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落》一只玮玮

21、那你吃了吗

　　陆言手指向自己，感觉有点不可思议：“我吗？我不行的！我已经好几年没做过案子分析和指导意见提出了。”
　　凌远就看着陆言一遍遍否定自己，揉了揉陆言的头发安慰着：“没关系，你年纪轻轻在非诉岗位做了那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在学校查过你的实习档案，你做助教是哪门课程？”
　　陆言右手缓缓摸向后耳垂，对面的人已经把手从自己头上拿下来等自己回答，凌远转身刚要把倚靠的行李箱推进卧室。下一秒衣角就被陆言捏着，兴许是想到了大学的时候，凌远把手放在陆言手上拍了几下
　　“风险管理与法律防控，我的专业课，我刚才只是猛的想起在我当助教的那几个月，我想过几天给你回复可以吗？”
　　眼前的陆言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鼻尖处带点红色，凌远有些手足无措，从兜里拿出纸巾递给陆言。他太清楚陆言的性格了——典型的依赖型。在自己未知的领域缺乏自信，跟人熟悉后会无条件依赖其他人，但这种人被抛弃之后会陷入自身的矛盾中
　　陆言用纸巾轻捂着自己发酸的鼻子直说对不起，凌远也只是爱莫能助，毕竟这几年的情感，始终是要做个道别的。凌远开口顿了顿：“那你想好给我打电话，我下午3点有课，你要是想来的话提前告诉我，我来接你，联系不到我的话就第一时间给裴川宋涵打电话知道了吗？”
　　送走凌远陆言在卧室里把仅有的几件西装挂起来，书包里的药瓶同架子上几本民法总则放在了一起，手再伸向包里陆言脸上带了点惊慌，随后把手从包里拿出来，脸上的惊慌也消退了。也是，王奕是不会无事去翻书架上层的书，更不会发现其中夹着的诊断证明
　　凌远没有接到陆言要来蹭课的电话，讲课的时候也有点心不在焉，他不太理解内心的空落落是因为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因为陆言
　　从床上醒来已经是晚上7点了，没有胃口也感觉不到胃部的疼痛，陆言呆坐在沙发上，电视里循环播放着他之前分享给王奕的歌曲。他接通手机来电，电话里传出来的敲门声和门口的敲门声重叠在一起
　　“陆言先生，您的外卖，记得给五星好评”
　　陆言刚想着反驳手已经接过，直觉让他拨打了凌远的电话，听着环境不像是在家：“你点的吗？”
　　“是，感觉你没啥太大胃口就点了清淡的，粥底是小米粥，加了大腿骨和牛肉丸，蘑菇是你爱吃的金针菇，额外在粥里放了党参。哎哎哎静静这不是我案子的资料，这是岚岚的那个案子，我的是经济纠纷案，小涵呢？裴川这个犊子到底要用小涵到什么时候……”
　　凌远因为带的班级现在已经大三了，课程突然的加量，手里还有一个接的企业经济纠纷案，不仅要备课还要收集相应的法律材料
　　陆言听着凌远嘴没停的吐槽，见凌远不说话自己语速加快说了句：“那你吃了吗？”
　　凌远愣了一会儿，忙不迭的回答：“吃了吃了。你记得吃，吃完给我拍照片，我先挂了，紧急情况记得打电话，静静你打印出来了吗我要写意见书了！”
　　陆言打开热腾腾的粥，看着粥里的金针菇出了神：他居然记住了自己不经意间说出的话，原来被人特殊对待的感觉是这样的。或许连凌远自己都不知道，一颗心除了扑在工作上，还留着心尖上最软的位置给陆言
　　一天内没有接到王奕的电话，聊天界面还停留在王奕发过来的：在加班。
　　陆言混着泪扒拉最后几口粥，嘴角处塞的发酸，尝不出来刚才的味道，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是9年啊，是四季交替了9次啊，不可能敌不过新鲜感维持的2年。是自己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了他和顾潇明的故事中吗？还是从一开始本来就没有结果
　　简单的收拾过后陆言浑浑噩噩躺会卧室的床上，眼泪止不住的顺着眼尾处滴落在了枕头上，双手抓着被子上方，随后盖过头顶。陆言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年龄做出这样低级的事一点都不争气，但是凌远给自己的偏爱蓦然让自己想起了最开始和王奕在一起，熟悉的感觉在陆言的脑海里像电影一样播放着
　　连续几天，陆言的生活里仅有凌远打过来的伴着下课铃声或者是同事说着夜宵的电话。他不敢把这些告诉自己远在外地的爸妈，每天早上陆言的眼睛都是伴有血丝的红肿，枕头上的一摊泪水的痕迹尤为明显
　　他尝试过自言自语说和王奕的故事，声线颤抖且没有任何安全感，故事讲述到一半自己也停止了。也许真的存在感情，而这份感情也只是有今天没明天，就像零碎的岛屿找不到海，漂泊的船自始至终都靠不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