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落》一只玮玮

22、我每年收到的短信，是你发的吗

　　陆言足足在家宅了一周，活动量也只是从卧室到客厅再到卧室，手机里还是凌远天天问“早，记得吃饭”、“在家干嘛”、“给你点了外卖”，以及晚上的“晚安”
　　直至陆言决定一周后第一次出门，随意洗了脸，无心打理冒出来的胡茬，眼睛里的血丝要比一周前明显增加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颓废疲惫
　　到医院的时候也给凌泽吓了愣住几秒钟，半个月不见眼前的陆言脸上没了之前的血色，长出来的胡茬也没有刮，整个人要比之前消瘦不少，幸好是五月了，要不然陆言肯定禁受不住风吹
　　凌泽头也不抬的写着医嘱，把挂在鼻梁上的眼镜往上推，有点犹豫但又不得不说：“还要拖吗？”
　　陆言也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见凌泽出诊室十分钟后拿药回来，小声的问道：“凌远呢？”
　　凌泽一边确定药瓶的数量回答着：“他最近在忙备课和案子，好像什么虚假贸易，那企业赔了不少。律所人本来就少，小涵还要往支队跑，加上林岚和静静才4个律师，几个人吃饭也不守时，尤其是凌远和小涵，睡的还少，迟早耗死。”
　　陆言听着也很难为情，凌远已经忙的连他自己都顾不上还要管自己吃没吃，而自己一天天无所事事给凌远添麻烦，活的已经开始像个废物
　　接过药的陆言连句再见也没有说就走出了诊室，好像现在自己就是在一个无底洞里，看不见光亮，也不太能感觉这世间的温柔，比如过马路刚好是绿灯，就连风也是顺风
　　他刚想拿起手机把今天的风景拍给凌远，摄像头拉进的一瞬间他看见了街角处王奕和顾潇明从商场里走出来，顾潇明的手里还有香水的礼盒包装，走到停车处王奕贴心的为顾潇明拉开了副驾驶车门
　　陆言手攥紧拎药的袋子，错过了一个绿灯，刚往前走看身边的人都停着只有自己一个人往前才意识到，手机里的摄像头还是放大镜头，他就看着王奕开着车扬长而去
　　过了马路陆言还在注意着刚才王奕开车的方向，回过神朝家走，在路上无意撞到人也只是点点头说了声对不起。陆言到家摆好药，直到晚上灯都没开，他一个人落寞的坐在沙发上，仿佛陷进了这个冷冰冰的如同地窖的家
　　黑暗中看不到手上的戒指痕迹，陆言顷刻间突然释怀了，自己的那九年，未满九年的高中爱恋，已经在打几个巴掌给一甜枣的日子里消散了。而自己也不是几年前的自己，不会是那个成天坐在图书馆看见王奕的短信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办表现出来的自己，他的胳膊紧裹着弯曲的膝盖，眼里尽是空洞
　　陆言已经哭不出来了，内心里的撕裂的叫喊也完全说不出口，他想过如果这一周王奕发了疯的找自己认错兴许真的会再次原谅，然后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没有顾潇明，没有那些妖妖艳艳。可是没有，王奕一周没联系他甚至一个短信都没发过，或许自己和王奕身边的万物相比，不如万物
　　谁都不知道陆言在沙发上坐了一宿，也吹了一宿的风
　　第二天一早陆言拜托了外卖扛上了两箱啤酒，从沙发上下来腿有点软，磕到了茶几上也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搬进来放在地上已经耗光了陆言的力气，就见陆言从工具箱里拿出刀划开纸箱
　　凌远结束了案子的准备工作，就等着法院开庭，副驾驶上放着还有热度的催促自家餐厅做的西多士和黑椒双蛋饭。凌远心情大好走进电梯敲门，陆言迟迟没开门，很快，大好的心情上遮了一层阴霾，不好的预感接踵而来
　　就在凌远准备拿出备用钥匙开门的一那，陆言把门打开了，凌远脚踩到了地上丢弃的啤酒罐，茶几旁边已经有一个箱子倒了，另一个箱子才刚划出来个口，凌远把拎着的饭放在茶几上，另一只手抓着陆言手腕
　　陆言挣脱不开，另一只手里还有半罐啤酒，凌远扫了一眼地上的箱子，已经喝的一罐不剩了，随即从陆言手中抢过还剩的半罐。陆言喝的太多了已经站不稳，禁不住凌远这么用力抢，凌远见陆言要摔右臂迅速围住陆言
　　几分钟后陆言躺在凌远怀里，在凌远的哄说下服用了退烧药，整个人晕晕乎乎躺在凌远怀里，脸上因为发烧的原因还带着潮红。凌远看天已经暗了准备把陆言放在沙发上先开灯，结果陆言死死抓着自己的卫衣胸前部分，凌远只好作罢
　　凌远宽厚的手掌轻拍着陆言的后背，语气也不焦躁但完全听得出来带了点责备：“明知自己胃不好不能喝酒，怎么还喝，还没少喝，挺厉害啊，喝了一箱呢，隔壁餐厅你要去我还能蹭上免费一顿餐吃。”
　　陆言手在空中停留了几秒，抚摸上凌远的脸庞，开口嘴里的酒气还没完全下去，语气带点撒娇求原谅：“远哥哥别训我了，言言知道错了，言言就错这一回，但是这一错还能得到远哥哥抱着也不亏。”
　　凌远刚要开口就看陆言往自己怀里躲，轻声说道：“远哥哥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特别羡慕你这样抱裴川，我就看着裴川在你怀里，你说他太小了要照顾，但是我还是很嫉妒，还有裴川那次让你亲他，你还真亲了，我当时觉得裴川就是个小妖精，再后来，我慢慢长大跟着爸妈去外地。我问你你要老实说哦，年年的生日快乐和新年祝福是不是你发的？”
　　凌远见怀里的陆言眼睫毛扑闪扑闪，一双眼睛紧盯着自己，嘴角处带着被识破的无奈的笑摇了摇头：“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