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可以许愿》花晓炅

8、第 8 章 就这样四舍

　　“你跟她讲了吗，她什么时候来？”夏彤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着。

　　“我都不想见你了，我说真的。”祈愿假装生气，“难道我们之间就没有别的可说了吗？如果你没有，那就保持安静，我倒是有很多要说的，你从小到大的糗事我都烂熟于心，要不要我从头讲起？”

　　夏彤捂嘴笑道：“你看你又急！我不问了行了吧，吃饭吃饭！”

　　因为单位离得近，祈愿经常会来找夏彤一起吃午饭，目的当然不是为了见夏彤，而是为了吃过饭走回单位消消食。

　　夏彤曾经很不解地问过：“就这么两步半的路有什么用啊，不走就会发胖吗？你也太离谱了。”

　　祈愿嘴一撇，“这叫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懂吗？”

　　“呦呦呦，不愧是编辑部的，有文化哟！”

　　此时，夏彤埋头苦吃，吃一会儿悄悄抬眼观察一下祈愿的神色，可惜什么也没观察出来。

　　谁让祈愿从小就是个淡定姐，初中语文课学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时，可把我们淡定姐疑惑坏了，直接问老师“泰山塌了为什么要变脸色呢”，给一向巧舌如簧的语文老师都整语塞了。

　　“你不吃饭贼眉鼠眼干什么？想偷我菜？”

　　“没…就是看看你吃到哪儿了。”

　　“平时也没见你这么要强啊，吃个饭倒是比上进度了。”

　　夏彤忍不住大笑起来，而祈愿仍不紧不慢吃着饭，头也不抬。

　　临走时，夏彤还是忍不住拉着祈愿的胳膊，“你快说，她什么时候来，不说不许走！”

　　“八卦是一定要八的，斗嘴是斗不过我的，现在开始耍赖了是吧。”祈愿似笑非笑地盯着夏彤。

　　“我不管，反正不说不许走！”

　　祈愿把胳膊从夏彤手中挣脱出来，仰着头斜睨着，表现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行行行，说说说，我还没联系她。”

　　夏彤原地跳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坐得住啊姐！你知不知道对她来说你拖延的每一分每一秒，她得有多煎熬啊！”

　　祈愿又无语又想笑，“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她的，之前是谁大骂渣女来着？”

　　面对这个问题夏彤倒是振振有词应对自如，“我不了解她还不了解你嘛，如果她真的罪大恶极，你们也不会发展到这一步，这都要见面聊了，也许聊着聊着都亲到一起去了哈哈哈哈哈！”

　　祈愿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瞪大眼睛皱着眉深深瞅了一眼夏彤，拔腿就走，越走越快，像是要把那话留在原地似的。

　　果然，祈愿还是拖到了第二天下午才准备给程小许发消息。

　　她看了看时间，14：32，还好吧，毕竟没有拖到晚上，已经够早了。

　　她只发了简单的两个字：“可以”。

　　程小许没有很快回复，祈愿便把手机放到一边，投入到工作中。

　　过了大约一小时，还是没有消息。

　　祈愿不由自主拿起手机查看程小许的对话框，当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又飞快放下，心里默念：“倒霉从等女人消息开始，工作工作专心工作。”

　　这次她心无旁骛地校对着手头的文字稿，直到手机的震动声响起。

　　祈愿把手机摸过来，随便一瞅，瞳孔瞬间放大。

　　“到了。”

　　什么？

　　“刚下高铁。”

　　祈愿发了个“？”过去。

　　“从贵阳下了飞机就看到了你的消息，想着给你个惊喜，所以现在才回你。”

　　惊是很惊，喜一点没有。

　　祈愿把自己打出的一串“？”删掉，事已至此，便已至此，“我还在上班，今天才周四，还以为你会周末来。”

　　“没事的，我原本打算的就是今天明天自己先逛逛，周末我们再见。”

　　“……行吧。”

　　“放心，不会去偷窥你。”

　　祈愿正在担心这个，一见程小许作出保证，马上放心了，“没想这个。”

　　“哦～”

　　程小许落地凯里，一出站就给四周录了个视频，尤其是凯里南站四个字，边录边放大。

　　她真的很开心，比原本自己想象得还要开心。

　　最近两年，她去过贵阳，去过遵义，去过安顺，几乎只要路过贵州都会选择一个城市做短暂停留，唯独避开了凯里。

　　现在她终于来到了凯里，这座有着祈愿的城市。

　　程小许打开导航，目的很明确，趁着祈愿在上班，先去她的单位附近看看，要不然一会儿她下班了，两人正面相遇，那不得让愿姐花容失色尴尬至极。

　　已经四点多了，距离祈愿的下班时间不到两小时，为了快速，程小许打了个车报给司机地址。

　　平时她打车从不和司机交谈，今日可能是过于兴奋，陌生的司机也显得和蔼可亲，程小许主动攀谈起来，关于生意好不好，经常堵车吗，什么比较好吃，哪里比较好玩，少数民族的活动……

　　听着司机操着一口带着西南特有调调的普通话，程小许笑得眼睛都弯了。

　　祈愿的普通话非常标准，没有一点口音，程小许曾经缠着祈愿让她讲方言，自己也学了几句，像什么“喏，稀奇辣”“瑟”就是“是吧对吧”的意思，“克”就是“去”的意思……

　　程小许学着祈愿的样子讲话，反而被祈愿吐槽好土，两个人笑得停不下来。

　　当时的快乐依然感染着现在的程小许，她的笑意越来越大，司机也很高兴地连连称赞“你这小姑娘性格好得很哇”。

　　到了目的地，程小许谢过司机推门下车。

　　司机送得太近了，直直停在祈愿单位大门口，程小许都有些慌乱，怕正往窗户外瞧的祈愿刚好看到她。

　　转念又一想，这概率太小了，随即便光明正大地端详了起来。

　　这是一座三层楼的朴素建筑，灰白色，很新，窗户也很亮，院子不大，从外面一眼望得完，院里种着一棵低矮的大树，腰身很粗，郁郁葱葱。

　　这大概就是新的办公楼，以前祈愿在一座古色古香很有民族特色的院落里办公，院中还有一个大池塘，里面养着好多锦鲤，当时祈愿就说她们要搬去新的地方了，还有点不舍。

　　简单环顾一圈，程小许想到祈愿正在里面工作，而两人近在咫尺，又笑眯眯了。

　　原地站了好大一会儿，要不是快到祈愿下班时间了，程小许还不想离开。

　　祈愿家的具体位置她不太清楚，但周边一些餐食店她是知道的，大概范围也就八九不离十，当然前提是这四年祈愿没有搬家。

　　她定位到祈愿家附近的一家粉面店，祈愿之前说常在这里吃早餐。

　　不远，走路也就二十分钟，程小许一路边走边笑。

　　可能是气候潮湿的缘故，脚下的路湿漉漉的，杂草从路间的石缝中野蛮生长，路两旁很少看不见绿色，树木长得都很自由，和北京的感觉很不一样。

　　随处可见老妪摆着竹篓，叫卖着自家种的蔬果，还有很多小吃摊，散发出阵阵热腾腾的香味，与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的人群，共同构成人间烟火。

　　这里的人穿着大多艳丽，很多女人还戴着彩色或者银色的头饰，不知道重不重，蛮好看的。

　　其实凯里和程小许到过的很多贵州城市相差不大，但她就是觉得这里对她来说更亲密。

　　每当看到祈愿曾经和她提过，且她此前未见过的一样东西，她的心都会小小欢呼一声，继而更软上一分。

　　一路走着，回忆和现实重重叠加，想象中的一切都真实出现在眼前，等走到粉面店时，程小许的眼睛都模糊了，她悄悄擦去泪花，只觉得无比幸福。

　　她早就该来了，早就该来凯里，早就该来祈愿身边了。

　　“老板，要一份汤粉，什么都不加，对，谢谢。”

　　点好餐后，程小许找了个角落坐下，据祈愿所说，这是一家老店，她从小学开始就在这里吃粉了，平时人很多，有时候都没位置坐。

　　程小许环顾四周，整体看上去比较老旧但干净整洁，一共就只有七八张桌子，前台没有遮挡，从前面就看得到后厨的忙碌。

　　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所以空座很多。

　　粉上得很快，程小许尝了一口，挺劲道的，味道不重，没有乱七八糟的调味。

　　程小许会心一笑，这确实很符合祈愿的口味，她不吃添加剂多的东西，说是有毒。

　　程小许拿起桌上的辣椒盛了一勺，想了想，又倒了一堆醋，她平时是不爱吃酸的，但既然要尝祈愿的口味，那还是全套学来比较好。

　　果然，一口皱眉。

　　好酸……程小许硬着头皮吃完了这碗粉，好在量不大，毕竟也才四块钱。

　　被酸得龇牙咧嘴的程小许揉了揉脸，眨巴着眼走出门去，往订好的酒店走去。

　　摸出手机看时间时才发现有一条祈愿的未读消息。

　　“我下班了，吃饭了吗？”

　　程小许回复：“吃了。”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肥姐粉店”。

　　下一秒，祈愿的“？”就扣来了。

　　程小许发了个大笑的表情包。

　　“……那你在那儿等会儿吧，我马上到。”

　　程小许回头张望了一番，确定没有祈愿的身影后，回复道：“我到酒店了，不用管我，周末你休息我们再一起吃饭。”

　　祈愿没再发消息来。

　　程小许想到祈愿正走在自己刚走过的路上，喜不自胜，美滋滋地一拐弯进了酒店。

　　成功住到了祈愿家对面，四舍五入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