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雀》哈尼路亚

7、遇袭 一只可怜的

　　152

　　谈话不了了之，

　　尽管如此，食物还是恢复了。

　　你的心情很好，不只是因为填饱了肚子。与沈听寒的短暂交锋中，你察觉到他并没有表现得那么镇定，你听出了他的无能为力和面对秩序规则被破坏后的恼怒。

　　这给了你一颗定心丸。

　　你笃定，你一直在向自己的答案靠近。

　　153

　　与你的好心情不同，这支鱼龙混杂的队伍里对你的风言风语更甚，尤其在有人亲眼目睹你红着眼圈从沈听寒车上下来后。

　　某种言论甚嚣尘上。

　　连赵尹，这个脑袋里仿佛只有稻草的天真蠢货，也一反常态地没有上来就对你冷嘲热讽，而是开始试探。

　　“你也知道的吧，我哥一开始找上你们，就是因为沈哥带着你，就像我哥带着我一样，他觉得沈哥是个好人。”

　　赵尹絮絮叨叨的，他是真的认定沈听寒是个好人，“要不然，我哥也不可能把我托付给他。”

　　说着说着，他突然语气一软，“只不过，沈哥现在管着一整个队伍的人，又得照顾我，忙得很，所以也没法像之前那样关照到你，你不会生气吧？”

　　154

　　好拙劣啊。

　　你将变长的碎发往耳后拨弄了下，淡淡回他：“我们已经分手了，保持距离也是应该的，我不想打扰他。”

　　“砰！”

　　话音未落，你听到车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还有远去的脚步声，脚步声很快，又重，听得出它属于一个正处于心神混乱的人。

　　155

　　在赵尹看来，你的身子完全僵住了。

　　等脚步声终于远去，赵尹突然冷笑地说，“哎呀，原来是这样，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你点点头，也笑，“嗯，都过去了。”

　　你想要的，远不止那些了。

　　156

　　丧尸在进化。

　　原本畏光、行动迟缓的丧尸在短短十几天时间里就变得更富有攻击性，对血肉的渴望渐渐超过了其他特性。

　　现在即便是白天，你们都不敢轻易地行走在有丧尸痕迹的路上，原本的路线一改再改，在路上的时间超过了一开始的最差预期。

　　食物等物资的搜集也愈发危险，这种情况下，原本负责替大部队危险预警的沈听寒也不得不担负起赵启曾经的职责。

　　轮到沈听寒外出时，他来找过你一回。

　　之前不论你们怎么保持着一种不交流的冷战状态，你怎么强调双方已经分手，沈听寒都没有离开你百米开外的距离。

　　你一直在他视线范围以内。

　　但这次，他得被迫离开了。

　　157

　　沈听寒来找你时，赵尹先一步走到你身边，热情地拽着你胳膊，笑盈盈道：“放心好了，沈哥，我会照顾好宋洛的，我俩可熟了。”

　　说完，还晃了晃你胳膊，一副亲近的模样。

　　沈听寒没应声，你能感受到他应该是在看着你的，盯着你，盯着你的表情。

　　你偏头躲了下，用身体语言表达对他的抗拒。

　　他率先妥协。

　　可能是妥协吧，总之，他留了把西瓜刀给你，没有再多说其他话试图改变你的想法。

　　158

　　以沈听寒为首的一行人离开后，赵尹就对你失去了全部兴趣，他撒开一直强硬拽住你胳膊的手，警告你。

　　“不要乱跑。”

　　你听到他鼓噪到几乎狂热的心跳声，轻轻点头，“好。”

　　你有预感，答案即将揭晓了。

　　159

　　你们几乎抵达S市了，现在正位于城郊，但接下来的路线上丧尸更多，只有一鼓作气直达目的地，安全系数才算高，这也是为什么沈听寒还要冒险赶出去补充最后一趟物资。

　　你和同行的人休息在一起，又彼此保留了些距离。

　　万一有丧尸过来，这就是机动性最强的站位，既能互相警示，危险发生时跑路又不至于在慌乱中痛击队友。

　　当然，其他人基本三两人抱团，唯独你单独一人，而方才信誓旦旦说会照顾好你的赵尹早没了踪影。

　　你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直到听到沉闷凌乱的脚步声在飞快地靠近，才微微笑了起来。

　　160

　　“这是你们欠我和我哥的！”

　　赵尹的尖叫打破了平静。

　　伴随着奔袭而来的丧尸的嘶吼，你身边的男女老少好像所有人都开始尖叫，你听到钝器砸上头骨的沉闷声，但最多的，是呼喊。

　　“跑啊，快跑！”

　　“好多丧尸，躲开，躲开！！！”

　　“救救我——啊！”

　　161

　　场面太混乱了，你慌不择路，只能循着声音跟着队伍里其他人跑。

　　但这里的路况对你来说太陌生了，你被绊倒摔在一旁，挣扎着爬起来后，很突然，一双手用力地从背后推了你一把。

　　你趔趄了几步，立刻感觉到一阵阴冷，是从阳光照耀处来到室内阴冷处才会有的那种变化。

　　仅电光火石之间，你意识到自己被推进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样的房子，还不到半秒，身后的门就咣当一下被合上了。

　　——甚至还落了锁。

　　162

　　一阵恶臭扑面而来，逃亡时各种意外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让你在此刻展现出了格外敏捷的身手，你捞出刀反手抵开，可不到半秒风声又起。

　　这个屋子里……属于丧尸的那股腐味，未免太浓重了些。

　　你心中一凛，与此同时，四面八方传来了丧尸的吼叫声。

　　声音连成一片。

　　你甚至不知道能往哪里跑。

　　你能感到有带着腐气的风再度向自己袭来，凭借着出色的听力和嗅觉，敌进你退，你无奈跟丧尸玩起了老鹰抓小鸡。

　　虽然只有很多只老鹰，没有母鸡。

　　你躲得很狼狈，汗水浸透了你的衣服，连握着刀的手心都湿乎乎的，总感觉不死死握住就会滑落。

　　原本以为坚持不了多久的，但情况好像有所不同。

　　好像是某种禁制，这群不知道有多少的丧尸被你的刀摒弃在了一定的范围外。

　　你发现，只要你把刀举起对准它们，因为本能而追逐你的丧尸，就会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耍得团团转。

　　163

　　它们愤怒，它们咆哮。

　　什么都没碰到可声音如附骨之疽绵绵不绝，浪似地朝着房间中央无处依附的你用来。

　　“嚎——”

　　“吼——”

　　尽管它们还不敢靠近你，可你依旧克服不了来自基因的恐惧。

　　安全只是暂时的，你已经很累了，喉咙里一股剧烈运动后的血腥气，为了隔绝四面八方的丧尸，你只能继续，一下又一下地挥舞着沈听寒送你的刀。

　　你总会精疲力尽的，你不想死在这里。

　　可是好累啊。

　　你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你几乎已经绝望了，直到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164

　　周围的丧尸突然就没了动静，陷入了可怕的寂静。

　　门被砸开了，一束光照进来。

　　你循着光的方向，迷茫无神的眼珠转了过去。

　　脚步声慢慢逼近，在你身前停下，一只大手慢慢抚过你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替你将凌乱的刘海整理好。

　　“别怕。”

　　冷淡而沉静的声音响起，是游刃有余的语气，一种已经下定决心的笃定。

　　在听到他声音的一瞬间，你的身体骤然脱力，一下子软倒在地。

　　165

　　是沈听寒。

　　他来找你了。

　　你的心因此而安定了一瞬，突又狂跳起来，意识到在这个遍布危险的世界，真的只有沈听寒是你唯一的依靠了。

　　你做了个下意识的动作，眷恋地蹭过他的手指。

　　166

　　沈听寒随着你的动作半蹲下来，原本安抚你的手指也渐渐变了味道，划过你的耳廓，勾弄你的鼻梁，又慢慢往下，温柔地亵玩你丰满的唇肉。

　　你不敢动弹，因为知道危险就在附近，即使被沈听寒的异能压制得严严实实，可那些丧尸……它们还在屋里，甚至有可能正围成圈恶狠狠地“盯”着你们。

　　你都搞不懂，沈听寒怎么能在这种时候……

　　你又羞又惧，唇齿在不安地生理性地颤栗，几乎要咬伤自己的舌头。

　　这小隐患被察觉到了，很快你的嘴里被塞入两根纤长且带有薄茧的手指，来回翻搅着你的舌头。

　　167

　　呼…呜呃……

　　“沈听寒，沈听寒……”

　　你含糊地叫着他的名字，软舌与他的手指痴缠着，他的指尖划过你舌下的敏感，再收回时，带出几缕银丝。

　　你感觉到下唇处的湿润，有些难堪地偏过脑袋，不希望被沈听寒看到这幅狼狈的模样。

　　察觉到你逃离的动作，原本温柔的手突然钳制住了你的下巴，强硬地抬起你的脸。

　　168

　　你的视野里本就布满黑暗。

　　可在这时，更浓黑的黑暗降临。

　　戴着半指皮革手套的大手掐住了你。好重。

　　你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像是被惊扰，有几头丧尸低低嚎叫了起来。（审核我问你，丧尸叫有问题？）

　　你吓了一跳，浑身紧绷。瞬间袭上的恐惧让你将他宽厚的臂膀视作落水后的浮木，惊慌无措地去攀附。（审核我问你，被吓到抱老公有问题？）

　　沈听寒的身体几乎在发烫，胸膛处的心跳声很快很重，他将你搂在怀里，心跳声交叠在一起，渐渐重合。（审核我问你，拥抱有问题？）

　　169

　　在沈听寒近乎得意的笑声中，你被吓到泪眼婆娑，睫毛都沾湿成几簇，重得你都睁不开眼睛，索性闭着。（审核我问你，哭有问题？）

　　你摸索着，松松垮垮地抓住他撑在你脸旁的手腕，依赖地讨好地靠过去，用支离破碎的泣音哀求。（审核我问你，哀求有问题？）

　　“老公，老公……”（审核我问你，叫老公有问题？）

　　（你到底在锁我什么？）

　　就好像暴雨倾盆，而你就如同雨夜中找不到回家路的稚儿，一只可怜的、看不见的小雀鸟，被浇得湿漉漉的一身，只能无助地哭泣，祈求好心人的垂怜。

　　在黑暗不见五指的雨夜，你听到沈听寒轻笑一声。

　　“洛洛，好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