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牲口 ...
-
“干嘛？”洛殷自闭了，他睡到一半又被夏泽锡这个天杀的拉了起来，他极其不耐烦的质问道。
夏泽锡义正言辞道：“带你熟悉岗位。”
“老子他妈要睡觉！”洛殷抓狂，扒着他的背，就要他把自己送回房间。
“你大爷的除了睡觉还能干点别的吗！”
洛殷趴在他的背上迷迷糊糊的，还真认真的想了想，然后他道：“我还要和故知做·爱。”
“……”夏泽锡无语到家了，“你他妈穿件衣服吧！”
“哼。”洛殷哼声不说话了，他抱紧夏泽锡脖子，昏昏欲睡。
夏泽锡快被他勒死了，他只能伸手把洛殷背了起来，以防他在自己背上睡着，他开口找话聊，他问：“上次关于狼羊我跟你讲到哪了？”
“嗯？你有跟我讲过吗？”
“你不记得了？”
“你讲过？”
“……”
这注定是个死循环，夏泽锡放弃，“行吧，那我从头跟你说。”
他说着，脚下也没停，也不知道夏泽锡是哪来的勇气，居然真背着身高一米八的洛殷从高层往下走。
“狼和羊都是外边庄园里最低等的生物，也就是刚来这的人，他们会被随机分配成狼或者羊。”夏泽锡继续道：“为狼的每个晚上，都得杀死一个人，不然在第二天月亮出现时，就会炸地只剩零碎的人体组织。”
“而羊，就是要保证自己不被杀死。每当月亮浮现的时候，众狼哀鸣，身份打乱，有可能昨天是狼的今天还是狼，也有可能变成了羊；羊同理。”
“这些你应该都知道。”夏泽锡说。
“嗯……”洛殷都听的快睡着了，夏泽锡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别睡啦，宝宝。”夏泽锡话音温柔的唤道，“接下来就是狼羊精英了，与普通的狼羊不同的是，其中的狼不用每天杀人，羊也不用怕被狼杀。”
“狼的精英，需要做的是管理普通狼羊，古堡的奴仆，监督羊精英，同时被选中的要和我们进入关卡。嗯……就是垫背的。”
洛殷眨了眨犯困的眼睛，“那羊的精英呢？”
“醒了？”夏泽锡听到洛殷的声音笑了下，“羊的精英要做的就更简单了，他们需要耕种，屠杀牛羊鸡猪，给我们提供食物。”
“其实他们和普通的狼羊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只不过是从任人宰割的鱼肉变成我们手中的稍微趁手刀俎罢了，照样还是畜生。”
夏泽锡声音轻巧了些，颇有嘲讽的意味：“甚至有的时候，狼羊的精英，比普通狼羊更可悲。”
“比如咯？”
“比如他们永生永世不能离开这个地方。”夏泽锡侧目看他，“签订了狼羊精英契约的，在这座庄园里将会长生不老，除了在关卡中死去的狼，或者能够跟出去的狼。”
“而剩余的狼羊精英，永远会在这个庄园里，直到忘记自己的存在，忘记自己曾活过。”
洛殷靠着他，不解道：“我不理解，那为什么他们还愿意成为精英？吃力不讨好啊。”
夏泽锡莞尔一笑：“永远不要低估人的求生欲。”
洛殷讥讽之至，“更不理解，他们那么想活，为什么不拼一把进入古堡，就算没成功也是死的痛快，浑浑噩噩不明不白的活着算什么？”
“不是有句话吗，好死不如赖活着。你真以为古堡是这么好进的吗？能进这的每个人都是幸运至极。”夏泽锡道：“你我也不例外。”
洛殷沉思，还真是，如果不是因为当初的夜是已经走过一遍迷宫的故知，他恐怕也不能从迷宫里出来。
这么说来，故知还真是他的幸运星。
夏泽锡背着他从主卧下来，他俩穿过了那条幽暗的长廊，走至古堡的大门处，他放下洛殷。
洛殷奇怪：“你要带我出去？”
“对啊。”夏泽锡突然反应过来反问道：“宝宝你不会以为不能出去吧？”
“……”
“我擦！原来你们一直以为不能出门啊，我说你们一个个怎么这么懒，太阳都不晒的。”夏泽锡笑得好大声，“上等人一直能自由出入古堡的，庄园里也随意穿梭。”
洛殷怪无语的。
夏泽锡抹去眼角笑出的眼泪，手指打了个响指。响指声刚响，顷刻之间，古堡雄伟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了。
大门外的天光一缕通向充斥着腐朽的古堡里，那光亮灼眼极了，洛殷被亮的一时睁不开眼。等缓过神，他发现，这大门前的景象与他来时大有不同。
原本那一大片乌泱泱的枯木丛，现在犹如枯木逢春绿油油的，生长的可滋润了。洛殷去看是谁开的门，大门的两旁，各整整齐齐的站着三只狼。
他们统一的服装，面上不笑却不敢严肃。
这会儿，洛殷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先入为主的觉得他们是狼？
真奇怪。
他往远看，眼前这块草皮上，汇聚着不少的人。他们基本都是面如菜色，低头做着自己做的事。
夏泽锡牵住洛殷的手腕，带他往前走了一步，滋养的阳光普照大地，洛殷享受着阳光，突然感觉晒晒太阳也挺好，不然都发霉了。
他不经意问：“刚刚门口的那六只是羊还是狼？”
“狼。”夏泽锡摸了摸眉梢上的眉骨钉，随后指向一片农作物田地上的人，说：“那些才是羊，羊精英。”
洛殷问声望去，田地上方的人们枯瘦如柴，说不上是饥不果腹的瘦，但日子绝对不像过得好的样子。可就在他们周围，围绕着一群身形高大的人，一刻不停的监视着他们。
此时，洛殷反应过来为什么先入为主的觉得门口那群是狼了，因为他们大多身形高大，面色冷峻，还有就是……那股不屑。
就连此刻，他们凝视羊的眼神中都含有轻蔑。
洛殷冷淡的眼眸中多了几分疑惑，他问夏泽锡：“你刚是不是说羊精英永远不能离开这？”
“嗯，怎么了？”
“为什么？”
不能离开这，为什么还得受遭人白眼的苦，还得为他人做牛做马？
夏泽锡失笑，他抿了抿嘴唇道：“因为他们不用杀人。”
洛殷侧颜看他。
“你别不信，是真的。”夏泽锡点燃一根香烟，吸了一口，“他们之中但凡杀过人的，都会签订狼精英的契约。”夏泽锡呼出口烟。
洛殷沉默数秒，开口道：“在这种地方，为什么还要遵守道德底线？”
这个世界是黑的，而你洁白醒目，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悲吗。
“是不是挺讽刺的。”夏泽锡笑道：“世人眼里的好人，在这显得愚蠢至极。反而自私自利的人们——如鱼得水。”
“他们想要活，又不想踩着别人的尸体过罪恶的后半生，付出不成正比，得到就比别人少之又少。”怜悯心这种东西，舍弃是最好的。
夏泽锡抖了抖烟灰，语重心长的说：“没必要替他们惋惜，这场交易对谁都是公平的，我们也不例外。”
“我们确实幸运，万中挑一，但同时也很不幸，因为我们没有一个是清白的。比如宿樊、再比如新来的那两个。”夏泽锡眉眼好像在笑，“据我所知，他们杀了一整个羊群。哦，那个羊群你也去过。”
他偏过头，去看洛殷有什么反应。
洛殷只觉得好笑，“清白有什么用，能活命吗？”
夏泽锡笑开了怀，他掐掉烟，手指在余温上摩挲，“也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他随手将烟蒂一扔，立刻就有狼出现，接住了他的烟蒂，将其收起扔掉。
洛殷没有继续说话，他无声的看向远处。
那是一整排密密麻麻的绞刑架。
绞刑架是很古老的木质结构，一根粗壮的麻绳垂在单薄但结实的梁下，而下边有一个木箱用来垫脚。
他看到狼正源源不断的押送人上绞刑架，被押送的他们都是神色呆滞，很老实的被套上麻绳，粗糙的麻绳缠绕住脖颈，脚下的木箱被人推开。
绳上的人，即刻悬挂在半空中，整个身体僵硬的笔直，似乎用不上一点力气。唯一有点挣扎痕迹的是他的脚，能小幅度的看出他在蹬脚，估计是在找踏点。
洛殷看着，他们的脸色从泛白变得火红，又因为一次次的呼吸困难，极变成令人害怕的紫色，再到最后奄奄一息的惨白。
他的瞳孔越来越小，就在洛殷因为他没了气的时候，一只狼走了上绞刑台，将挂着人脖子的绳松了。
那人就这么掉在了地上。脖颈上绳子挂住的地方，形成了扭曲的拧样痕迹。惊奇的是地上的人没死，他歪着脖子，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哭的又急又凶。
可没过一会儿，他又开始放生大笑，像了个傻子。疼了就哭，不疼就笑。
夏泽锡顺应着他看的方向看去。
见洛殷看的认真，解释道：“那是普通的狼羊，在做献祭。”
“我跟你说过的，他们献祭出灵魂，来交换我们需要的物品。”夏泽锡问：“你要不要试试？”
“试什么？”
“命令他们用灵魂献祭你要的东西啊。”
“他们会听我的命令？”
“每一个上等人都可以命令他们。”
洛殷挑眉，他嘴角勾起一笑，抱胸朝绞刑架下走去。狼精英见是他，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直视。
他将命令下达后，缓缓的走回了夏泽锡身边。就在他走回来的这一小段路上，身后的绞刑架上，已经开始了他命令的献祭。
夏泽锡细声问：“宝宝，你要了什么？”
洛殷抬起手，拢在他耳边悄悄说了。
夏泽锡听完换了一个姿势看他，他表情耐人寻味，带着点笑意。
“你可别教训我说那东西不能用啊。”洛殷笑道。
“我可没那么闲。”夏泽锡又说：“我只是想告诉你，那个东西的代价很大，要换那个，这个人得献祭全部的灵魂，人没了灵魂就会变成傻子，献祭的残留会消磨他们的神经意志，会痛不欲生的。”
洛殷不以为然，他不着调的说出冷血的话：“那就杀了，早死早超生。”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夏泽锡拍手称绝，他忍俊不禁：“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不愧是‘海洛·因’啊，真毒。”
洛殷冷笑置之。他抬眼看着绞刑架上年纪不大的少年，被麻绳死死的勒住脖颈之上，是那张了无生机的脸。
他好像很痛苦，生不如死。
洛殷直视着他，却对夏泽锡道：“行了，你也别兜圈子了，想说什么说吧。”
说完，才缓缓将视线移向夏泽锡。他的眉峰尖锐，稍微一挑，就好像有了怒。说来，洛殷比夏泽锡矮了一些，气势上却从来不输他。
夏泽锡浅笑：“什么？”
“你难道会教所有人这些规则？”洛殷问，他道：“带我来这干嘛。”
“不干嘛，这些东西总得告诉你，万一我有什么不测，宿樊晓霜那些小鬼总得有人照应。对吧？”夏泽锡又点了根烟。
他这大义凛然的肺腑之言十一点没感动到谁，反而洛殷更奇了怪了，他撑着脸看着夏泽锡，“留遗言也不该留给我啊，你怎么确定我不会死在你前头？”
夏泽锡笑而不语，贱兮兮的留下一句话：“你觉得呢？”
“我觉得什么？我们这群人里怎么看都应该选故知吧。”洛殷确信。
夏泽锡认真思考的点了点头，随后道：“他是做什么都最沉稳，最理性……但就是太理性了，反而会忽略了很多正常人能感觉到的东西。情商太低，反而不是个好统领者。”
他忽然笑了，抬手到洛殷头顶，揉了乱了他的金发，说：“但你不一样，你足够心狠手辣，理性的极致和感性的极端你都占了。”
洛殷止住他躁动不安的手，他从没听过这么好笑的话，他问：“你怎么敢说我心狠手辣的？”
话语间，他眼尾一挑，内涵着什么。
夏泽锡深知洛殷不是什么善茬，但是他很无奈：“你要是在这待到我这个年头，就知道我有多慈悲了。”
洛殷不屑：“我要是待到你这个年头还没出去，我选择去死。”
“操，你不会真以为这鬼地方真能出去吧？”夏泽锡不敢置信。
“希望还是要有的……”洛殷说着话，看到夏泽锡一副看傻子的眼神望着自己，“哦，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哈哈哈哈哈。”听到他悬崖勒马的话，夏泽锡笑乐了，他抬手给洛殷递了根烟，“来一根？”
洛殷一把推开，“不要，你这鸟烟没劲。”
“切。”
说了这么多，两人的气氛也逐渐变得暧昧的不可言。
夏泽锡呼出一口沉重的烟，他语气认真了好些，说：“总而言之，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如果，真有天，我死在哪个鬼地方了，你一定要平安活下去。”他忽觉这话太过沉重，打趣的缓和气氛又喊了声，“我的小美人。”
他夹着烟的手抚摸过洛殷的脸颊，丝丝热气伴着烟近在咫尺。
洛殷眸色深了些许，而后抬头，笑言：“我不会让你死的，至少不会让你死在我前头。”
作者有话说第27章 牲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