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落》一只玮玮

38、是我的爱人

　　凌远一手里拿着豆浆油条，一手敲着陆言办公室的门，奇怪的是陆言却不在，陆言是很少请假的，请假也会和自己说
　　但凌远的直觉告诉他，不止请假这么简单。他把买好的早餐放在静静桌上，随即一个转身拉着还在门口说早安的宋涵就往医院跑
　　裴川车还没发动就见宋涵又被凌远开门送进副驾驶位置：“不是，今天不上班吗？”
　　凌远猛的关上车门把还在迷糊的宋涵震醒，手指着自己车的方向意思是跟着我的车走，裴川就这么跟了一路，和凌远宋涵一起走进了市医院手术室
　　坐在等待座椅的仿佛是凌泽的身影，他低着头双手交叉握紧，这个姿势充满了紧张和焦躁不安，凌远快步走上前的速度连裴川这个支队队长都跟不上：“他什么时候进去的？”
　　凌泽低头沉声道：“刚进去没一会，50%的把握，他自己决定的。”
　　凌泽的语气里充满未知，就连宋涵也紧握着裴川的卫衣衣袖呆坐在凳子上，他的手都死抠着牛仔裤，裴川一只手抚摸着宋涵的后背，他第一次看到宋涵眼里的不确定，那一刻裴川也有点慌
　　“他知道你会来，进去的时候一脸笃定，其实他跟我讲切除一半胃的时候我都愣了，你知道50%的几率代表着什么吗？代表着手术过后会陷入长时间的昏迷，甚至这辈子都不会醒了。”
　　凌远沉默了半晌，盯着还是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我知道。”
　　几个人坐在一排，宋涵紧张的大拇指搓着食指，一瞬间门开了，就看护士摘下口罩：“谁是凌远？”
　　凌远一下弹起来快步走到护士面前
　　“我是！”
　　凌远从护士手里结果纸，是家属同意书，凌泽在一旁手拍在凌远肩上：“我昨晚答应他的条件，就是家属这一栏，签你的名字。”
　　凌远接过笔的手都在发抖：“通知陆阿姨和陆伯父了吗？”
　　裴川手持电话，捂着话筒位置：“通知了，坐着最快一班的航班往这赶。”
　　“请问你是？”
　　凌远拔下笔帽：“我是他爱人！”
　　随后在家属那一栏里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护士转身把门关上，手术中那三个字明晃晃的亮着，没有人对凌远刚才的话产生疑惑，似乎他们早就把凌远和陆言看成了最天造地设的一对，直至死亡，一直都是
　　时间一分一秒的艰难度过，凌泽还是选择开口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个问题太过直白，戳在了凌远的柔软的心尖上：“春节之后，我跟爸妈说了，爸妈同意。”
　　新的问题随即诞生，想必凌远也考虑到了，凌泽望着手术室关上的门：“那他爸妈知道吗？”
　　这一次凌远没有回答，陆言爸妈以前在自己家做客的时候和自己父母把陆言的“择偶标准”说起过，要温柔贤淑不卑不亢
　　后来陆言一遍又一遍反抗着这些是他从电视里看到的，男主角就是这么说的，事实上，他不是男主角，遇见的也不是温柔的人
　　手术很成功
　　凌远的爸妈和陆言的爸妈前后脚往医院跑，凌雅动用了同学关系把陆言安排在了VIP病房里，他一个人躺在那里，仿佛融为了一体，和孤单一起
　　凌远坐在和陆言父母的对面位置，平静的说着陆言的选择，和王奕的分开以及出庭，一切都沿着正常轨迹运行
　　时间，空间都与之相交映，两位老人脸上的表情无法言喻，他们见过的场面远比陆言多，用了半小时的共情想通了陆言两年都没有想通的难题
　　承诺这个东西不值钱，不过是张嘴上牙和下牙的相互磕撞，随口一提，有人当真也有人当做玩笑话
　　他们没敢上前，只是隔着窗户远远眺望一眼，父母因为教书的原因，感性和理性的分配永远存在不平衡，陆言的母亲意识到当时就不应该答应王奕带走陆言，那是他们最后一次看到陆言，18岁的陆言，陷入爱情里无法自拔不能预知现在的陆言
　　凌远的爸妈看到凌远的眼神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他们交好了手术费和凌远换了位置，四位老朋友近三十年没有见面要说的话自然很多。宋涵和裴川是看着陆言被转移到VIP病房才离开的
　　两个人跟了一上午，宋涵替陆言检查了实习生的报告，做出了成绩分析，伍言和岚岚是在手术结束后知道的，他们的第一句话就是请假去附近寺庙给陆言祈福，保佑他安然无恙
　　凌雅妥善安排好了陆言爸妈，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陆言的妈妈咬了下嘴唇：“我当时是不是不应该让那个姓王的孩子带走小言，这样是不是不会有后来这些事，他们不会有交集，又或者我们不应该在小言初三的时候带他离开S省，这样他不会在病床上躺着……”
　　陆言的爸爸是在陆言和爱人的看管下戒烟的，他顺手捏起了钥匙，语气中带着自责和无奈：“那是小言的决定，孩子是独立的，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他们有思考有判断，至少那个时候，那个孩子的确喜欢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