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反派的炮灰男妻》何豚

4、第 4 章 宋峥佼那句

　　宋峥佼那句"怎么，是觉得我养不起你？"像一块冰，顺着井栗的脊椎滑下。

　　井栗刚在餐桌前坐下，连筷子都还没摸到，就被这句话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手足无措地站着，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不、不是的......"他声音发颤，急得脸都憋红了，最后灵机一动，他抬眼看向宋峥佼，脱口而出："我也是想为咱们的家庭建设做出属于自己的贡献。"

　　井栗大着胆子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宋峥佼，并且在心中默默地给自己竖起一根大拇指。

　　此时此刻，井栗觉得自己真是个大聪明，瞧瞧这说辞多么天衣无缝，多么让人无法拒绝啊!

　　然而，美好的向往却迎来了现实沉痛的一击。
　　只见宋峥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脸，周围冷空气快速聚集，他眉头瞬间紧锁，周遭的空气仿佛都结成了冰块，温度骤降，冻的人瑟瑟发抖。他危险地眯起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蓄满了风暴，紧紧盯着井栗，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井栗吓得魂飞魄散，小腿肚子直打颤，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竟然想不明白自己那句话说错了，竟然惹得疯批开始发疯了。也幸好这具新身体没有心脏病，不然肯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嗝屁过去了。
　　井栗现在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下一秒自己就要被这疯批拆吃入腹了！

　　【警告！检测到宿主强烈意图脱离主线剧情！】
　　【强制任务发布：三日内进入宋氏集团。】
　　【附加任务：尽快与关键人物"井岸"取得联系，推进原剧情发展。】
　　【任务失败惩罚：三级电击体验。】

　　就在井栗疯狂转动脑袋瓜想对策的时候，一连串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与此同时，宋峥佼的眼神几乎微不可察地暗了暗，周身那骇人的冷气竟然诡异地散去了不少。他看向井栗的目光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玩味和了然。

　　"哦？"宋峥佼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想为'家庭'做贡献？"他在说到"家庭"这两个字时，语调似乎放缓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意味。

　　井栗猛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他怎么觉得宋峥佼说这两个字时，语气......温柔了不少？

　　"既然你有这份心，"宋峥佼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了定论，"明天开始，跟我去公司上班。"

　　井栗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去宋氏？在那疯批眼皮子底下？这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等、等一下！"求生欲让井栗的大脑飞速运转，"我觉得......我觉得去别人家公司上班更好！"他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又充满智慧："您想啊，我去别人家公司，那是把别人家的钱，想办法搬回咱们自己家！这叫创收！是更高级的贡献！"

　　宋峥佼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似乎被井栗这番"搬钱"理论取悦了。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反问："所以，你是觉得，宋氏已经需要靠你从别人牙缝里抠那点钱来维持了？"

　　井栗："！！！"

　　"不敢不敢！"井栗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就是......”还就是个屁，他哪里有选择权，还有狗系统的任务在呢！
　　“就是觉得这样效率更高......"他的声音在宋峥佼越来越"和善"的目光注视下，越来越小。

　　"明天八点，准时出门。"宋峥佼撂下这句话，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通知"。

　　......

　　希望破灭的巨大打击，加上连日来积压的恐惧和压力，终于彻底击垮了井栗。
　　半夜，他发起了高烧。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自己浑身滚烫。就在他难受得哼哼唧唧时，一种熟悉的被注视感让他强行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昏暗的床头灯下，宋峥佼站在床边，沉默地俯视着他。

　　"啊！"井栗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就想往后缩，这一动才感觉到手背上传来刺痛。他低头一看，一根针头正扎在他的血管里，透明的药液顺着软管一点点滴入他的身体。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原来是生病了，正在输液。刚才动作太大，针头差点被扯掉，手背上已经鼓起了一个小包。

　　宋峥佼看着他这副狼狈又蠢笨的样子，眉头微蹙，薄唇轻启，丢下三个冰冷的字：

　　"真没用。"

　　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井栗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心里又委屈又害怕，还有一丝诡异的庆幸，生病了，明天是不是就不用跟着大疯批去公司了？这想法一冒出来，井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看向瓶子里已经见底的液体，索性拔掉针头，睡觉。

　　这一觉，井栗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醒来时，高烧已经退了，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好了很多。最重要的是——他成功错过了早上八点！他不用去宋氏上班了！

　　这个认知让他瞬间心花怒放，连带着看窗外阴沉的天气都觉得明媚了几分。

　　他欢快地起床，发现王姨已经体贴地把午餐端到了他的房间。

　　"小少爷，感觉好点了吗？先生早上出门前特意吩咐了，让你好好休息。"王姨一边摆碗筷一边说，语气里透着慈爱。

　　"好多了好多了！谢谢王姨！"井栗笑得眉眼弯弯，胃口大开，连吃了两碗饭。只要不面对宋峥佼，他的身心都能得到极大的放松。

　　王姨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你这孩子，这个活泼的劲头，真是讨人喜欢。"

　　井栗咽下嘴里的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以前打工的老板也都这么说我来着。"

　　"打工？"王姨有些诧异，"小少爷还打过工？"

　　"对啊，"井栗来了兴致，话也多了起来，"我读书的时候经常打零工。在奶茶店、餐厅都干过，老板们都可喜欢我了，说我手脚麻利，还会哄客人开心。有个开烘焙店的阿姨对我特别好，经常给我留刚烤好的面包......"

　　他说着说着，眼神渐渐柔软起来，那是他穿越前最平凡却最温暖的回忆。没有疯批，没有系统，没有勾心斗角，只有烤箱里飘出的香甜气息和老板亲切的叮咛。

　　王姨听着，眼神却渐渐染上心疼，抬手摸了摸井栗的头："在井家是不是过得很辛苦？还要自己出去打工......"
　　她这才想起来，眼前个小少年虽然名义上是井家的小少爷，但也是井家的养子，谁都知道井家有个名义上的小少爷，可是却是从来没有出现在人前过的。她
　　听说这位小少爷的父亲是井家掌权人身边的秘书，当年发生了一起火灾，这位秘书是为了救掌舵人才死的。井家收了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做养子，连姓氏都改了，当时的说法是孩子小，怕养子的身份影响孩子的成长，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孩子竟是过的这样的日子！

　　王姨却已经自动脑补了他在井家受尽委屈的画面，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

　　井栗这才意识到说漏嘴了，连忙找补："啊不是，我就是......就是想体验生活！"

　　王姨也不愿意提及井栗的过去，随机转移了话题：“其实，先生小时候也跟你一样活泼可爱呢！”

　　"诶？"井栗眨眨眼，被勾起了好奇心，"宋先生小时候.....是很活泼的吗？"

　　"何止是活泼"王姨摇摇头，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先生小时候啊，可聪明了，三岁就能背好多古诗，学什么都快。长得也讨喜，白白净净的，见人就笑，小嘴特别甜，可会讨人喜欢了。"

　　井栗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圆。

　　宋峥佼？见人就笑？嘴特别甜？会讨人喜欢？

　　他努力在脑海里勾勒这个画面——一个缩小版的宋峥佼，顶着那张如今冷若冰霜的脸，用毫无感情的语调说着"叔叔好，阿姨好"......

　　"噗——哈哈哈......"井栗一个没忍住，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对、对不起王姨，但是我实在想象不出来......"

　　王姨被他夸张的反应逗笑了，又有些无奈："是真的。只是后来......唉，不提了。快吃饭吧，都要凉了。"

　　井栗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开始继续吃饭......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柔软的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井栗蜷在窗边的躺椅上，像只慵懒的猫，舒服地眯着眼睛。连续几天的阴霾终于散去，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他暂时忘记了穿越后的种种烦恼。

　　这是他生病以来最惬意的时刻。王姨给他盖了条薄毯，还贴心地准备了花果茶和小饼干。井栗小口啜着温热的茶，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几乎要睡着过去。

　　就在他昏昏欲睡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是个陌生号码。井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您好，是井栗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温柔的女声，"我这边是'云端甜品工作室'，看到您投递的简历，对您很感兴趣，想邀请您明天来面试西点师的岗位。"

　　井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都坐直了。"云端"是他最向往的甜品工作室之一，以创意和精致著称。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真、真的吗？我很喜欢你们的工作室！"

　　"那太好了。"对方笑着说，"明天上午十点方便吗？我们可以详细聊聊。"

　　井栗正要答应，脑海中突然响起刺耳的警告音：

　　【检测到宿主试图接受外部工作邀请！】
　　【严重违反主线任务！】
　　【立即拒绝，否则启动三级电击惩罚！】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阳光依然温暖，但他却感觉浑身发冷。

　　"井先生？"电话那头疑惑地唤道。

　　"对、对不起..."井栗艰难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我可能没办法参加面试了..."

　　对方显然很意外："能告诉我原因吗？我们真的很看好您。"

　　井栗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个人原因...很抱歉。"

　　挂断电话后，他无力地瘫回躺椅上。温暖的阳光依旧，花果茶的香气还在鼻尖萦绕，但他却再也感受不到之前的惬意。那份工作机会就像指尖流沙，他明明触手可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溜走。

　　他把脸埋进柔软的毯子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

　　傍晚时分，宋峥佼回到别墅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井栗蜷在窗边的躺椅里，身上盖着薄毯，夕阳的余晖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闭着眼睛，长睫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看起来乖巧又脆弱。

　　宋峥佼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似乎是察觉到动静，井栗缓缓睁开眼。看到宋峥佼时，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慌乱地想要站起来。

　　"躺着吧。"宋峥佼难得语气平和，"身体怎么样了？"

　　"好、好多了。"井栗小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毯子边缘，"已经完全不发烧了。"

　　"嗯。"宋峥佼站在窗边，目光落在远处，"既然好了，明天就跟我去公司。"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井栗心上。

　　他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明明他今天才拒绝了那么好的工作机会，为什么还是逃不过这个结局？

　　阳光的余温还留在身上，但他却觉得如坠冰窖。那份被迫拒绝的心痛，与此刻听到噩耗的绝望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知道了。"他最终只能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宋峥佼似乎没有察觉他的异常，或者说根本不在意，转身便离开了。

　　井栗望着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他轻轻抚摸着身下柔软的躺椅，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明天开始，这样的悠闲时光，恐怕再也难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