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反派的炮灰男妻》何豚

17、第 17 章

　　周三清晨，井栗特意早起了一个小时。他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把宋峥佼准备的深灰色西装试了又试，领带打了三次才满意。

　　今天周氏集团的考察团要来，周景明也会来。

　　按照宋峥佼的计划，今天井栗要演一场大戏——演一个被系统影响很大，甚至已经有被系统控制的戏码，引周景明上钩。

　　“小少爷今天真精神！”王姨端着早餐进来，看见井栗这身打扮，眼睛一亮：“是要参加重要活动吗？”

　　“嗯，公司有客户考察。”井栗坐下，故作轻松地问：宋峥佼昨天没回来吗？”

　　“先生昨天回来的很晚，今天一早又走了，说要去公司准备。”王姨把煎蛋推到他面前：“对了，先生让我转告你，今天的考察让你‘自然表现’，不用太紧张。”

　　自然表现。井栗在心里重复这个词。意思就是：该怎么演就怎么演，别演过头了。

　　上午九点，周氏考察团准时抵达宋氏大厦。

　　井栗站在接待队伍里，看着周景明从车上下来。和“隐藏剧情”里描述的一样，三十出头的年纪，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但井栗知道，这副温文尔雅的外表下，藏着一个为了活命可以不择手段的科学狂人。

　　“周总，欢迎。”宋峥佼上前握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都带着审视的意味。

　　“宋总客气了。”周景明微笑，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定格在井栗身上：“这位就是井先生吧？上次的采访很精彩。”

　　井栗上前一步，礼貌地伸手：“周总过奖。”

　　两人的手握住时，井栗感觉到对方的手指微微用力，像是在试探什么。他想起李源的叮嘱——周景明可能会通过肢体接触探测生物电信号。

　　“井先生看起来很年轻。”周景明松开手，笑容不变：“这么年轻就如此优秀，当真是前途无量啊。”

　　“都是公司给我机会。”井栗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回答。

　　考察正式开始。这次次考察的项目刚好是井栗早就接触过的智能手环，他作为项目组成员之一，负责讲解产品的用户体验设计部分。他讲得很投入，甚至故意“不小心”说错了一个技术参数，然后在同事提醒下“恍然大悟”地纠正。

　　这个细节被周景明捕捉到了。井栗能感觉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午宴安排在公司的宴会厅。井栗被安排坐在周景明斜对面，这个位置既不会太近引起警惕，又方便对方观察。

　　果然，用餐过程中，周景明几次“不经意”地把话题引向井栗。

　　“井先生是学什么专业的？”

　　“市场营销。”井栗切着牛排，动作自然。

　　“那怎么会对医疗设备感兴趣？”

　　“我也是赶鸭子上架。”井栗笑了笑：“其实我最初应聘的是宣传部，是宋总让我参与这个项目的。”

　　他说这话时，故意看了宋峥佼一眼。后者正在和另一位周氏高管交谈，似乎没注意这边。

　　周景明推了推眼镜：“宋总很有眼光。”

　　午宴进行到一半时，井栗的手环突然震动了一下——这是李源给的信号。他立刻放下刀叉，揉了揉太阳穴。

　　“井先生不舒服？”周景明立刻问。

　　“有点头疼......”井栗的声音弱了下去，脸色也开始发白：“可是时没休息好，最近总是突然头疼，检查了几次也没查出什么问题......”

　　话没说完，他身体晃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旁边的同事赶紧扶住他。

　　“小栗子你怎么了？”

　　“没事......”井栗摆摆手，但声音虚弱，“就是突然头晕......”

　　宋峥佼这时走过来，皱眉看着井栗：“又头疼了？李博士不是给你开了药吗？”

　　“吃、吃了......”井栗靠在同事身上，呼吸有些急促：“可能今天太紧张了......”

　　这场“突发不适”演了足足五分钟，期间井栗的额角甚至冒出了冷汗——这是李源特制的“冷汗贴”的效果。最后在宋峥佼的“命令”下，他被扶到休息室休息。

　　离开宴会厅时，井栗用余光瞥见周景明正盯着自己，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鱼儿上钩了。

　　休息室里，井栗一改刚才的虚弱，从沙发上坐起来，接过李源递来的水。

　　“怎么样？”李源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对面。

　　“应该是信了吧。”井栗喝了口水：“刚才握手的时侯，他手指有特殊的按压节奏，应该是在探测什么。我装头疼的时候，他的瞳孔有明显变化。”

　　李源在电脑上记录：“很好。按照计划，下午的座谈你会‘恢复’，但表现得比平时‘迟钝’一些。”

　　“明白。”井栗顿了顿，“不过李博士，有件事我一直想问......周景明脑子里真的有系统吗？”

　　李源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昨天我在休息室门口听到的。”井栗坦白：“你说他脑子里可能有东西。”

　　李源沉默了几秒，推了推眼镜：“是猜测，还没证实。但今天上午的监测数据......”他调出一组波形图：“周景明接近你的时候，两个信号源出现了微弱的共振。虽然很短暂，但确实存在。”

　　井栗的心沉了下去：“所以......他真的......”

　　“不一定是你想的那种系统。”李源打断他：“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和你一样，都不是‘普通人’。”

　　这话让井栗打了个寒颤。

　　“那他会不会......”井栗的声音有些干涩：“也想抓我？”

　　“这正是我们要弄清楚的。”李源合上电脑：“所以今天的戏必须演好。我们要让他相信，你的系统正在‘衰弱’，是下手的好时机。”

　　下午的座谈，井栗按照计划表现得“反应迟钝”。周景明提问时，他总要慢半拍才能回答，还时不时走神。

　　座谈结束后，周景明提出想单独和井栗“聊聊”。

　　宋峥佼同意了，但要求在场。

　　三人来到一间小会议室。周景明开门见山：“井先生，你的头疼......是不是经常在特定时间发作？比如压力大的时候，或者情绪波动的时候？”

　　井栗“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发作时是不是会听到奇怪的声音？或者脑子里有不属于自己的想法？”

　　井栗的呼吸急促起来——这次不是演的。周景明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描述了他被系统控制时的感受。

　　“周总......你怎么知道？”他“慌乱”地问。

　　周景明笑了，那笑容温和却让井栗后背发凉：“因为我见过类似的病例。井先生，你可能是得了一种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不是什么‘休息不好’。”

　　“疾病？”井栗“震惊”地看向宋峥佼：“宋总，我......”

　　宋峥佼皱眉：“周总，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有证据。”周景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组脑部扫描图：“这是我的一位病人，症状和井先生很像。我们研究发现，这是一种神经信号传导异常导致的疾病。”

　　井栗看着那些扫描图——和他之前在李源那里看到的，自己脑部的异常区域惊人地相似。不同的是，周景明给出的“诊断”是完全错误的疾病名称。

　　这是试探。周景明在试探他知不知道真相。

　　“那......能治好吗？”井栗“急切”地问。

　　“可以。”周景明的笑容加深了：“但需要详细检查。井先生如果有兴趣，可以来我的实验室。我保证，会用最先进的技术帮你治疗。”

　　来了。真正的目的。

　　井栗“犹豫”地看向宋峥佼。后者沉默了片刻，说：“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井栗现在是我们项目的核心成员，不能随便离开。”

　　“理解。”周景明收起平板：“不过宋总，疾病不等人。如果拖延太久，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这话是威胁，也是警告。

　　送走周氏考察团后，井栗瘫在宋峥佼办公室的沙发上，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演得不错。”宋峥佼递给他一杯水：“周景明上钩了。”

　　“他给的扫描图......”井栗接过水杯，手还在抖：“和我的情况几乎一样。”

　　“伪造的。”宋峥佼在他对面坐下：“李源分析过了，那些图是合成的，但参照了真实的异常神经信号数据。周景明在告诉你：我知道你脑子里的东西，而且我有办法对付它。”

　　井栗握紧了水杯：“那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两个可能。”宋峥佼分析道：“第一，继续通过井岸施压，让你主动去找他。第二......”他顿了顿：“直接动手。”

　　井栗的心提了起来：“直接动手？”

　　“周景明不是有耐心的人。”宋峥佼的眼神冷了下来：“尤其是当他以为你的系统正在‘衰弱’，是下手的好时机时。”

　　话音刚落，井栗的手机响了。是井岸。

　　他看了宋峥佼一眼，接通电话，按下免提。

　　“小栗，听说你今天不舒服？”井岸的声音里满是“关心”。

　　“嗯，没事，很久了。”井栗说。

　　“身体重要。”井岸的语气严肃起来：“周总都跟我说了，你那是神经系统疾病，得赶紧治！”

　　井栗和宋峥佼对视一眼。果然，周景明去找井岸了。

　　“大哥，我没事......”井栗开始演。

　　“什么没事”井岸立刻说：“周总说了，你这个病可是很严很重。而且......”他压低声音：“小栗，等你要做的那事情都做完，大哥就给你安排出国，到时候你的病也治好了，彻底摆脱现在的生活。”

　　多么诱人的条件。、有开始画大饼了。如果不是知道周景明的真实目的，也清楚井岸心里的小九九，井栗可能真的会心动。

　　“可是宋总那边......”井栗“犹豫”道。

　　“你不用担心”井岸的声音急了起来：“大哥自由安排。”

　　井栗闭上眼睛。前世周景明就是被这样的“为你好”骗了，最后落得凄惨下场。

　　“大哥，让我想想......”他说。

　　“不用想了！”井岸直接替他做好了决定：“明天，明天你就去找周总，我安排人接你！”

　　电话挂了。

　　井栗放下手机，看向宋峥佼。后者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急了。”宋峥佼说。

　　“那明天......”

　　“去。”宋峥佼站起身：“但不是一个人去。李源会给你准备‘礼物’。”

　　晚上，实验室里。

　　李源把一个纽扣大小的银色装置递给井栗：“贴身戴好。这是最新的神经信号干扰器，可以在关键时刻干扰周景明的探测设备。”

　　井栗接过装置，触手冰凉：“会对我有影响吗？”

　　“不会。”李源保证：“它只会干扰外部探测，不会影响你本身。另外......”他又拿出一个微型耳机，“这个戴耳朵里，我们可以实时通讯。”

　　井栗一一收好，犹豫了一下，问：“李博士，如果明天周景明真的要动手......你们能及时赶到吗？”

　　“放心。”李源拍拍他的肩：“你老攻安排好了。周氏的实验室在城西，我们的人在周围三个街区都有布控。只要你发出信号，五分钟内就能赶到。”

　　五分钟。井栗在心里默算。五分钟足够发生很多事，也足够周景明做很多事。

　　“害怕了？”宋峥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井栗转过身，看见男人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有点。”他老实承认。

　　“那就对了。”宋峥佼走进来，把文件夹递给他：“害怕才能保持警惕。看看这个。”

　　井栗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详细的技术资料——正是井岸一直让他偷的新药品资料。

　　“这是......”

　　“假资料。”宋峥佼说：“但做得足够真，能骗过井岸的。明天你带着它去，井岸过来接你的时候，顺便把他想要的东西给他。”

　　井栗看着那些复杂的数据和公式，突然明白了宋峥佼的全部计划。

　　让他演系统衰弱，引周景明上钩。让他交出假资料，既满足井岸的要求，又能深入敌方获取情报。

　　一环扣一环，每一步都在算计之中。

　　“我明白了。”井栗合上文件夹：“明天我会见机行事。”

　　宋峥佼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说：“如果觉得太危险，可以不去。我们还有别的计划。”

　　井栗摇摇头：“不，就按这个计划来。周景明盯上我了，躲不掉的。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这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这么有勇气了？

　　宋峥佼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那明天小心。”

　　离开实验室时，已经晚上十点了。井栗回到房间，把明天要用的东西一一检查，然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动，是顾森发来的消息：小栗子，听说你今天不舒服？没事吧？

　　井栗心里一暖：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好好休息。”顾森很快回复：“对了，上次说的那个电影，等你忙完我们去看。”

　　“好。”

　　简单的对话，却让井栗眼眶发热。在这个充满算计和危险的世界里，还有人在真心关心他。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夜色深沉，星空璀璨。

　　明天会是一场硬仗。但他准备好了。

　　不是为了宋峥佼，不是为了对抗系统，而是为了他自己。

　　他想活下去，想摆脱这一切，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而要实现这些，他必须战斗。

　　井栗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反复演练明天的每一个细节。他不知道周景明会怎么出招，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输。

　　因为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但井栗没有看见。他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