我想陪着他，他醒不过来我就这么陪着，他怕孤单，怕没人说话，他需要我。”
　　第四个月，凌远和宋涵解决了一起渎职罪，两种意见的存在对于凌远来讲解决的已经轻车熟路。两位新晋律师在林岚和伍言的教导下可以单独处理民事案件
　　凌远又到了出期末考试卷子的时候，他抱着笔记本坐在陆言病床前：“小言我跟你讲，小涵又说我题难度大，我觉得一点都没有，裴川做了满分啊，我觉得你也可以。你比裴川聪明，逻辑思维能力也强，我悄悄和你讲，裴川有几道题还请求宋涵做外援……”
　　门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抱了束百合花，精致的西服，右手中指上带着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下架款的戒指，凌远把电脑放在一旁桌上，步伐里都带着气愤，溢出来的气愤。他抓着王奕的衬衫领口处，王奕不自主的被带到前面，王奕没做过多挣扎，凌远抓了几秒放开，咬着后槽牙给王奕拍平刚才抓过的衬衫位置
　　“王总，四个月来我第一次看见您来这病房，我不知道您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看见床上的陆言会不会责怪自己。您是在几天后看到的诊断声明我自然不关心，他切掉了一半的胃，自此陷入了沉睡，不出我意料您当时和姓顾的那位缠绵悱恻。”
　　王奕拿捧花的手不自觉的攥紧，就在他准备再往里走的时候被凌远死死的挡在门口，王奕把手贴在门口的玻璃上：“你让我进去看他一眼可以吗？”
　　明明都知道没有意义王奕还是说出口
　　“你走吧，他之前说公司的股份不想要了，我想你知道的仅有那次下药和之后的剪断刹车线，其实还有。我朋友告诉我他车之前安装了监控，王总，最后一次做个人吧，我给你留点情面没说的太难听，如果动用我的职业关系，您的那位姓顾的牢底坐穿都不为过。”
　　王奕怎么会不知道顾潇明做的那些手段，他没有追究是因为之前还没有伤到陆言，但他选择了相信顾潇明，这种信任居然没有产生在陆言身上，王奕握拳砸在了玻璃上，百合花怎么抱过来的怎么抱回去
　　凌远看王奕的身影一点点变暗，他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依靠在墙边，隐隐约约有种侥幸，更多的是挫败感，王奕占有的是陆言最不想忘记的那几年，没有自己参与的那几年，他想象的到陆言少年明媚笑容，也亲眼看见了陆言的落魄
　　他走进病房里的卫生间背靠门蹲了下来，从兜里掏出了好久没拆封的烟，随意夹出一根点燃，猛吸一口然后就是疯狂的咳嗽，在烟盒里弹了弹烟灰，镜子里的凌远眼眶渐渐红了起来，不一会儿卫生间里传出了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