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舔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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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的钢琴，蓦地发出杂乱无章的声音，故知不自觉的抓住了洛殷的手腕，才开始去细听钢琴发出的声音。
他是能仔细听了，可洛殷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了他牵着自己手上。
琴声漫长也短暂，音乐能表达出很多。但故知怎么听都听不出来，弹奏的这人意欲何为，别说曲了，那人基本把每个琴键都按过去了。
他有些苦恼的问：“你听见了吗？”
“嗯。”洛殷声音很温柔，“但没仔细听，因为某人牵我手了。”
故知：“……”他立刻松开了。
半晌，结束了。外边恢复一片宁静，只是从始至终他们都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钢琴声是什么意思。
故知按了手表上的一个键，给晓霜发去语音：“晓霜，孟棠谨在房间吗。”
晓霜很快就回了：“不在，是在钢琴响起前出去的，应该是他弹的，不说了……他好像，过来了。”
故知洛殷面面相觑，又相望无言。
他们再等了一会儿，就让夏泽锡带着人一起出了房间。他们在走廊上相遇，洛殷憋了半天，终于能向他要把烟草了。
热完烟枪，洛殷深呼一口，才问：“发现什么没。”
“这语气怎么跟例行公事似的，宝，你不爱我了。”夏泽锡哼唧道，哪知洛殷根本不理他。他只能说：“发现了尸体，有个三十多具的，被挤压在床垫下，居然不臭！还是宿樊那小子睡觉的时候踢出了一个窟窿才发现的。”
“尸体？不是尸骨？”故知问。
夏泽锡点了根烟，“不是，有血有肉，而且看着没死几天。”
房间里的人陆陆续续往外边走，夏泽锡让慕容先带人去那边，安抚住众人。
严言碰巧这时才出来，他路过的时候，踮起脚在故知耳边说了什么。
然后，暗自瞪了眼洛殷才走的。
洛殷懒得理他，去看故知。故知解释道：“他说，你们那间里的尸体，很多具他在商场里见到过。”
夏泽锡：“那些假人么？”
故知：“大概吧。”
这句话后，他们就没了交谈。
三个高跟子靠在走廊上，两个抽烟，一个沉默不语，虽然都在想事情，但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小混混堵街呢。
郑渝方垫底走在最后边，他被夏泽锡派去狼管狼，他那奔丧脸无神的看了几眼，就要走。
洛殷叫住他：“另一间房里呢？有什么。”
郑渝方一板一眼的说：“白骨，在床底下。”
到另一间又变成白骨了。洛殷眼中看不出波澜，他若有所思的呼出烟，让郑渝方先去和众人回合。
一晃，又只剩他们三个了。
洛殷再热了次烟枪，他问：“宝，NPC和任务能是同一个人吗？”
“NPC？”夏泽锡不太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
“就是指引。”
“啊？”夏泽锡皱了皱眉头，“指引是指引，任务是任务，任务可能不是一个人，一件事也有可能啊。宝，我跟你说过吧。”
“那，能杀指引吗？”
夏泽锡一惊，伸手就捏他脸，“做什么梦呢，杀了指引，全村上天，所有人陪葬啊。”
闻言，洛殷没声了。
夏泽锡往后边的大厅看了眼，然后把他俩拉到了一旁。洛殷正要问他干嘛，就见他拿出了个风铃。
“什么意思？”洛殷问。
“这个……我在古堡的房间里有个一模一样的。”夏泽锡低垂的眼眸，慢慢抬起来，“我当时就觉得那铃铛奇怪，和其他的东西格格不入，现在看来应该是以前的前辈留下的。”
“有古堡来的人，死在这了？”洛殷看他。
夏泽锡把风铃扣好，塞进裤子口袋。他对洛殷点点头，脸上就差写着“大事不妙，自求多福”了。
洛殷无所畏惧，那双灰色的眼眸卓尔不群，总让他看起来有些高冷。
*
他们三个磨磨唧唧的最后到达大厅，恰逢孟棠谨也出来了。时钟上显示晚间六点半，一秒不差。
晓霜站在他的背后，体面的看不出一点慌张，不经意间，她给洛殷递去一个眼神，往走廊里指向。
里面的房间？
洛殷看到，从人群中退了出来，他找到慕容，让他去里边几间房，看看有什么变化。
慕容应声，绕过视野走了进去。
“人来的真齐。”孟棠谨脸颊上微微露出小酒窝，“大家是饿了吗？那我为大家做饭好不好，买的新鲜的肉，大家想吃什么啊。”
回来的时候，慕容面色有些难堪，他先到夏泽锡身旁问：“泽锡哥，我们那间房了原先有多少具尸体。”
“怎么突然问这个？”夏泽锡又没猎奇癖好，他努力回忆了下，“三十四具吧，不是就是三十五，你干嘛？嘿！不说话还走了。”
慕容没理夏泽锡，阴沉的直直走到洛殷旁边，他说：“少了。”
洛殷：“什么少了？”
“尸体。”慕容此时的嗓音不再温和尔雅了，稍微带着急切，“我第一次数的时候有三十四具，刚刚进去只剩三十三具了。”
洛殷脸上看不出意外，他看着孟棠谨的目光至始至终都没偏移过，他轻眨了下眼睛，笑说：“新鲜的肉。”
真新鲜。
慕容听他微乎其微的叹了口气，但笑意丝毫不减：“你让夏泽锡去跟孟棠谨说你们自己弄吃的，如果他不同意，就告诉其他人呢别吃，当然有人要想吃人肉，我也不介意。”
他轻笑，终于睁眼挪了下给慕容。
看到慕容的那一下，洛殷想起了他那双手，那么灵巧。洛殷嘴角压了下去，快步的走到了钢琴旁，他掀开钢琴盖。
果然，白键黑键上都干干净净。
打开琴盖的那一瞬间，洗洁精的味道立刻溢了出来。洛殷笑了，这次是真笑了，他又叫道慕容。
“再麻烦你件事。”
慕容正欲走，他这么说，又停下了脚步看他。
“叫严言去狼那间里，闻闻白骨上有什么味道。”洛殷坏笑着嘱咐：“记得说是故知让他去的哦。”
慕容：“……”他默默竖起来大拇指。
真牛，这个时候还不忘欺负情敌一把。
慕容默默走开了。
没一会儿，故知就缓步过来，他看了看走远的慕容，又回看洛殷，他声音低了些：“怎么了？”
洛殷开心一笑，把扣上的钢琴盖又打开了。洁白的钢琴键，干净极了。
可就在几个小时前，上边全是血液。
故知低头下去仔细看，洗洁精的味道顺势涌入他的鼻腔。他微微一顿，大概已经猜到洛殷想说的了。
“我还在想，好歹拿过第一名，弹的再烂也不至于这么难听啊。”洛殷灰眸露着轻佻，“原来……用的是舌头啊。”
绿色的窗纱，让阳光变成诡异的渲染。偌大的客厅，那黑暗的角落，何时站着一个人。他面上带笑，悄无声息的走进了被绿光照耀的地方。
那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人，身穿一丝不苟的西服，一步一步走向钢琴。
他端庄的坐在钢琴椅上，好似下一秒就要开始在这万籁寂静的空间里进行演奏。手照常的推开钢琴盖，却不舍的将手指落下。
那双眼珠看着鲜血淋漓的琴键发露无可救药的沉溺。
他整个身子驼了下去，嘴唇两瓣轻轻覆在琴键上摩挲，直至嘴瓣壁上能沾染上美味的血液，让他感受那近在咫尺的气味。
那块琴键上干涸的血迹，在他落下的几滴口水里开始融合了，诱人的东西浅尝即止是远远不够的。
他嘴角夸张的笑着。
好久没尝过这种滋味了。
他埋下头，舌尖试探去碰血液，血腥味入喉，他发出癫笑。
不急，还有八十七个键。
如果那窗边有双眼睛盯着他，能看到，他的脊背佝偻成扭曲的姿态，舌头贪得无厌的舔舐着琴键，发出一阵接着一阵的噪响，无休无止。
他仍然兴奋。
唾液带着血液一大滴从上落下，他伸出舌头，将其接入嘴中。
……
“吃完之后，还不忘洗净，真是……”洛殷笑着，竟一时不知怎么去形容，最后觉得还是那个极为讽刺的词适合他：“真是完美啊。”
“你说，他是完美的变了态，还是变态的过于完美啊。”
故知看着他那双灰眸，说不出话。但他想：也许完美，本身就是种变态。
*
人群里，慕容碰着夏泽锡的肩膀，把洛殷交代的事转化过去。夏泽锡一脸不解：“他又做什么妖？”
慕容一脸平静：“我们房间少了具尸体。”
“……？”夏泽锡：“……操！”
他马上明白了，咻的一下就跑去了孟棠谨旁边，跟他说着什么。慕容见状一刻不停的去找严言。
按着洛殷的话，同样交代完，严言一脸狐疑，他软声问：“真的是故知叫我去的吗？”
“是啊。”慕容谎话张口就来，他故作神秘，凑近严言耳边说：“他还叫你去完，过去找他。”
这一击，直击严言心尖上。他腼腆的暗笑了下，还流着血的手指，不自觉的摸上颈上的铃铛，让它发出“叮铃”的声音。
严言呆滞片刻就往回转，去走廊了。
慕容还是很讶异的，这里的人，可真一个赛一个好骗。
旁边的宿樊看他跑来跑去半天了，张嘴问：“你干啥呢，跟只苍蝇一样，到处飞。”
“我还想问他们为什么不叫你去跑腿呢。”慕容在他旁边坐下，总算能歇息会儿了，“哦，忘了，你蠢。”
“慕容你大爷的！”
*
不多时，严言回来了，都没人看清他是怎么溜到故知身边的。故知刚看到他，洛殷就同样的目光扫了过来。
严言才不想理他，他又一次踮起脚，在故知耳边小声说：“狼那间的骨头上有一股洗碗用的那种水的味道，很淡了，我闻的很久才闻到。”
他声音很软，语速也慢。故知听完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严言还卖乖的看着他，故知无可奈何，摸了摸他的银发。嘴上说：“嗯，先回去吧。”
得到他的摸头严言很满足了，但还是恋恋不舍的又看了他一眼，才鼓着气，走开了。
严言离开后，故知看了眼在一旁幸灾乐祸笑个不停的洛殷，他问：“你叫他去的？”
“嗯。”洛殷承认。
看他这幅“我没错”的样子，故知一时不知道该夸他还是该怪他了，不过严言的鼻子灵，如果别人去，说不定还闻不出。
一间房放尸体，一间房房白骨，整整齐齐。就连吃抹干净，都会再给骨头洗一遍，严谨的过了头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舔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