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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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一场暴雨袭击了廷根，哗啦啦的雨点敲打着所有的窗户。
黑荆棘安保公司内，克莱恩、罗珊和布莱特坐在接待厅的沙发上，享受着桌上的午餐。】
克莱恩撕开燕麦面包，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克莱恩，你没睡好？”罗珊用勺子轻轻拌着浓汤，半是好奇半是担忧地问道。
女士，如果你一晚上都梦见遍地腐尸的古代战场，你也会睡不好觉的……克莱恩心中吐槽道。
或许是因为发生了“自己占卜自己却遭灵性疯狂报警”的惊悚事件，导致克莱恩这几天有些心神不宁，状态不太稳定，于是原本靠安眠药剂和专注冥想压下的噩梦又回来了。
但罗珊和布莱特只是文职人员，涉及非凡世界的内容需要对他们保密，因此克莱恩只能呵呵笑道：
“算是吧，大清早被大雨吵醒，后来一直睡不着。”
罗珊和布莱特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表示理解。
“说起来，廷根似乎没有本地的马戏团啊。”克莱恩又道。
“克莱恩，你想看马戏团表演？”
罗珊有些惊讶，略略思索后道：
“唔，那你运气不太好，市政广场之前来了个马戏团，可现在已经走了。大概只有贝克兰德那样的大城市，才会有常驻马戏团吧。不过如果你实在想去，可以去隔壁城市看看，或许上一个马戏团还停留在那里……”
“没关系，我随便问问，以后肯定还有机会的。”克莱恩微笑回应，没有太在意。
然而实际上，克莱恩心里有些愁。
周一之后，他已经找到机会，用占卜的方式，摸清了“占卜家”序列8、7、6对应的魔药名称和相应能力。
在庆幸“占卜家”后续序列终于不是战五渣、能力还相当灵活实用的同时，克莱恩一边对“占卜家”序列无规律的晋级路线摸不着头脑，一边又对他正准备实践的“扮演法”感到头痛和纠结。
——他是先从“占卜家”开始扮演呢，还是同时扮演多种角色，争取一次性搞定？
按序列一步步扮演肯定没有错，在知晓自身真实序列之前，他原本的计划就是加入占卜家俱乐部从“占卜家”开始扮演。
但如今发现自己疑似不定时炸-弹后，不论是为了自身还是他人的安全，克莱恩认为他应当选择最高效率的“扮演”方式，尽可能减小疯狂的影响和失控的可能。
“占卜家”遇到问题，自然是用“占卜家”的方式解决。
于是克莱恩通过占卜，得出了可以同时扮演的结论。
但第二个问题就来了：有哪里同时适合扮演“占卜家”、“小丑”、“魔术师”、“无面人”？
哦，还真有。
——马戏团。
得出这个结论的同时，克莱恩脑里立刻浮现了一个头条标题：
《是道德的败坏，还是社会的问题，历史系大学生竟沦落到在马戏团表演维持生活！》
一想到万一曝光后梅丽莎和班森会露出什么表情，克莱恩心中就下意识打起了退堂鼓。
没事没事，我现在可是无面人，只要换一张脸，就天下无人可识君了……
“唉，结果马戏团已经离开了……”
克莱恩暗叹自己运气不佳，【用剩下的燕麦面包蘸着最后的肉汁，塞入口中。
就在这时，半掩的大门处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
“这里就是以前的佣兵小队？”
……
“我有件任务想要委托。”
……
“我叫刻利，是烟草商维克罗尔先生的管家，他唯一的儿子，小艾略特于今早被绑架了……”】
*
依据克莱恩的占卜，伦纳德与克莱恩来到了一栋小楼的三层右侧房间的门口。
【“应该就在里面了。”】
克莱恩拾起手杖，同时轻敲眉心。
其实他已经可以靠自己的意念开启和关闭灵视，但鉴于他目前的“人设”是“初入非凡世界的菜鸟序列9”，类似的高端技巧还是不要在他人面前展现比较好。
或者，故意在伦纳德面前露点马脚，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克莱恩观察着眼前的各种“气场”，低声描述给伦纳德：
【“一，二，三，四……三个绑匪加一个人质，数量吻合……其中一个的气场矮小，应该就是艾略特……刻利先生说过，他们有两杆猎-枪，一把左轮……”】
克莱恩说着，忽然灵感一动。
他下意识回过头，望向身后另一扇紧闭的房门。
伦纳德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不由打趣道：“怎么，难道你弄错了方向，真正的房间是那边？”
但克莱恩没有像往常一样理会伦纳德的玩笑，他看着对面的房间，微微蹙眉，沉默片刻后道：“先解决绑架案。”
伦纳德绿眸微眯，直觉有什么掌控之外的情况发生了。
不过伦纳德相信克莱恩对轻重缓急的判断，他笑了笑，【放下装艾略特衣物的袋子，向前走了两步，表情瞬间变得宁静而忧伤。】
磁性低沉的嗓音缓缓荡开，吟唱起催眠的诗篇。
克莱恩随之感到身心宁静，【似乎看见了幽静的月光，看见了安宁微荡的湖面。
很快，伦纳德停止了吟唱，】他侧过头，见克莱恩依然老神在在，毫无被“午夜诗篇”影响的迹象，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接着【侧头一笑道：
“我考虑申请一把费内波特琴，吟唱怎么能没有伴奏？”
“呵呵，开玩笑的，我听到他们都睡着了。”
这位黑发绿瞳、有诗人气质的值夜者小队成员迈开脚步，走到了绑匪和人质所在的房门前。
他忽地摆动肩膀，崩出拳头，轰在了门锁上。
喀嚓！
门锁周围的木板碎裂，声音非常地微弱。
“这需要精准的控制。”】
伦纳德一边回头说笑，一边将手伸入他在门板上捶出的破洞，打开房门。
他一个滑步冲了进去，一拳打晕即将醒来的劫匪。
克莱恩心里忍不住吐槽：
“粗暴，太粗暴了啊，诗人同学，这真的没什么好炫耀的……
“直接砸一个洞还叫精准控制？换我，用一张纸牌就可以把门锁撬开……
“然后使用幻术，在绑匪眼皮子底下救走小艾略特……
“或者使用无面人能力，装作是他们的同伙，混入敌窝……”
克莱恩一边发散思维，一边转过身体，正对向楼梯。
那里，负责接应和购买食物的绑匪同伙正抱着一纸袋的面包上楼。
刚收拾完房间内的绑匪，伦纳德就听到一声枪响。
他飞奔而出，恰好瞧见一个男子大腿飙血、坠下楼梯的一幕。
那男子摔在二楼的楼梯口处，直接晕了过去。
伦纳德迅速理解了情况，不由得向正收回左轮的克莱恩吹了个口哨：
“枪法不错啊。”
克莱恩扯了扯嘴角，将吃了枪子的绑匪交给伦纳德处理，自己则转头进入房间，安抚起刚醒过来的小艾略特。
伦纳德很快返回，他看了一圈，见没什么问题后，对克莱恩道：
【“你去下面找巡逻的警察，让他们通知那位烟草商，我可不想像个绑匪一样带着小孩子和这四个家伙出门。”】
“还得通知队长他们。”克莱恩忽然道。
不等伦纳德表达疑惑，他指了指绑匪房间对面的那间屋子：
“我的灵性告诉我，那个房间里有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线索。
“不过房间里似乎有什么屏障，导致我的灵视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伦纳德当即一愣，表情古怪地顺着克莱恩所指的方向望去。
“这么巧？”他嘀咕道。
克莱恩没有出声，因为他也这么觉得。
他沉默片刻，继续道：
“我去找巡警，然后回去通知队长，你在这里看着？”
伦纳德正要答应，却忽然侧了侧头，顿了一下，才笑着道：
“不，还是你留在这里，我去找人。
“今天大家都有事外出，目前留在公司的值夜者只有看守查尼斯门的队长和老尼尔。
“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很危险，必须有队长出面，寻找线索则需要老尼尔提供专业辅助，而你和笔记之间有特殊联系，最好也在场。
“所以还是我去通知，顺便替换队长看守查尼斯门。
“当然，如果你已经学会通灵或仪式魔法的话，可以兼任老尼尔的位置。不过据我所知，你们的神秘学课程还没涉及那部分。”
听完伦纳德的分析，克莱恩神色未动，语气正常地问道：
“你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你也说了我和笔记之间有特殊联系。甚至，我已经因为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莫名其妙成了非凡者。
“这种情况下，你就不怕我趁着只剩独自一人的时候，闯进房间，带着线索潜逃？或者，房间的笔记线索因为我的存在，激发出什么未知的效果？”
伦纳德表情一僵，他警惕地瞪了克莱恩一眼，不太确定地道：
“那，你先去找巡警过来，等巡警来了之后我再离开？”
“……”
克莱恩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只好木着一张脸。
伦纳德脸上一讪，尴尬地握拳凑在嘴边咳了几声：
“咳，哈哈，我开玩笑的。”
他又顿了几秒，才重新恢复自信，微笑道：
“如果你打算带着线索潜逃，那你一开始就不会告诉我线索的存在，完全可以等绑架案结束后，自己一个人回来。
“另外，我们都在这里站半天了，如果你的存在会触发什么特殊反应，那早就触发了。
“所以结论是，你守在这里、我去报警通知，是最合理的安排。
“好了，不耽误时间了，我走了！”
不等克莱恩回话，伦纳德动作潇洒地摆了摆手，一个纵身跃下三楼，快速离去。
克莱恩见状，瞥了眼在房门后好奇地望着这边的小艾略特，发现从小艾略特的角度看不到伦纳德的凌空飞跃后，暗中松了口气，接着忍不住腹诽：
“诗人同学，你只顾着装逼，忘了这里还有个未成年人了吗？
“万一被小艾略特看到你使用非凡能力，队长绝对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伦纳德离开还不到两分钟，克莱本就听到了穿着警靴的警察们大踏步冲入小楼的脚步声。
所有绑匪都被制服，受害人小艾略特神志清醒且未受伤——黑荆棘安保公司让警方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棘手的绑架案，因此几个警察对克莱恩的态度都很友善，对于克莱恩留在现场不走的举动，他们也没有追究和驱赶。
克莱恩一边等着队长邓恩和老尼尔的到来，一边思考刚刚和伦纳德的那番“交锋”：
“以伦纳德散漫迷糊的性子，他不是能立刻想到那么多的人……
“所以，我和伦纳德的随身老爷爷隔着一个伦纳德，互相试探了一番？
“伦纳德只是个脑筋转得不太快的传话筒？
“噫，好像有点惨……”
想到这里，克莱恩不得不捂了下嘴，才没笑出声。
压下笑意，克莱恩又想到一个问题：
“可是老爷爷为什么要试探我？
“或者说，他为什么要阻止我离开，阻止伦纳德留下？”
这一点让克莱恩颇感困惑，因为以黑夜教会对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真实态度，随身老爷爷作为教会的使者，理应第一时间追查笔记线索，或者不管它，照常监控克莱恩。
而无论是哪一种情况，让克莱恩单独留下都是不合理的选择。
尤其是，他们其实无法肯定隔壁门后的那个线索没有危险。有两个人在的时候没出问题，可不代表只剩克莱恩一个人时依然不会出问题。
“也许没有什么深意，只是单纯不想让伦纳德多跑一趟，同时信任我不会做手脚……哈，如果信任，那还监视什么？
“或者，因为线索出现得太巧，担心这是我和夺走笔记的幕后黑手联手下套整出的陷阱，怕伦纳德独自留下后遭遇不测？
“但这样的话，老爷爷的第一目的就不是安提哥努斯的笔记或者我，而是伦纳德的安全……”
沿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克莱恩的表情逐渐变得沉重。
“或许，我的前提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也许随身老爷爷根本不是黑夜教会的使者。”
可这个结论就更“有趣”了。
一个不属于黑夜教会的神秘存在，附在值夜者身上是想干嘛？
*
接替伦纳德的邓恩与老尼尔很快到来。
此时警察已经离去，走廊上只余三位值夜者。
“就是这里？”
得到克莱恩的肯定后，邓恩面向绑匪对面的房间，猛然出拳，轰在门锁上。
……原来伦纳德的“技巧”是和您学的……
在门锁被破坏的同时，克莱恩感到【某种无形的密封瞬间消失了。
紧跟着，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恶臭。】
克莱恩和老尼尔双双皱起眉头，唯有邓恩不受影响，冷静地推开了门。
【当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壁炉，在七月初的天气里，里面有不正常的闷热弥漫。
壁炉前方，摆着一张摇椅，一位穿黑白相间衣裙的老妇人脑袋低垂地坐在上面。
她整个人不正常地变大了许多，浑身皮肤黑绿，鼓胀到发亮，似乎只要随便戳一下，就会爆裂开来，喷出腐烂臭气，而一条条蛆虫或寄生物在血肉和腐液间，在衣物和褶皱里，爬进爬出——灵视之中，它们就像一个个光点，簇拥着一团熄灭的“暗沉”。
啪，啪。
老妇人的两个眼珠脱落，掉在地上，滚了几圈，留下几道黄褐的痕迹。
老尼尔捏着鼻子，立在门外，瓮声瓮气地抱怨道：
“太恶心了，我这个月要申请补贴！”】
他担忧地看向克莱恩，见对方露出露骨的嫌弃表情，但除此之外别无大碍，有些佩服又有些不可思议地感慨道：
“小伙子心理素质不错啊……”
如果你在梦里见过无数腐尸，你也会习惯的……在老尼尔的嘀咕中，克莱恩屏住呼吸，阻止恶心的味道进入鼻腔，跟在邓恩身后进入房间。
三人在房间内没有获得太多讯息，和负责的警员交流后，得知住在这里的是凯蒂·斯蒂芬娜·比伯和她的儿子瑞尔·比伯，他们共同租住在这里超过十年，邻居已经超过一周没遇到他们了。
随后邓恩遣退了警员，让老尼尔通过仪式魔法，获得了瑞尔·比伯的画像。
饶有兴趣旁观完仪式魔法，克莱恩接过画像，主动提议：“我试一试能不能用卜杖寻物法。”
在邓恩和老尼尔的默认下，克莱恩【翻找出卧室内的男性衣物，将它们都铺于地上，然后将镶银的黑色手杖杵在衣物和画像之上。
“瑞尔·比伯的位置。”】
克莱恩心中默念，然后松开了手。
呜的一声，手杖倒了下去，但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它反复改变方向，过了一会儿才颤巍巍地倒向一个方向，似乎不是很确定。
克莱恩又试了几次，每一次结果都有偏移，但大致指向同一个方位。
老尼尔呼了口气，拍了拍克莱恩的肩膀：“不错不错，我还以为肯定占卜不了呢。”
邓恩很快招来警员，让他们【拿着瑞尔·比伯的画像去询问这里的住户，做最后的确认，接着以谋杀母亲的名义通缉他。】
接着，三位值夜者离开小楼，登上西泽尔驾驶的马车，按照克莱恩占卜结果所指示的方向前进。
期间，克莱恩反复占卜，不停地确认位置。
前几次都没什么问题。
但当克莱恩再一次占卜时，得到的方向指示却和之前明显不在同一个方位。
“瑞尔·比伯似乎在转移位置。”克莱恩提醒道。
他同时发现占卜遇到的干扰越来越大了，与之前相比，需要更多时间才能给出结果。
克莱恩和老尼尔同时望向邓恩。
灰眸的值夜者队长看着克莱恩倒在车厢地板上的手杖，沉思片刻，最终摇了摇头：
“今天就到这里。
“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非常危险，它能给予克莱恩非凡能力，未必不能对瑞尔·比伯做同样的事。
“我们得做好万全准备再接触，否则风险太大，还会打草惊蛇。”
老尼尔和克莱恩听着，没有表示反对。
在场者除了邓恩，一个是“窥秘人”，一个是“占卜家”，全是不能打的辅助人员，另外还有一个是纯粹普通人的西泽尔，这种情况下，放弃跟踪是最正确的抉择。
当然，克莱恩觉得自己一个实际上的序列6可以暗中试一试，但擅自行动有可能破坏值夜者的安排，还会给自己带来危险，因此他只是想了想，并不打算付诸行动。
在两人的默认下，邓恩让西泽尔调转马车方向，三人返回黑荆棘安保公司。
老尼尔叹了口气，似乎在可惜难得找到线索却只能断掉，又像在庆幸不需要继续追踪危险的目标人物。
他看向克莱恩，呵呵一笑：“今天是第一次看到尸体吧？”
……尼尔先生，你挑什么话题不好……克莱恩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僵硬地点了点头。
老尼尔也发现这个话题选得实在是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道：
“你的表现已经很好了，当年我吐得那叫一个惨……
“其实也不用忍着，想吐就吐吧，没人会嘲笑你，我们都经历过这个阶段。
“你瞧，我至今都不能完全习惯……”
……您居然打算聊下去吗，我们就能不能聊点别的，比如伦纳德？我对他那位随身老爷爷的来历非常有兴趣……克莱恩愈发无语，只得保持涵养，有一下没一下地附和老尼尔，试着引开话题。
但他听着老尼尔的话，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曾经的周明瑞连只死猫的尸体都没见过，乍然间亲眼见到恶心至极的“巨人观”，居然毫无心理障碍？
虽然可以用梦里见过太多尸体来解释，可是现实带来的冲击绝非单纯的画面可以比拟，即使是血浆片骨灰粉，在现实中遇到真正的血案，也会吓得不轻。
“占卜家”序列又不是“收尸人”，不会对死尸有自然的亲近感……
克莱恩悚然一惊，忽然有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假设：
“那些诡异的噩梦，已经开始影响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