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落》一只玮玮

40、我想和他在一起

　　凌远就这么陪着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的陆言，从枝繁叶茂的暖春到树上的知了蝉鸣，漫天飘香的桂花盛开
　　律所的工作刚好分配的过来，凌远也顺利带出了一届毕业班，成为了学生们评选的最好老师。王奕过来看的几次都被凌远挡在了门外，宋涵和陆母来的交班时间来越频繁
　　病房里靠近窗边的柜子上存放着纸张材料，是从陆言第一天住院开始，所有的案卷资料都直接从律所送往医院
　　办公室都是林岚和伍言打扫，两个人从未抱怨过，甚至每个月空闲放假的时候都会去寺庙里烧香拜佛，把祈愿来的信物交至凌远手上
　　凌泽有次查房实在闻不下去凌远衣服上沾染的烟味，手还在记录陆言的血氧饱和度，说话却是冲着凌远：“小言是你嫂子好不容易救活的，别小言醒了你再因为肺子问题进去。你行行好，我们医院不需要完成固定kpi，少给你嫂子那块添矛盾，我已经好久没见我媳妇睡一个好觉了。”
　　凌远准备拿烟的手顿了，从兜里抽了出来无奈的笑了笑：“等小言醒了我就不抽了，真的。”
　　凌泽拿凌远实在没办法，就连凌雅也放纵。凌泽看了安静躺在病床上的陆言，合上了记录本，带有点犹豫和迟疑：“你真的相信他会醒来吗？”
　　凌远脱口而出：“为什么不相信呢？”
　　“妈妈，漂亮哥哥什么时候醒来啊？”凌远回头看见凌泽的妻子牵着儿子的手走进病房，回想起小孩见到陆言还是春节，当时陆言把小孩抱起坐在自己腿上和小孩一起玩着玩具飞机
　　凌远蹲下让自己的视线和小孩平齐：“漂亮哥哥睡着了，小叔叔也不知道漂亮哥哥什么时候醒来。”
　　小孩坐在凌远半蹲的腿上，“我看故事书，书上讲白雪公主就是在王子的亲吻下醒来了，”小孩奶生奶气的说着还时不时咽下口水，“王子也可以让吻漂亮哥哥让哥哥醒来吗？我想和漂亮哥哥玩，小叔叔你有什么办法让王子就咻的那样从天而降吗？”
　　小孩的异想天开让凌远一惊，就见凌泽抱起小孩：“走啦儿子，漂亮哥哥还没睡醒，小叔叔也该睡觉了，你陪陪爸爸好吗？”
　　小孩点点头被凌泽抱出病房。
　　凌泽的妻子站在病床前：“还是没醒吗？”
　　凌远摇摇头：“那天真是辛苦嫂子了，小言应该早些接受治疗的，我没来得及劝，也给手术增加了不少难度。”
　　两个人推心置腹聊了很久，从陆言吃的什么药到手术多紧张，以及陆言醒后要吃什么补营养，如何增高免疫力，嫂子都和凌远讲的清清楚楚
　　凌远从来都不觉得时间有多漫长日子有多难熬，他每天半夜帮忙给陆言擦好身子后都会在额头上亲吻，然后第二天早上在提早来，日复一日他小心打开窗户伸手，掌心落下一片雪花渐渐融化，再关上窗户帮陆言提了下被子：“小言，你看，下雪了。我记得你最喜欢下雪了，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让我陪你堆雪人，我说先让我写完作业，你就赖在我旁边还捣乱。你呀你呀，从小到大就磨人，比裴川都磨人，还逃课来找我，被陆阿姨说了消停了没几天还来。”
　　凌远也不知道怎么了，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手还牵着陆言连着机器时刻监测的手，头枕在另一只小臂上有了睡意
　　就在凌远准备入睡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他握着的手轻微动了一下，凌远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等他抬头就看病床上的陆言缓缓睁开眼睛，努力的反握住凌远的手，动作迟缓但却坚定
　　凌远猛的做起准备叫凌泽，听到虚弱的几声疼又坐在凳子上，他的手死死的抓住陆言的手，两人的眼里有种莫名的默契
　　庆幸的是你还在等我
　　万幸的是你终于醒了
　　陆言后续接受了一轮又一轮的观察确定身体机能虽然有生命显示，可是代谢率和活跃细胞实在是太差了
　　陆言趁最后一波医生走后，自己耗尽所有力气往旁边位置挪了几下，再掀开被角示意让凌远和自己睡，凌远拿他没办法只好和他躺在一张床上，手揽在陆言腰上，两个人就这么挤在一起
　　两个人距离太近能感受到对方每一寸的肌肤轮廓，陆言亲吻在凌远凸出来的喉结，略带害羞的钻进凌远怀里，自己也努力的揽着凌远的后背
　　“我喜欢你，远哥哥，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也是。”
　　凌远是傍晚回家换的卫衣，等陆言醒来枕边是空的，凌泽进来调葡萄糖的点滴速度圈轮，陆言恢复了一点体力，他试图抓住凌远残存下来的温度：“凌泽哥，我睡了多久？”
　　凌泽坐在一旁，手背贴向陆言的额头，体温正常：“说实话吗？睡了十个月了，你再睡下去小远就要把律所搬来了，他这几个月来都是医院学校两条线，家都很少回，你看他那个邋遢的胡子，衬衫都是昨天的。小言我知道你很难，我不好说什么，听哥哥一句劝，至少看看身边的人吧，念的是情不是人，会伤到自己的，小远马上就回来了，你——”
　　陆言的喃喃让凌泽要说的话停在了嘴边，他听清了陆言说的是什么，是充满了自信和力量的我喜欢凌远，很喜欢，我想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