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反派的炮灰男妻》何豚

5、第 5 章

　　宋峥佼的黑色轿车平稳地停在宋氏集团总部大楼前。井栗跟着他下车，仰头望去，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整栋建筑线条利落，气势恢宏。这真是他两辈子加起来，想都不敢想能进来工作的地方。

　　他像个误入巨人国的小矮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宋峥佼身后，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自动感应门内是挑高极其开阔的大堂，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匆忙往来的身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高效而冰冷的味道。

　　宋峥佼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专属电梯。电梯门无声滑开，他迈步进去，井栗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紧紧贴着电梯厢内壁站着。

　　电梯直达顶层。门一开，一位穿着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的年轻男人已等候在外。

　　“宋总。”

　　“沈秘书，”宋峥佼甚至没有看井栗一眼，只淡淡吩咐，“带他去办入职，安排到宣传部。”说完，便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办公室。

　　被称作沈秘书的男人转向井栗，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单眼皮的眼睛弯起，显得亲切随和：“井先生是吧？我是宋总的执行秘书，沈清言。请跟我来。”

　　井栗连忙点头，紧张地跟上沈清言的脚步。这位沈秘书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沈清言办事效率极高，且条理清晰。他带着井栗快速办理了入职手续，领取了临时工牌，耐心地讲解了公司的基本规章制度和楼层分布。

　　“宋总交代，安排您到品牌宣传部。”沈清言一边引着井栗走向电梯，一边说道，“宣传部氛围比较活跃，刘梅部长经验丰富，人也很好，我会跟她打个招呼，请她多关照你。”

　　“谢谢沈秘书！”井栗感激地道谢。他感觉这位沈秘书简直是这冰冷公司里的一股暖流。

　　品牌宣传部在12楼。与顶层的冷峻严肃不同，这里明显多了些生活气息。工位错落有致，点缀着绿植和个性化的装饰，空气中隐约还能闻到咖啡的香气。

　　沈清言直接将井栗带到了部长办公室。部长刘梅是一位四十岁左右、气质干练的女性，看到沈清言，她立刻站起身，笑容满面：“沈秘书，怎么亲自过来了？”

　　“刘部长，这位是新来的实习生井栗。”沈清言微笑着将井栗介绍给她，“让他来宣传部学习锻炼，麻烦您多费心关照一下。”

　　刘梅热情地看向井栗：“欢迎欢迎！沈秘书放心，我们部门氛围最好了，肯定照顾好新人。” 她像是想起什么，又对井栗随口提了一句：“对了，小井，明天上午有合作方要来送资料，你也跟着听听，学习一下。”

　　送走沈清言，刘梅便带着井栗来到公共办公区，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各位，停一下手里的活儿，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事——井栗，从今天开始在我们部门实习，大家欢迎！”

　　办公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但还算友善的掌声。

　　“井栗，这位是顾森，”刘梅指着一个刚从工位站起来的男生说，“他主要负责平面设计，你先跟着他熟悉一下基础工作。顾森，带带新人。”

　　“好嘞，梅姐。”被点名的男生应声走来。他看起来比井栗大两三岁，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清爽，五官干净，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是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

　　“你好，井栗是吧？我叫顾森，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顾森友好地伸出手。

　　井栗赶紧握住：“森哥好，麻烦你了。”

　　顾森的工位就在不远处，他给井栗在自己旁边安排了一个临时座位。部门的其他同事也陆续过来打招呼，做文案的薇薇，搞活动策划的老王，负责媒体对接的小雅……大家看起来都很好相处，井栗一一记下名字和面孔，心里的忐忑又消散了不少。

　　不知不觉间，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脸上也露出了穿越后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顾森耐心地给他讲解部门的主要工作和常用软件，井栗虽然对设计一窍不通，但听得极其认真，拿着小本子不停记录。看到同事需要帮忙拿快递、送文件或者复印资料，他不用别人开口，就主动跑前跑后，手脚麻利，态度积极。

　　“可以啊小栗子，挺勤快嘛！”老王拍着他的肩膀夸奖。
　　“谢谢王哥！”井栗笑得眼睛弯弯。

　　到了中午，顾森自然地招呼他：“走，小栗子，到点吃饭了，去食堂。”

　　部门的几个人一起去了位于大厦三层的员工食堂。食堂宽敞明亮，菜品种类丰富，色香味俱全。井栗跟着大家排队打饭，听着他们聊工作中的趣事和八卦，偶尔也能插上几句话，气氛融洽。他吃着热乎乎的饭菜，感受着周围轻松的氛围，几乎要忘记自己身处何地，也暂时忘记了那个悬在头顶名为“宋峥佼”的那把随时可能要人性命的巨剑。他本性中那份被恐惧压抑已久的活泼，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露。

　　下午他继续跟着顾森学习，帮忙处理一些简单的杂务。时间飞逝，眼看快到下班时间，井栗正想着晚上回去要不要跟王姨学两道菜，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部门门口。

　　是沈清言秘书。

　　“井先生”沈清言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打扰一下。测试部那边正在进行一款新型医疗设备的临床试验，需要招募一些志愿者进行基础数据采集，会有一定的测试费用，之后会和工资一起发放。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过去配合一下？大概需要一小时左右。”

　　井栗愣了一下，测试部？医疗设备？他下意识地看向周围的同事，大家似乎都在埋头工作，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我……方便的。”他想着反正下班也没什么事，而且还有钱拿，便点了点头，“森哥，那我先去一下？”

　　顾森抬头：“去吧，没事，反正也快下班了。”

　　井栗便跟着沈清言离开了。他们乘坐电梯往下，来到了一个挂着“医疗器械研发测试中心”牌子的楼层。这里的环境比办公楼更加安静，走廊是纯白色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沈清言将他带进一个房间，里面摆放着几台他从未见过的精密仪器，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安静地忙碌着。

　　“李博士，人带来了。”沈清言对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研究员说道。

　　李博士点点头，对井栗说：“井栗是吧，先躺到这台仪器上。我们需要对你进行一些非侵入性的身体数据扫描和采集，包括脑部活动、心率变异性和基础代谢指标等。另外，还需要抽取少量静脉血进行生化分析。整个过程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井栗依言躺上那台看起来像是高级CT机的仪器。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他忍不住缩了缩。当工作人员开始在他头部和胸口粘贴传感器时，他还能保持镇定。

　　然而，当看到护士拿着抽血用的针头和真空管走过来时，井栗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他……他怕疼，更晕针！

　　“那个……一定要抽血吗？”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护士笑了笑：“很快的，就像被蚊子叮一下。”

　　井栗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他认命地伸出手臂，却在针尖即将刺入皮肤的那一刻，猛地抽回手，声音都变了调：“等等！我、我还没准备好！”

　　护士愣了一下，耐心安慰：“放松，很快就好。”

　　井栗做了几次深呼吸，再次伸出胳膊，这次他直接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带着视死如归的悲壮：“好、好了！你快点……还有多久？”

　　他另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剧烈颤抖着，紧紧咬住下唇，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仿佛正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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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个测试房间的隔壁，一整面墙都是特殊的单向镀膜玻璃。宋峥佼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隔壁房间里那个因为抽血而吓得浑身紧绷、捂着眼睛不敢看的井栗。

　　他手里拿着刚刚送过来的、初步的检测报告，目光快速扫过上面那些复杂的数据和波形图。

　　“看出什么异常了吗？”他声音平静无波，问站在身旁的沈清言。

　　沈清言微微躬身：“李博士初步判断，身体各项基础指标均在正常范围内，只是皮质醇水平略高，可能与他近期精神压力较大有关。脑部扫描也未发现明显的器质性病变或异常放电。目前的设备也没有探测到任何非物理存在的信号或能量体。”

　　宋峥佼的指尖在报告上轻轻敲击了一下，眼神深邃：“脑部扫描真的什么都显示不出来？继续监测，换更精密的设备，或者…其他方法。”

　　“是，宋总。”沈清言记下，接着汇报了井栗在宣传部的表现，“适应得很快，性格开朗，手脚勤快，和同事相处融洽。刘部长以及同事们对他的初步印象都不错。”

　　“嗯。”宋峥佼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他沉默片刻，下达了新的指令：“明天，井氏集团会派人来送新能源项目资料。就让井栗去对接吧。”

　　沈清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复平静：“是，宋总。”

　　宋峥佼最后看了一眼隔壁房间。井栗已经从测试仪上坐了起来，正按着胳膊上的针眼，脸上带着点委屈，又有点如释重负的表情，东张西望，似乎在找带他来的沈清言。

　　“走吧。”宋峥佼转身，率先离开了观察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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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栗在测试部折腾完，回到12楼宣传部时，早就过了下班时间。办公室里空荡荡的，灯也关了大半，同事们显然都已经走了。

　　他拿上自己的背包，犹豫了一下，还是乘电梯上了顶层。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他轻轻推开门，看到宋峥佼还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对着电脑屏幕处理文件。

　　井栗不敢打扰，轻手轻脚地走到角落的沙发坐下，安静地等着。他偷偷打量着这间极其宽敞、装修风格极致简约却处处透着奢华的办公室，心里忍不住想：其实……如果忽略那个疯批，在这里工作好像也不错。同事们都很友好，工作内容也有趣，还能学到东西……

　　这短暂的宁静和白天感受到的温暖，让他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真的可以在这里开始一段新生活。

　　“走了。”

　　宋峥佼合上电脑的声音和冰冷的话语，瞬间击碎了他刚刚萌芽的幻想。

　　井栗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赶紧站起身：“好、好的。”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宋峥佼走向专属电梯，下楼，坐进那辆黑色的轿车里。依旧是沉默的旅程，但或许是因为在公司“安然无恙”地度过了一天，还意外地感受到了同事的友善，井栗觉得身边这位疯批带来的压迫感，似乎……减弱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丝。

　　他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心里却忍不住想起明天的任务——和井岸的人对接。那个笑面虎大哥派来的人……会是谁？又会发生什么？

　　刚刚轻松了一整天的心情，不由得又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那个关于“平静职场生活”的短暂美梦，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