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夭折的科幻文》青山瑟瑟

26、在干嘛26

　　“怎么样，你老板答应了吗？”

　　楚续给朱夕夕发了信息，询问她想吃什么菜品，顺便问她是否同意多两张嘴。
　　但半个小时过去，还没有收到回复。

　　“可能有什么事，或者在看剧，没有看见信息。”楚续摇摇头，猜测道：“市场快到了，不等她，你们想吃什么？”

　　“我想吃红烧排骨！”林小果举手。
　　楚续又看向叶祁。
　　“我，我都可以，我不挑食。”
　　楚续点点头，“那就按我的来。”

　　“我看看排骨怎么做，说不定可以给你打下手……”
　　林小果拉开背包拉链翻找手机，扒拉两下却翻出来一张纸条。
　　她想起来攥在手里，“对了叔，你猜猜我今天要到了谁的号码！”
　　楚续思索片刻，“那位策展人姐姐？”

　　“错！”
　　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给他看，“是裘先生。他说我帮他解决了一个麻烦，欠我一个人情，需要帮助咱们可以随时找他。”

　　楚续接过纸条看了一眼。
　　字迹锋利似主人的风格，但下一秒就成了碎纸。

　　“喂叔！你这是干什么？”林小果不解，伸手阻拦。
　　“他不是咱们能高攀的人，过自己的日子，少和他们打交道。”已经丢进了垃圾篓。

　　“我也没想真求他什么事儿，不是留着以防万一吗？”
　　“没有这个万一 。”楚续很笃定。
　　“……行，你别打自己脸就行。”林小果也有些置气。

　　跨出车门，抵达市场。
　　叶祁见叔侄俩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闷，便指着市场门口的冰淇淋窗口道：“哎林小果，请你吃甜筒？”
　　“你有这么大方？”
　　“随便选！”
　　楚续似乎有话想说，却最终欲言又止。

　　林小果选了个香蕉味，叶祁选了两个香草。
　　“好啊，给我一个你自己拿两个？”林小果质问。
　　“还有一个，你去给你叔。”叶祁递给她。
　　“我不去！”林小果扭头。
　　“好嘞，”似乎就等着她这话，叶祁转身就走，“那我去！”
　　“哎，等等！”林小果待不住，“我去就我去。”

　　她扭扭捏捏送到楚续面前，“和好？”
　　楚续盯着甜筒面上的糖霜，有些犹豫。
　　“不要算了。”林小果撇嘴，以为他还在生气，“我自己……”
　　话没说完，手里的甜筒就不翼而飞。

　　楚续接过咬了一大口，冰凉的口感让他有一瞬间怔愣。
　　林小果满脸期待，“好吃吧？惊艳吧？”
　　楚续品了品，舌尖确实顺滑无比，心口一阵甜腻，“好吃。”
　　“我就说谁吃谁喜欢！夏天就是要吃冰淇淋才对！”林小果很开心，“走，去买菜！”

　　市场虽然不如超市方便，但走走逛逛挑挑选选也有部分买的是氛围。三人花费不少时间，最后一人抱着一大袋食材出来。

　　“怎么样，夕夕姐回你消息了吗？”林小果问。
　　楚续抽出一只手查看手机，“没有。”
　　“该不会是故意没回吧？不欢迎我和叶祁……”
　　“不会，她人很好，到了再问也是一样的。”

　　楚续安慰她，心里也有点疑惑。
　　朱夕夕从来没有这么久不回消息，难不成遇到了什么麻烦？

　　好在市场已经离她家不远。
　　他打了个车，十分钟后抵达楼下。刚从车里下来，手机忽然响起一阵颤动。

　　以为是朱夕夕终于有了回复。
　　没想到，却是一封来自“大脑”的信息——是朱夕夕家的地址，且没有消失。

　　楚续来不及思考沉寂了这么久的预告为什么会再次出现。
　　他拉开车门，将手里的袋子放回后座，“送给你了。”
　　然后转头就跑，“我有急事，你们在这儿等着。”

　　“喂！叔你干嘛去？”林小果一脸懵然。
　　“看样子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叶祁不禁想到在剧院的那天，他也是这样慌张，“该不会？”

　　“什么？你知道怎么回事？”
　　“你叔现在有危险，快点我们跟上去！”叶祁捞起她怀里的袋子，连着自己的也丢在地上，扯过她的手臂就冲往电梯。

　　两人从电梯里出来，正要顺着门牌号找人，却听左边传来一道闷撞声。

　　“叔？你在干什么？”这个拿脚踹门的人，分明就是楚续。
　　“快，快来帮忙。”楚续鼻尖冒汗，没有多余的力气解释。

　　叶祁拦住蛮撞的楚续，打量了两眼门的制式，“NIN全新升级的智能锁，应急模式。除非把门框卸下来，否则这样是撞不开的。”
　　“你有更好的办法？”楚续问，“朱夕夕现在有危险，时间不多了报警来不及。”
　　叶祁从鞋底掏出一颗硬币大小的吸盘，贴在智能锁靠近芯片的地方 ，“后退。”

　　三人谨慎后退好几步。
　　“这是……炸……”
　　林小果尚在猜测，那吸盘就“砰”的一声炸开。

　　“还真是炸弹，你竟然随身携带这种危险物品，安检还没查出来？”林小果震惊。
　　“这个再说，先救人。”楚续上前。

　　门并没有炸开，只是锁炸出一个窟窿，已经失效。楚续抬脚踹上去，却依然没有反应。

　　“我来。”
　　林小果将楚续推开半步，深吸了口气助跑上前，一脚飞在炸烂的门锁上，“开——”

　　“哐当”一声，整个门板应声倒下。
　　室内的情况终于一览无余，楚续一眼看见被捆在沙发上不能言语的朱夕夕。

　　“唔唔唔……”她使劲朝门口张望，显然听见了动静。

　　楚续第一时间将她解救出来，“怎么回事？谁想杀你？”
　　“唔啊！”朱夕夕嘴上得空，指了指脚下，“他。”

　　几人这才发现，地毯上还躺着个男人。
　　人已经不省人事，胳膊上有一片焦黑，旁边是散落的电.击.枪。

　　“梁蘅？他怎么在这儿？不是被抓了吗？”
　　“他说他买通了狱警，逃出来专门取我性命。”朱夕夕还有些后怕，眼泪止不住地流，“还好你们来了，否则简直不敢……”

　　林小果探了一下梁蘅的脉搏，“还没死，报警还是送医院？”
　　“绑架自己的前女友，这种人还有什么抢救的必要？要我说得再来一枪。”叶祁很是气愤。

　　楚续安慰地拍了拍朱夕夕，“你先进去休息，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不，我一个人害怕，我和你们一起……”
　　“不用怕，现在已经安全了，我们都在这儿陪你。”林小果在她身边坐下。

　　楚续报了警，将梁蘅交给警察处置。
　　在朱夕夕录口供的期间一直在旁边安慰，作为目击者也有一些佐证。

　　梁蘅确实是买通狱警出来的。
　　朱夕夕有些应激创伤，警察走之后还不敢一个人住。

　　原本打算离开的楚续看她状态不好，只得留下再陪了她两日。
　　这期间他帮朱夕夕搬了家，搬到一个梁蘅不知道的地方。获知梁蘅再次获刑，终身监禁，并被送往城内看管最严格的监狱时，她终于松了口气。

　　楚续离开的时候，朱夕夕没有送他。
　　她端着酒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楚续的影子，“我们会一直是朋友吗？”

　　“会，你要忘记这段时间的不愉快，好好工作努力赚钱，多多拿奖。”
　　楚续说，“这次再也没有人限制你的自由，你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真好。”她笑了笑，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也祝你一切顺利。”

　　楚续关门离开。
　　坐在回五金街的列车上，窗外不断闪过的霓虹灯景让楚续有些出神。

　　莫名其妙想到了刚才朱夕夕的笑容。
　　嘴角扬着令人愉悦的弧度，那双平日笑意盈盈的眼睛里却冰冰凉凉。楚续忽然生出一种恍惚感，恍惚觉得，自己应该错漏了什么东西。

　　这种直觉在收到朱夕夕打来的电话时，得到应证。

　　“林楚，想来想去，我还是有些话想对你说。”
　　朱夕夕道：“你是个很值得信任的朋友，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最终后果会比现在严重得多。”
　　她的声音透着不同往日的沉静，或者说冷漠。

　　楚续斟酌片刻，“你说的是梁蘅还是你自己？”
　　“哈哈哈……”她闷笑了好几声，“就知道你有所察觉，毕竟你那么聪明。”

　　果然是真的，朱夕夕对他有所隐瞒。

　　“你知道，就算你们当时没有来，死的人也不会是我。”
　　朱夕夕说得很慢，“一个进门就被我下药的人，怎么可能有多余的力气来对我做什么？”

　　一个画面在楚续脑子里一闪而过。
　　信用兑换网站上，有“甜梦胶囊”和“电.击.枪”的搜索记录，这是很久以前就预谋好的事情！

　　楚续瞬间明白，“那天起杀心的人是你，不是梁蘅。”

　　“哈哈哈是他先对我不忠，又对我不仁，先动手的人是他，我已经给过他很多次机会了。”
　　朱夕夕的声音莫名有些阴沉，“如果不是他忽然跑出来，这件事就会到此结束。但你也看见了，他不死心。女孩子多点心思保护自己，总没有错，对吧。”

　　得知真相，楚续良久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梁蘅是罪有应得，朱夕夕也不见得全然干净。

　　“怎么不说话？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你觉得我做得对吗？”朱夕夕问。
　　楚续没有直接回答，“梁蘅对你起杀心在先，只是你很警觉也清醒得很快。”

　　他反问，“我很想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对梁蘅有了杀心。”
　　“你应该能猜到？”

　　楚续想起之前接连收到的两次预告。
　　“发发发超市咖啡店那天。”那天的两次预告，第一次应该来自朱夕夕，她被梁蘅戳了伤疤耐心告罄；第二次才是梁蘅，因为朱夕夕提了分手，他不乐意。

　　“哈哈……”朱夕夕只是笑。
　　“为什么告诉我？”楚续又问。
　　“因为我演过很多优秀的作品，但这次我想留点遗憾。”

　　楚续沉默。
　　“不信？”朱夕夕顿了顿，“好吧，因为我发现你和我一样，也有秘密。”
　　楚续面色平静，“说说看。”

　　“你只喝茶不喝酒，你知道裘知易的名字和NIN的意思，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帮我清除网站信息，甚至对NIN的高层了若指掌，这一切只能说明一个事实。”
　　朱夕夕一一罗列，到最后猛然停顿，“你就是Mr.X……”

　　楚续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扣紧，没有第一时间否认。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前一刻，朱夕夕忽然大喘气，“……的家政助理吧。我记得你之前说给一个家里有花园的人做过家政，他还很注重隐私，再结合你知道的事情，不是他是谁？”

　　“……”
　　楚续冷不丁出了一身汗。
　　笑了一声，应道：“恭喜你，猜对了。”

　　“哈哈！我就说我还是挺聪明的！”朱夕夕大笑。
　　楚续听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勇气，比我厉害。”

　　曾经最信任的男人，说丢就丢了；最不可违抗的信仰，说毁就毁了；一般人见之则避其锋芒的周元元，还敢做生死局将人变成自己的资源……
　　说她肆意都不够确切，这个女人简直胆大包天，无所畏惧。

　　是的无所畏惧。
　　这正是楚续做不到的，他很想问问她究竟怎么做到的这样洒脱，话到嘴边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但朱夕夕就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主动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疯子？我不要命？”
　　楚续感叹，“是啊。”

　　“因为对我来说，自由是比命更重要的东西。有人想断我自由，命留着还有什么用？”她终于恢复往日的恬静。

　　“很高兴认识你，朱夕夕。”楚续由衷告别，“但是我要下车了。”
　　说罢他便挂了电话。

　　另一边的朱夕夕没多久也放下手机。
　　她看着电视屏幕，带笑的嘴角轻喃，“我也是，偶像。”

　　荧幕上播放着一个男人的对镜自拍视频。
　　他拿着铲子，向镜头讲解玫瑰花的种植心得，笑得却比花还精致。

　　荧幕下角，赫然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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