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反派的炮灰男妻》何豚

18、第 18 章 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清晨，井栗站在镜子前，把李源给的银色装置小心地贴在胸口。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像一块镇在心脏上的冰。

　　手机震动，井岸发来消息：九点，城西工业区3号仓库，有人接你。别带任何人。

　　井栗深吸一口气，回复：好。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假资料U盘、干扰纽扣、微型耳机、还有一支李源特制的“防身笔”——据说关键时刻按下按钮能释放高压电流。

　　“小少爷，早饭好了。”王姨在楼下喊。

　　井栗下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但王姨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小少爷，你脸色不太好，是不会是没睡好？”

　　“没事，王姨。”井栗挤出一个笑容：“我今天早点睡”

　　吃饭时，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宋峥佼：车在门外。司机是李源的人。

　　井栗匆匆吃完，抓起外套出门。门外停着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

　　“井先生，请。”司机拉开车门。

　　车子驶出别墅区，井栗靠在椅背上，通过微型耳机低声说：“我出发了。”

　　“收到。”李源的声音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设备正常。记住，进入周氏实验室后，干扰器会自动激活，你的生物电信号会显示为‘正常波动’，骗过他们的监测。”

　　“明白。”

　　车子穿过市区，驶向城西工业区。这里大多是废弃的厂房和仓库，人烟稀少。井栗看着窗外荒凉的景象，手心开始冒汗。

　　九点整，车子停在一个破旧的仓库前。井栗下车，仓库大门缓缓打开，里面走出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井先生，请跟我们来。”其中一个说。

　　井栗跟着他们走进仓库。里面别有洞天——外表破旧，内部却装修得像个高端医疗中心。白墙、明亮的灯光、各种精密的仪器。

　　周景明站在一台巨大的扫描仪旁，看见井栗，微笑着迎上来：“井先生很准时。”

　　“周总。”井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叫我周医生吧，今天我是以医生的身份接待你。”周景明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先做个基础检查。”

　　井栗被带到一个类似核磁共振仪的机器前。技术人员给他戴上各种传感器时，他感觉到胸口贴着的干扰纽扣微微发热——李源说过，这是它在工作的信号。

　　检查进行了二十分钟。期间井栗一直闭着眼睛，听着耳机里李源的声音：“信号干扰成功，他们看到的都是伪造数据......周景明在观察你，保持放松......”

　　检查结束后，周景明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微皱：“有趣。”

　　“怎么了？”井栗“紧张”地问。

　　“你的神经信号波动......比我想象的稳定。”周景明推了推眼镜，“按理说，你这种病应该有更明显的异常才对。”

　　井栗心里一紧。难道干扰器失效了？

　　“可能......可能是我今天状态比较好？”他试探着说。

　　周景明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也许吧。来，我们去办公室详谈。”

　　周景明的办公室在仓库最里面，装修风格简约而科技感十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工业区的荒凉景象，和室内的精致形成鲜明对比。

　　“坐。”周景明在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井先生，在谈治疗之前，我想先和你确认一件事。”

　　井栗的心提了起来：“什么事？”

　　周景明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照片。井栗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血液倒流——那是他在宋氏实验室做检查的照片！虽然模糊，但能清楚地认出是他和李源！

　　“这是......”井栗的声音发干。

　　“三天前，我的人拍到的。”周景明的声音依然温和，但眼神变得锐利：“井先生，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宋峥佼要带你去实验室做神经检查吗？”

　　井栗的大脑飞速运转。宋峥佼说过，周景明可能会试探，但没想到会直接摊牌。

　　“我......”他深吸一口气：“我有头疼的毛病，宋总关心员工，就带我去检查。”

　　“只是头疼？”周景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讽刺：“普通的头疼需要去李源博士的私人实验室？需要做这么精密的神经监测？”

　　他站起身，走到井栗面前，俯身盯着他的眼睛：“井先生，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知道你脑子里有什么。宋峥佼也知道。他带你去实验室，不是要治你的病，是要研究你脑子里的那个东西。”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井栗心上。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但还是强撑着说：“周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明白。”周景明直起身，走到窗边：“我们都是一类人，井先生。被异常的东西缠上，想要摆脱却无能为力。区别只在于......”他转过身：“我知道那是什么，而你不知道。”

　　井栗握紧了拳头。胸口的干扰纽扣越来越热，几乎要烫伤皮肤。

　　“那是什么？”他听见自己问，声音沙哑。

　　周景明走回办公桌，按下一个按钮。墙壁突然变成透明的显示屏，上面出现复杂的神经网络图。

　　“这是一种寄生性的神经信号源。”周景明指着图上的一个红点：“它会附着在你的大脑皮层，干扰正常神经传导，导致各种症状——头疼、幻听、失控行为。时间久了，它会逐渐吞噬你的意识，最终......你会变成一具空壳。”

　　井栗看着那个红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动。周景明说的每一点，都和他被系统控制的感受一模一样。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艰难地问。

　　周景明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遥远：“因为我见过。不止一个。”

　　他调出另一组图片，上面是不同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都眼神空洞，表情麻木。

　　“这些都是被它寄生的人。”周景明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花了五年时间，追踪了十七个案例。他们最终都......失去了自我。”

　　井栗感觉自己的后背全湿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周景明说的很可能是真的——系统最终会吞噬宿主。

　　“那......能治好吗？”他问，这次不是演戏。

　　“可以。”周景明的眼神重新聚焦：“但需要完整的数据。寄生体的运作机制、能量来源、弱点......有了这些，我就能开发出针对性的清除方案。”

　　他走到井栗面前，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井栗困在中间：“井先生，宋峥佼给不了你这些。他只是在利用你，想从你身上榨取价值。而我......”他的声音充满诱惑：“我是想救你。”

　　井栗抬头看着他。这么近的距离，他能清楚地看到周景明眼中的血丝，闻到对方身上消毒水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这个人说的是真的吗？他真的想救自己？

　　耳机里突然传来李源急促的声音：“井栗，他在用催眠暗示！别盯着他的眼睛！”

　　井栗猛地惊醒，移开视线。该死，他差点中招了！

　　“周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我该怎么配合你？”

　　周景明直起身，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很简单。把你脑子里那个东西的数据给我。宋峥佼实验室里的所有研究资料，还有......”他顿了顿：“你自己被控制时的感受记录。”

　　井栗咬牙：“那些数据在宋总手里，我拿不到。”

　　“你可以想办法。”周景明坐回椅子上：“或者......”他按下另一个按钮，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推着一个轮椅进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人——井栗只看了一眼，就差点叫出声。

　　那是顾森！

　　顾森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身上连着各种监测仪器。一个白大褂把一份报告放在周景明桌上：“周总，实验体状态稳定，可以开始第二阶段。”

　　井栗猛地站起来：“你们对森哥做了什么？！”

　　“冷静。”周景明摆摆手，白大褂把顾森推了出去：“顾先生只是配合我们做一些......医学研究。他妹妹的病需要特殊治疗，这是他自愿的。”

　　自愿？井栗看着顾森被推走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这就是周景明的手段——用他在乎的人威胁他。

　　“你想怎么样？”井栗的声音在发抖。

　　“很简单。”周景明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签了这份协议，正式成为我的研究合作者。我会安排你‘合理’地从宋氏离职，然后住进我的医疗中心。至于顾先生......”他微笑：“他妹妹会得到最好的治疗。”

　　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条款，但核心只有一条：井栗自愿成为周景明的研究对象，配合所有实验。

　　“如果我不签呢？”井栗问。

　　周景明叹了口气：“那很遗憾。顾先生的妹妹会失去治疗机会，而你的病......可能会‘意外’恶化。毕竟，神经系统疾病是很脆弱的，一点小小的刺激就可能造成永久损伤。”

　　赤裸裸的威胁。

　　井栗看着那份文件，感觉自己的手在抖。他想起顾森平时对他的照顾，想起顾森妹妹那双渴望健康的眼睛。

　　耳机里，李源的声音焦急地传来：“井栗，别签！他在诈你！顾森是我们的人，是故意被他‘抓住’的！”

　　什么？井栗愣住了。

　　“顾森是警方卧底，一直在调查周氏非法人体实验。”李源快速解释：“这次是计划好的，为了获取周景明犯罪的直接证据。你别上当！”

　　井栗的心脏狂跳起来。所以这一切......都是戏？顾森是卧底，被抓是故意的，连周景明的威胁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抬头看向周景明。对方还在微笑，等待他的回答。

　　“我需要时间考虑。”井栗说，声音恢复了平静。

　　周景明挑眉：“时间不多，井先生。我给你二十四小时。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答案。”

　　离开仓库时，井栗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坐上车，他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全湿透了。

　　耳机里，宋峥佼的声音传来：“情况如何？”

　　“他让我签协议，成为研究对象。”井栗喘着气：“还用顾森威胁我。”

　　“顾森的事李源跟你说了？”

　　“说了。”井栗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睛：“所以......这一切都是你们安排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是警方安排的。周景明涉嫌非法人体实验，警方需要证据。顾森是自愿的。”

　　井栗想起刚才看到的顾森——脸色苍白，昏迷不醒。自愿？那代价也太大了。

　　“他现在安全吗？”井栗问。

　　“有监控。”宋峥佼说，“只要周景明不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就安全。”

　　“如果发现了呢？”

　　这次沉默更久：“不会的。”

　　井栗听出了这句话里的不确定。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工业区的荒凉渐渐被市区的繁华取代，但井栗心里的寒意却没有消散。

　　周景明比他想象的更危险。不是疯子的那种危险，而是冷静的、有计划的、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危险。

　　“宋峥佼，”井栗突然说：“如果明天我不签协议，周景明真的会伤害顾森吗？”

　　“会。”宋峥佼的回答很干脆：“所以你必须签。”

　　井栗愣住了：“什么？”

　　“签了协议，你就能名正言顺地进入周氏实验室。”宋峥佼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在那里，你能找到周景明犯罪的直接证据。也能......”他顿了顿：“找到脑子里那个东西的真相。”

　　井栗明白了。宋峥佼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拒绝。签协议是计划的一部分，深入虎穴是计划的一部分，甚至顾森被抓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所有人都是一枚棋子，包括他自己。

　　“你有没有想过，”井栗的声音很轻：“如果我进去了，出不来了怎么办？”

　　“不会的。”宋峥佼说：“我会把你带出来。”

　　“你怎么保证？”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井栗，这个世界没有百分百的保证。我只能说，我会尽一切可能。”

　　井栗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苦涩。是啊，没有保证。就像系统没有保证会放过他，就像命运没有保证会善待他。

　　他挂断电话，看向窗外。城市在眼前展开，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忙着生活，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正在进行着怎样的危险游戏。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井栗下车，看见宋峥佼站在门口等他。

　　两人对视了很久，谁都没说话。最后是井栗先开口：“协议我明天会签。”

　　宋峥佼点点头：“好。”

　　“但我要见顾森一面。”井栗说：“确认他真的没事。”

　　“可以。”宋峥佼说：“明天签协议前，安排你们视频通话。”

　　井栗从他身边走过，准备进门。但宋峥佼拉住了他的手腕。

　　“井栗，”男人的声音很低：“对不起。”

　　井栗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为什么道歉？”

　　“为把你卷进来。”宋峥佼说：“为让你承担这些风险。为......没有更好的办法。”

　　井栗转过身，看着宋峥佼。男人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算计，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愧疚。

　　“你早就知道周景明会这么做，对不对？”井栗问：“知道他一定会用顾森威胁我，知道我一定会签协议。”

　　宋峥佼没有否认。

　　井栗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疲惫：“算了。反正我也没得选。”

　　他抽回手，走进别墅。王姨迎上来想说什么，但看到他的脸色，又默默退开了。

　　井栗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他拿出手机，看着顾森之前发来的消息：等你忙完我们去看电影。

　　简单的一句话，现在看起来却那么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