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可以许愿》花晓炅

9、第 9 章

　　第二天，神清气爽的程小许在祈愿上班时间过了之后，又到肥姐家吃了一碗酸酸辣辣的汤粉，然后在周围闲逛起来，她记得祈愿对她说过的一些店，得一一去对应一下。

　　早晨的天阴阴的，看不到太阳，也感觉不到暖意，远处的山峦间笼着雾气，即使已经早上快十点了，还没有消散。

　　空气仍然是湿湿的，水气充沛，程小许大口呼吸着，感觉自己都像刚被浇完水的小花，鲜灵了不少。

　　街上很多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女孩子们，倒也不全是本地的少数民族，更多的是外地的游客，来了这里总要体验一下的。穿戴特色，描眉画眼，笑语盈盈，成群结队摆着姿势拍着照片。

　　作为摄像师，程小许不会放过这么美好的画面，拿起相机将这一瞬定格。

　　其中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娇俏可爱，眼睛大大的，露出懵懵的神色，显然听不大懂妈妈的意思，但还是尽力配合摆出动作和姿势。

　　程小许找好角度给她抓拍了几张，然后递给女孩妈妈看。

　　女孩妈妈一下子就惊呼起来：“你拍得真好耶，可以发给我吗！我可以付钱！”

　　程小许笑着说不用，加了她的微信，答应回去一定发给她。

　　“快来谢谢姐姐！”女孩妈妈一把拽过还在原地摆姿势的女孩，“快谢谢姐姐，姐姐把你拍成天上的仙女嘞！”

　　女孩懵懵的，双手交叉握在一起，像小狗拜年似的，“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程小许弯腰半蹲，轻戳一下女孩白嫩的小脸蛋，轻笑道：“该叫阿姨咯，不客气！”

　　女孩妈妈很震惊，“妹子你不是大学生吗？”

　　程小许不再答话，冲着母女俩挥挥手，“回头我发给你，拜拜。”

　　街边的小店一个接一个，牌匾都首尾相连，颇为拥挤，程小许一一辨认着，没听祈愿说过的就一扫而过，可能这四年变迁很大，走过一侧街道，竟没有一家熟悉的店名。

　　程小许茫然环顾，终于远远地看到对侧有家乐器店，她眼睛一亮，快步走去。

　　祈愿很有音乐天赋——当然这是程小许说的，祈愿自己倒是从没这样讲过——不仅唱歌好听，钢琴吉他也都手拿把掐，大概是家学渊源，祈愿爸爸妈妈也都有各自擅长的乐器。

　　这家乐器店在这条街上算是铺面很大，规模是旁边五金店的三倍，门上的两大块玻璃擦得锃光瓦亮，程小许还没走近就看到里面各式各样的乐器。

　　程小许推门而入，老板马上上前迎接，“妹子，看点什么？”

　　“老板你好，我随便看看。”

　　“行，那你看看。”老板跟在程小许身后，“咱这啥子都有，有些品质更高的我都没往外摆，你看看，啥子价位都有，你需要啥子，要是摆出来的看不上，都还有更好地！”

　　程小许绕了一圈，走到角落的钢琴前，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钢琴发出一个音节的声音，高亢短促。

　　“钢琴咱这儿就没有更好地了哈哈！但这个牌子也很不错的，妹子你试试，可以坐下试试的！”

　　程小许回头望向老板，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形容敦厚，面宽眼小，满脸堆笑，“您这里是不是有钢琴课？”

　　“有有，这个钢琴课，古筝课，笛子课，吉他课，我这里都有的，不过不是在这里上课，桥对过我们还有一家店，专门搞培训地，你想学啥子，我们这里的老师们都很厉害哟！”

　　“教钢琴的是不是有一位祁老师，您有印象吗？”

　　老板拍着脑门想了会儿，“妹子你说的是不是那个，好年轻好漂亮的女老师嘞？”

　　程小许忍俊不禁，好年轻好漂亮，那肯定是咯，“应该是，她还教吗，听说她教的很好。”

　　老板“哎”了一声，“那个祁老师是教得好哟，很多娃儿想和她学的，但人家是兼职，本职工作忙就不教喽，有几年没教喽！”

　　程小许点点头，和她想的一样。

　　“妹子，我们这里还有其他钢琴老师，也都教很好地，你要不先上节体验课体验一哈嘛！”

　　程小许笑笑，边说边往外走，“谢谢老板，我再考虑考虑。”

　　“行行妹子，你需要啥子再过来哈！”

　　走出门去，程小许又回头看了看这家乐器店，很奇妙的感觉，她好像在融入祈愿的生活中了，虽然是过去的生活。

　　中午，她找了家火锅店，不知道好不好吃，祈愿从没说过她家附近有哪家火锅店很好吃，每次评价都是“致死量的调料”“不要钱的盐”“三头猪的油量”“再也不去了”。

　　程小许知道，并非是火锅店真有那么糟，实在是祈愿对吃食太过挑剔了，。

　　比如，此时她随便进的一家，就很好吃嘛，有滋有味的。

　　程小许在大快朵颐，祈愿却是挑着米饭，久久送不到嘴里去。

　　“吃饭啊，想啥呢！”夏彤今日第三次提醒。

　　“夏彤你懂吗，我有种很强烈的不安全感，”祈愿索性放下筷子，“你说她怎么这么折磨人呢，干干脆脆见上一面，然后各回各家不就行了，现在我在明她在暗，这种感觉好怪。”

　　“怎么啦？”夏彤不解，“你就当她不在不就好了？”

　　“你知道吗，她昨天在肥姐家吃的饭！懂吗，她就在我家门口，要是我今天回家在楼道里看到她，我都不稀奇！”

　　“怎么的，你怕啥啊，她一个女生，应该也伤害不了你，要不今天我跟你一起回你家？”

　　祈愿叹了口气，郁郁寡欢的，胡乱吃了几口饭，才又开口，“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当然不是怕她伤害我……就，怎么说呢，可能有一点事情悬而未决的焦躁，还有就是……一个过去熟悉的人突然闯入了我的生活……哎呀，我也说不清楚，就是不踏实。”

　　“你这情绪可多啦！”夏彤吃得倒挺香的，“反正明天就赶紧约见面，对了，你别忘了，第二次吃饭带上我！”

　　祈愿白了夏彤一眼，闷闷地吃完了饭，又闷闷地走回单位，闷闷地上了一下午班，回家路上，简直可以用鬼鬼祟祟来形容，她从来没像今天这样东张西望过。

　　到了家才松了口气，马上给程小许发消息：“你在哪儿？”

　　“健身房。”

　　她倒是轻快，还有心情去健身，祈愿腹诽着，突然脑子里电光一闪，“哪家健身房？”

　　“应该就是你常去的那家吧，你的私教刚给我推销完他的课。”

　　“不过我婉拒了/嘻嘻”

　　赶紧约见面，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身边的人都要被她拜访个遍了！

　　之前我们有那么熟吗，我对她讲过这么多事的吗！

　　好像确实是…对熟人是个话痨的祈愿对曾经的自己无语极了，“明天几点见，在哪儿？”

　　“愿姐，我远道而来，这也得我安排吗？”

　　祈愿在心里骂着，还远道而来，我看你熟悉得很，“那你想吃点什么？”

　　“都行，客随主便。”

　　祈愿杵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酸汤火锅算是特色，但你不爱吃酸，要不就去吃私家菜，反正你也爱吃辣，你选。”

　　看到祈愿还记着自己的喜好，程小许笑得嘴都合不拢，咬着下唇才让自己别太失态，“酸汤火锅吧，我可以。”

　　“行，我订好位置把地址发你，还是一起去？”

　　“一起去吧，反正顺路。”

　　看到“反正顺路”四个字，祈愿有一种程小许就住在自己床下的感觉，这个家伙，简直无孔不入！

　　“……行，那明天上午十点半，肥姐门口见。”

　　“好的，愿姐晚安。”

　　祈愿没再回，因为她觉得程小许在挑衅自己，晚什么安，怎么晚安，一点都不安！

　　这种不安感持续到第二天早上，当祈愿开始梳洗化妆时，它竟然悄悄消失了，反而是一种怅然感代替了她，萦绕在祈愿心间。

　　这次见面的性质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结果会导向什么，祈愿至今没有想通，她一向会把自己要做的事想清楚，但这件事上她却是被推着走到了这一步。

　　算了，不想了，就当是见个老同学吧。

　　程小许一夜没睡好，五点多就爬起来，一刻也坐不住，她的心情简单的多，就是兴奋！激动！开心！还带着点紧张！

　　给自己画了一个非常精致的妆容，程小许满意地照着镜子，特意把牛仔裤换成深灰色的西裤，配上白衬衫和暗红色小马甲，干净成熟又不显活泼，满意满意！

　　十点十五分，她准时出现在了肥姐门口，开始了等待。

　　预计要等半小时吧，祈愿很少准时，迟到大户。

　　程小许手机也不玩，就一心一意地等着祈愿，肥姐家进进出出的客人，谁要是看向她，她就对人家微笑，像迎客福娃一样。

　　过于沉浸迎来送往的程小许，祈愿走到她面前，她才看到。

　　瞳孔瞬间放大，心跳也停了一瞬，嘴巴微张，却愣愣地说不出一句话。

　　“干嘛呢你？”祈愿神态自若，她老远就看着了这只花蝴蝶，“肥姐家把你雇上了？你这找工作挺快啊。”

　　程小许的脸一下子通红，但她根本没听到祈愿在说什么，只看到她嘴唇一张一合，吐气幽兰。

　　好香好美好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