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反派的炮灰男妻》何豚

6、第 6 章 傍晚的宋家

　　傍晚的宋家别墅，少了白天的冷清，多了一丝人间烟火气。井栗吃过晚饭，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瘫在客厅柔软宽敞的沙发里。王姨收拾完厨房，笑呵呵地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他面前。

　　“小少爷，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没受委屈吧？”王姨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眼里满是慈爱和关切。

　　井栗一下子来了精神，从沙发上一骨碌坐直身体。白天在公司的经历，整体来说简直是他穿越后最光明的一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尤其是想告诉这个真心关心他的长辈。

　　“王姨我跟你说，我们部门可好了！”他眼睛亮晶晶的，开始手舞足蹈地讲述，“部长刘梅姐人特别和气，还有个叫顾森的哥哥，是做设计的，特别照顾我，中午还带我去食堂吃饭了！咱们公司的食堂伙食真不错，比外面很多餐厅都好吃……”

　　他声情并茂，把宣传部轻松的氛围、友善的同事、甚至食堂里哪道菜最好吃都描述得绘声绘色，逗得王姨时不时发出愉悦的笑声。客厅里其乐融融，温暖的灯光笼罩着这一老一少，气氛温馨得让人沉醉。

　　井栗完全沉浸在这份难得的松弛和快乐里，没有注意到，二楼走廊的阴影处，宋峥佼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正静静地俯视着客厅。他看着井栗眉飞色舞、鲜活生动的样子，与他平时在自己面前那副鹌鹑样判若两人，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只停留了片刻，他便转身，悄无声息地走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第二天，井栗准时上班，心情依旧带着昨日的余韵。然而刚到工位没多久，顾森就过来通知他：“小栗子，准备一下，待会儿井氏集团的人来送新能源项目的资料，宋总那边吩咐，让你也一起去会议室。”

　　井栗心里咯噔一下，井氏集团？来的会是谁？可别是井岸那个笑面虎。心里觉得不能，但他心里还是怀着几分忐忑，跟着顾森和项目组的负责人来到了会议室。

　　见到来人，井栗刚松下气瞬间又提了上来，来的不是井岸，但却是另一个让他头疼的人——井家的小女儿，井晨。

　　井岸下面有个弟弟，再下面就是这个妹妹井晨。此刻，井晨穿着一身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化着精致的淡妆，举止优雅，言谈得体，正与新能源项目的负责人微笑着寒暄，完全是一副名门淑女、职场精英的模样。只有井栗知道，这张看似无害的面皮下，藏着的是怎样一副跋扈刁蛮、看不起人的心肠。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位井家大小姐在家没少对他冷嘲热讽，各种找茬欺负。

　　整个资料交接过程，井栗完全就是个背景板，安静地坐在角落，看着双方负责人签字、交换文件。他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希望这流程赶紧结束，他要离这个井晨远远的。

　　好不容易，正事办完，新能源项目的负责人客气地送井氏的人离开。井栗心里松了口气，正准备跟着大溜儿一起回宣传部，却被一个娇柔的声音叫住了。

　　“三哥。”

　　井栗后背一僵，慢吞吞地转过身。井晨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好久不见了，我们下去找个咖啡店坐一会儿吧？我也想看看你过得怎么样。”井晨的语气听起来很是关切。

　　若是原主，或许还会因为这份“难得”的关怀而受宠若惊，但现在的井栗只觉得膈应。他扯了扯嘴角，几乎没怎么犹豫，直接回怼道：“不去。这还用说吗？”井栗丝毫不留情面的嘲讽道：“没有动不动就找我麻烦的你在，我肯定过的很好啊。”

　　这话一出，不仅井晨愣住了，连井栗自己都愣了一下。坏了！他这反应跟原主那逆来顺受的性格差太远了吧？这不崩人设了吗？脑子里的狗系统不会给他来个点击惩罚吧。

　　忐忑中，脑海里一片寂静，那个狗币系统毫无反应。

　　咦？井栗心里冒出一个问号。难道……他小心翼翼地，又试探着加了一句，语气更加不客气：“我都离开井家跑到宋氏了，你还巴巴地追过来，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井晨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她显然没料到井栗敢这么跟她说话，气得脸颊微微发红，但碍于还在宋氏的地盘，周围可能有眼睛看着，她强忍着没有发作，只是压低了声音，带着指责的语气：“再怎么说井家也养你这么大，就算离开井家了，咱们也还是一家人，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这话里的潜台词太明显了，就是在骂他白眼狼，忘恩负义。

　　井栗一听，火气也上来了。他虽然对原主父亲的具体情况知之甚少，原主记忆模糊，书里也没细写，但这并不妨碍他借题发挥，怼人嘛，气势到位就行！

　　他当即冷笑一声，声音也冷了下来：“井家养我？我爹怎么死的你心里没数？你们井家可是一分钱的赔偿都没给！这些年在你们井家吃吃喝喝，就连用的，那也应该算是我爹的抚慰金！你可别忘了，我爹之前也是有存款的，钱呢？恐怕都进了你们井家人的兜里了吧？拿了我爹的钱，养我到成人，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个个耳光，扇得井晨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对井栗父亲的事确实知之甚少，只知道他不是亲生的，具体内情父母从未细说。她指着井栗，气得手指都在抖：“你……你……” 从前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受气包，怎么刚离开井家就变成这副牙尖嘴利的样子了？！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怎么回事？”

　　宋峥佼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带着惯有的冷意。

　　井晨反应极快，瞬间变脸，重新挂上那副得体又略带委屈的表情，抢先开口道：“宋总，没什么大事。就是很久没见到三哥了，想约他去楼下咖啡店坐一会儿，聊聊天。可能三哥觉得上班时间擅自离岗不好，所以有些犹豫。” 她说着，又看向宋峥佼，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试探：“宋总应该不会介意，占用一会儿工作时间，让我跟三哥去楼下小坐一会儿吧？”

　　宋峥佼的目光落在井栗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井栗瞬间怂了，刚才怼井晨的那点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像个被戳破的气球，蔫头巴脑地站在那里。

　　“自然不会。”宋峥佼淡淡开口，随即对井栗说道：“去吧。”

　　井栗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在宋峥佼面前，他乖得像个鹌鹑，完全不敢张牙舞爪，只能低眉顺眼地应了声：“……是。”

　　他耷拉着脑袋，蔫不拉几地跟着井晨往电梯口走去。

　　一走出宋氏集团气派的大门，仿佛脱离了某个无形的监控范围，井晨立刻原形毕露。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声音也刻薄起来：“呵，我还合计你离开井家就转性了，长了多大本事呢，原来只是给自己换了个主子，一样是当孙子！”

　　井栗本来心情就不好，被她这么一刺，火气又冒了上来。反正已经崩过“懦弱”人设了，系统也没惩罚，他还有什么好怕的？他立刻反唇相讥：“至少这个‘主子’给发工资，不像你们家，拿着别人的卖命钱，还摆出一副施舍者的嘴脸，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你！”井晨再次被怼得说不出话，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愤愤地瞪了井栗一眼，懒得再跟他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银色U盘，没好气地塞到井栗手里：“你以为我稀罕见你？是我大哥有东西给你。”

　　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命令：“找个机会，把这个插到宋峥佼的电脑里，开机就行。不需要你做多余的。”

　　井栗看着手里的U盘，心里一沉。果然没好事！他下意识就想拒绝，把这烫手山芋扔回去。

　　【警告！检测到宿主意图拒绝关键任务物品！】
　　【立即接受任务，否则将启动电击惩罚！】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炸响，伴随着隐隐的电流刺痛感。井栗到嘴边的拒绝的话瞬间咽了回去，脸色白了白。他抿了抿唇，垂下眼睫，用原主那副惯有的、带着点懦弱的腔调讷讷开口：“我……我不会操作这些……”

　　井晨看他这副“废物”样子，眼里鄙夷更甚，像看垃圾似的瞥了他一眼：“蠢死了！都说了，插上，开机，就行了！这都不会？”

　　她不耐烦地又叮嘱了一句：“尽快办！” 说完，像是多待一秒都嫌脏似的，狠狠瞪了井栗一眼，转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了。

　　井栗握着那个冰凉的小小U盘，感觉它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手心发疼。他心事重重地往回走，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

　　刚才……系统是在他想要拒绝井岸给的任务时出现的。而在之前他怒怼井晨，甚至隐隐崩了原主人设的时候，系统都毫无反应。

　　这个系统，似乎只有在面对与宋峥佼和井岸直接相关的核心剧情任务时，才会跳出来刷存在感。对于其他的人际互动、甚至一定程度上的性格偏差，它好像……并不能识别出来？

　　这个认知如同一点星火，骤然落入了井栗沉寂的心湖，瞬间燃起了希望的光亮。这系统，听起来高大上，原来是个只会盯着主线任务的“傻子系统”？智能程度似乎并不高啊！

　　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不触及“宋峥佼”或者“违逆井岸任务”这两根高压线，他其实拥有很大的自由活动空间？他是不是可以……在很多细节上，钻一钻这个“废物系统”的漏洞？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井栗仿佛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连握着U盘的沉重感都似乎减轻了一些。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点劫后余生般的雀跃感，悄悄地在心尖上冒了头，让他的脚步都不自觉地轻快了一点点。

　　“心情很好？”

　　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在身旁响起。

　　“嗯，是挺好。”井栗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说完才猛地反应过来这声音的主人是谁，吓得他魂飞魄散，差点把手里的U盘给扔出去。

　　他一扭头，果然看到宋峥佼不知何时站在他身侧，正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探究。

　　井栗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强行压下惊恐，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急中生智道：“是、是想起一道非常好吃的菜！我一想到晚上回去给……给您和王姨做出来，你们都夸好吃的样子，就、就心情特别好！”

　　宋峥佼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直看到他心里去。井栗后背的冷汗都快下来了，才听到他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了他的专属电梯。

　　直到电梯门合上，井栗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腿都有些发软。他不敢再多停留，赶紧把那个烫手的U盘塞进裤子口袋最深处，做贼似的溜回了宣传部。

　　井栗怀着"系统可能很废物"这个令人雀跃的发现，脚步轻快地回到了宣传部。他刚在工位坐下，内线电话就刺耳地响了起来。

　　是沈清言秘书："井先生，宋总让你来他办公室一趟。"

　　井栗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刚才在门口偶遇，难道疯批察觉到了什么？他惴惴不安地坐上电梯，脑子里疯狂复盘自己有没有露出马脚。

　　总裁办公室里，宋峥佼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而冷硬。听到开门声，他并未转身，只是淡淡开口："关门。"

　　井栗依言关上门，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一样站在办公室中央。

　　"和井晨聊了什么？"宋峥佼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井栗头皮一麻，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没、没聊什么...她就是骂了我几句..."

　　宋峥佼缓缓转过身，拿起平板电脑转向他。屏幕上赫然是集团大门外的监控画面，清晰地显示着井晨将U盘塞进他手里的动作。

　　"这是什么？"宋峥佼的声音压得很低。

　　【警告！任务物品面临暴露风险！】
　　【立即销毁或否认U盘存在！】

　　系统的警告声同时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井栗眼角余光偷偷观察宋峥佼的情绪，可对方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他缓缓开口，声音中都带着颤音："是...是一个U盘..."

　　【宿主违背系统下发任务，现在进行一级点击惩罚】

　　井栗顿时脸色发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宋峥佼看着他瞬间变化的脸色，眼神微暗："拿来。"

　　【严重警告！禁止上交任务物品！】
　　【电击惩罚升级至三级！】

　　更强烈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井栗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地，身体还在无意识地轻微抽搐。

　　宋峥佼冷静地看着他昏迷的模样，按下办公桌下的一个隐蔽按钮。几分钟后，穿着白大褂的李博士带着两名研究员推着便携监测设备快步走进来。他们训练有素地将井栗抬到一旁的沙发上，连接上各种监测仪器。

　　"脑电波出现剧烈异常波动！"
　　"肾上腺素水平急剧升高！"
　　"神经系统出现强烈应激反应！"

　　李博士紧盯着监测屏幕，语气凝重："饺子，这次的数据波动太异常了。似乎有一种直接作用于中枢神经的异常信号在对他的大脑进行干扰，这种情况已经超出了我们现有的认知范畴。"

　　宋峥佼站在一旁，目光深沉："能确定信号来源吗？"

　　"暂时还不能。"李博士摇头，"但每次信号出现时，他的神经系统都会受到实质性损伤。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情况会变的非常糟糕..."

　　宋峥佼眼神一暗："这件事先不要透露出去。"

　　"放心吧，轻重我还是能分的清的，咱们都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还不了解我嘛。"

　　井栗的生命体征逐渐平稳，那两名研究人员悄无声息地收拾设备离开。李博士十分自然的在宋峥佼对面坐了下来。

　　“饺子，你突然跟井家这个小养子结婚，是不是早就知道他脑子里有东西，特意给我找来的研究试验品？”李博士眼神中流露出炙热与疯狂：“上次你跟我说研究什么系统，我还不信”他竖起大拇指：“够意思！”

　　“不是”宋峥佼眼神危险的看向对方：“李源，别打他的注意。”

　　宋峥佼太清楚眼前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对研究有多狂热了，他完全可以做到只看数据，不管别人死活的地步。在他眼中，李源就是个有情有义的变态疯批。

　　上辈子在他被搞到破产后，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只有这位平时联系不多的发小主动找到他，只说了一句：“我的兄弟，没有被别人欺负的道理”，就陪他一起开始了对井家的一系列报复方案。

　　对于这个朋友，宋峥佼只想说一句：太变态了！

　　李源看向宋峥佼，不咸不淡的开口道：“你不会真看上这小家伙了吧？”

　　“别动他，我有用。”宋峥佼说道：“正常做研究，你那些奇奇怪怪的手段，别用在他身上。”

　　“行行行”李源直接起身：“包你满意。”

　　李源走后，宋峥佼这才按下通话键："沈秘书，进来。"

　　沈清言应声而入，看到沙发上昏迷的井栗时神色如常，仿佛早已习惯。

　　宋峥佼将U盘递给他："交给技术部做隔离分析。复制一份合适的内容，让井栗'成功'完成任务。"

　　"明白。"沈清言接过U盘，转身离开办公室。

　　硕大的办公室，只剩下宋峥佼和井栗两个人。宋峥佼走到沙发前，俯视着昏迷中的井栗。少年蜷缩在沙发里，脸色苍白，眉头紧皱，仿佛在梦中也在承受着痛苦。

　　"是你脑子里的东西，带你来到这里的吗？那还真是麻烦。"他低声自语，眼神复杂。

　　井栗在昏迷中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像是回应着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