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之泽》随小石

93、第 93 章

　　谢泽和霍连山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先去特局！”
　　圣池封印十日有八日不安稳，霍连山与封印相连，眼下他体内真龙之力苏醒，有他与其抗衡压制，暂时翻不了天。二者权衡利弊，还是特局那里的困境更加紧要。

　　“救命啊！阿弥陀佛哈利路亚圣母玛利亚！老于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啊？！”
　　尤方在特局里来回转圈圈，急得狗耳朵都冒出来了，他扒着玻璃望向特局下面一圈密密麻麻的丧尸一样的家伙，咽了咽口水：“妈呀！我们不是灵异玄幻频道吗？怎么连生化危机都整上了？”

　　犬妖族长老跟在尤方后面，也是紧张不已，“少主，我看要不您先走吧！您可是我们犬妖一族仅剩的纯正血脉了啊！族长临终嘱托老仆照顾您，您可不能有所闪失啊！”
　　尤方瞪他，“你以为我不想走吗？可是、可是……”
　　事发突然，特局留守外勤应对不及时，已经有不少人受了伤，剩下的外勤依然扛着符枪坚守在楼下，这个时候叫他一个人逃跑，说出去岂不是要叫人笑话上几百年！

　　“嗷！嗷！嗷嗷嗷！”
　　“哒哒哒——”
　　“报告组长！我们弹药不够了！前面又有人被这些鬼东西抓伤了！再这样下去，大门那里就要失守了！”

　　耳机里传来一道声嘶力竭的吼声，很快就被一连串的枪击声掩盖。这座大楼是特局被炸后临时征用的，防御机制尚未建好，武器库又因为上次擅自调用重大型武器被妖协管控住，眼见楼下大门摇摇欲坠终于“轰隆”一声倒下，丧失两眼发绿光，如潮水般密集的踩着大门涌进来。
　　楼下尚有未及时撤退的外勤，立即被尸群吞没，尤方撸起袖子，骂道：“我去他妈的！不管了！”
　　他纵身一跃，自半空化成一匹身长一丈、皮毛雪白的犬妖，落地后叼起一个受伤险些被丧尸围攻的外勤往安全地方一丢，那外勤不忘扯着嗓子喊道：“组长！阿亮他们还在大门那里！”
　　尤方眯起冰蓝的眼眸，仰头咆哮一声，就冲入了丧尸群，去解救那几个撑到最后撤退不及的外勤。

　　特局对面顶楼，老寒举着一个喇叭在夜九面前，夜九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战况，对着喇叭喊道：“里面的人听着，让谢泽那厮出来见我！不然我今夜就血洗此地！”
　　老寒弯着腰谄媚笑道：“虽然谢泽他半路把我们甩了，但还是大王英明，待我们将这里搅个天翻地覆，我看他还敢不现身！”
　　楼下尤方已经被丧失包围插翅难逃，夜九满意极了，嘴角勾起：“把那只犬妖给我抓起来，谢泽再不出现，就先拿它杀鸡儆猴！”

　　老寒连连点头，转身准备去将那犬妖捉来，突然惨叫一声，数道冰刃临空袭来，穿透四肢将他牢牢钉在地上。不仅是他，那边夜九险险躲过冰刃，对着背后下黑手的那两人破口大骂：“你他娘的背后阴我！”
　　霍连山面无表情，谢泽则双手一摊，“没办法，我这都是跟你学的。”
　　夜九眼神发狠，纵身跳下顶楼，将尤方捏在手中，“别废话！快把神木双生灵交出来！不然我杀了这犬妖！”

　　“那你杀吧，”谢泽不为所动，“神木双生之灵又不在我手里，你就算杀了他我也交不出来。”
　　犬妖族长老惊呼：“不可不可万万不可！莫要伤了我们家少主！”
　　尤方被掐的面色涨红：“谢神棍我去你大爷的！”

　　夜九本来是想拿这犬妖威胁谢泽，可是见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当下心生疑虑：难道神木双生灵真的不在他手里？
　　不对！这厮张嘴说瞎话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现在心里恐怕又想着什么损招对付自己呢！
　　他手上用力，掐的尤方直翻白眼，急得犬妖族长老唉唉交唤：“快放了我们家少主！”
　　夜九邪狞一笑，“给我上，把这些人类通通杀了！我就不信他谢泽铁石心肠！”

　　丧失群嘶吼着冲向特局内部，谢泽忍不住要上前，被霍连山一把拦住：“你留在这里！”
　　他按住挂在耳朵上的通讯装置，“五组、七组准备！”
　　说着也从顶楼跳了下去，于道飞和方和尚接到通知，分别呈合围之势带人从特局外攻进去，借以调用过来专门研发控制病毒感染者的武器，一枪爆头，动作快准狠。
　　霍连山右手一挥，数道大小冰刃势如破竹攻向夜九方向，夜九来回闪避狼狈不堪，身上眨眼添了数道血痕，他气急了直接拿尤方当挡箭牌，尤方忍不住骂娘：“哎呦喂鬼见愁你看准了再动手！！啊！我还喘气呢！？”

　　“啧啧啧，就这？老六至于吓得炸毛嘛？”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于道飞和方和尚配合默契，效率极高，不过半小时，丧尸群一个接一个倒下，数量越来越少。夜九被霍连山逼的四处逃窜，本来是想以尤为为人质没想到竟成了拖累，霍连山这家伙更是跟吃错药一样招招蛮横。他狠狠磨牙，对着尤方骂道：“废物东西！”
　　尤方暗自翻白眼，“你知道还抓我？”
　　“闭嘴！吵死了！”夜九拎着尤方朝霍连山猛地一甩，接连几个纵身跳到谢泽面前。

　　霍连山接住尤方转手丢给犬妖族长老，脚不沾地的就跟了上去，“谢泽，快离开那里！”
　　谢泽如若未闻，任夜九在他几步之外停下，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恶声恶气道：“你耍我？为什么我打不开神山结界？”

　　那日谢泽他们离开雪山去而复返，带着一只破旧铃铛进了结界，只留给自己一句密语“等着”就不见了踪影。如果他没有记错，在金龙山谷，谢泽满手鲜血的将承载着金龙之力的龙珠丢给自己时说道：“如果你能消化这金龙之力而侥幸不死，我会帮你寻到其余五行之力。”
　　夜九吞下龙珠，忍受着全身筋脉血肉寸寸断裂又一点点重新长好的生不如死的非人痛苦，终于花了七天七夜消化了金龙之力。后来又根据星芒提示找到了神山，他拿着神木将信将疑的在结界外等了三日，却怎么都无法再次进入结界。
　　谢泽面上浮起一丝古怪笑意：“那是你太心急了。”
　　夜九揪住他的衣襟：“你什么意思？”

　　谢泽脸上笑容不变，眼角余光瞥见朝自己焦急奔来的霍连山，动了动嘴唇，接着忽然与夜九动起手来。夜九眉头一拧，重重一拳击在谢泽腹部，谢泽口吐鲜血连连后退，待退至天台边缘，捂着肚子半跪在地。
　　夜九还欲上前再动手，被霍连山一招强行击退，夜九不敌，挥手撤了老寒身上禁制，老寒连忙忍着伤爬到夜九身后。夜九恨声道：“谢泽你给我等着！”
　　说罢二人化作一阵狂风，身影眨眼消失不见。

　　霍连山将谢泽扶起，面若冰霜：“你方才为什么不躲开？”
　　“他伤不了我什么。”谢泽拍拍他的手表示无碍，眼神不着痕迹的从夜九消失的方向收回来。
　　霍连山目光落在谢泽面上，不知在想什么，抿了抿唇，攥紧手中冰刃，揽着他的腰将人从顶楼带下来。

　　一落地，尤方捂着脖子凑过来，锤了谢泽一拳：“我说谢神棍你这也太不义气了！我都快被那恶蛟掐断气了你也不救我？”
　　谢泽捂着肚子面色痛苦的嘶气，“你懂个锤子，我那是缓兵之计，你看他最后不是觉得你没有什么利用价值把你丢了吗？”
　　尤方心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他还要拉着谢泽说些什么，一旁霍队长忽然冷冷撇了自己一眼，“谢泽，过来。”

　　谢泽以为他有事要交代，便跟了过去，谁知霍连山抬手将人往前又拉近了些，语气强硬：“跟着我，哪都不要去。”
　　谢泽怔怔点头，不知怎么感觉背后凉嗖嗖的，心里慌得很。

　　处理完特局这里的烂摊子，霍连山又马不停蹄的赶往圣池，今夜是江槐和胡宴两人值班，好在圣池封印只是一惊一乍抽了个疯，在接近天亮时已经再次恢复了平静。
　　谢泽多日不见胡宴，一上去就对着他的头一通乱揉，遭到胡宴白眼嫌弃：“你发什么神经？别动我的发型！”

　　谢泽手上动作不停，笑的慈眉善目：“哎呀乖儿砸真是想死我了，走跟粑粑回家去。”一边心语道：“快快快，江湖救急！霍大队长他醒来后好像有点不对劲！那一双眼不知道怎么一直盯在我身上哪都不给我去！”
　　几千年一起坑蒙拐骗的默契那不是骗人的，胡宴木着脸，“哦”了一声，“正好，我有东西忘记拿了，随你一起回去一趟好了。”

　　两人手挽手还未走出几步，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天池封印几经反复需要人手，胡宴你有什么东西派人去拿即可。谢组长，随我一起下山，我有要事交待。”
　　谢泽脸色一僵，胡宴投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爱莫能助”的眼神，自顾自的扬长而去。

　　“那个……霍大队长有什么要事直接交代便是，我自己可以回去的，不敢劳烦你……”车上，谢泽坐在副驾驶，小心翼翼观察霍连山神色，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他自醒来后就有些怪怪的。
　　霍连山目视前方，平稳掌控方向盘，侧脸线条冷峻疏离，却是一言不发。
　　谢泽心里“咯噔”一声，心道：不妙不妙。
　　他抓心挠肝的回想自己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在雪山时附身于赵小云的时候霍连山还是好好的，那说明异常只能发生在他醒来后，可是从霍连山醒来到现在，除了与假赵老头打了一架把病房弄的一团糟，其余的是什么坏事都没来得及做啊……

　　接下来无论谢泽怎么百般试探，霍连山都是一言不发，直到车子在一栋陌生的地方停下，霍连山看了他一眼，“下车。”
　　谢泽解开安全带，垂着头跟在霍连山身后上楼。一进门，霍连山反手关上门，似是无意问道：“之前我再病房里问你的问题你还未回答我。”
　　谢泽露出一丝疑惑，“你问了我什么？”
　　“我问，你当初为了让我入轮回，做了什么？”霍连山半垂着眼，又重复了一遍。

　　“哦，你说这个啊？这个你原来不是问过我了吗？”谢泽歪着头，语调轻松，“怎么今天突然又问起来了——连山，你干什么？”
　　对面霍连山突然一指点在谢泽胸口，谢泽愣住，发现自己竟动不了了，“连山，你这是干什么？这个有话好好说……”
　　“你不会好好说的。”

　　霍连山抬起头，神色沉郁，他割破手指，自谢泽额间至胸口数道灵穴，以指为笔，以血为符，从上至下画下一道禁咒——被施咒者强行与施咒者心意相通。
　　谢泽满脸错愕，“你这是干什么？！此乃禁咒，你身体刚刚恢复，不可如此耗费灵力！”

　　霍连山在谢泽胸口处落下最后一笔，符咒化作金印没入谢泽体内，随即霍连山面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下去，他呼了一口气，“若非如此，我怎么分得清谢组长的狡言善辩，哪句为真哪句为虚？”
　　闻言谢泽一怔，他提起嘴角，勉强笑道：“你若是想要问我什么，直接问便是了，何必如此麻烦？”
　　另一道声音却从心口处说道：“你突然弄这个禁咒，又把我定住，我很慌啊。”

　　霍连山冷冷一哼，“谢组长果真是表里如一。”
　　这话听着就十分讽刺，谢泽心思快速转动，事出反常必有妖，霍连山突然如此反常，必是有什么原因，他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问道：“我要是……要是做了哪些事惹你不快，你可以告诉我……”

　　“那好，我问你，”霍连山死死盯着他，那眼神竟凶狠的恨不得将他拆解入腹：“你当初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才换得我的重生？！”
　　他反手一甩，竟强行用灵力将梦境临空复刻出来，待看清那些画面，谢泽倏地睁大双眼，半晌，他嘴唇颤了颤，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