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起意》我想吃碗肉

36、为何不早说

　　褚钰突然联络孙一，想邀请她参加婚礼，孙一得知他要结婚时，挺诧异的，这发展速度未免太快。
　　“水到渠成，就把事情办了。”
　　他是这么回她的。新娘子当然是宋家的小闺女。至于为何这么仓促就要办婚礼，全因为宋梦有了身孕。不过月份还小，趁现在穿婚纱，显不出肚子。褚家人是高兴的，宋家知根知底，宋梦也是褚家长辈看着长大，水灵灵又聪明。可宋家那边得知宋梦怀孕后，第一个黑脸的便是宋应星，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褚家那个浑小子。
　　这门亲事宋家本不想允，奈何宋梦在家又吵又闹，非要嫁了去。褚钰天天腆着脸上门请礼，态度殷勤讨好，宋家人只好松口。
　　孙一拿着喜帖到了酒店，来之前她已经有心理建设，必定会遇到老熟人。褚钰有心，把她和谭湛东安排在不同桌位，隔了老远的距离。等新人下来敬酒时，宋梦朝孙一笑笑，温婉可人，不似以前相见，稍带敌意地态度，
　　“孙一，听褚钰说你从外地特意赶回来的，辛苦了。”
　　宋梦知道孙一心不坏，之前那样对她，也是因为谭湛东的缘故。现在宋梦放下谭湛东，另嫁他人，对孙一的隔阂就小很多。褚钰告诉她，之前思然姐被绑架，多亏了孙一，他姐才没受伤，宋梦挺佩服孙一。
　　“恭喜你们了，祝愿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孙一说出祝福，宋梦和褚钰同时望向对方，眼里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婚宴快要结束，有人已经陆续离场，孙一也决定走，她请了一天假，现在回趟家看看父母，傍晚再开车回C市。
　　进了电梯，电梯门快要合闭时，被人重新按开，谭湛东走进来，这么小的空间里只有孙一和他。他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几秒，面无表情，好似陌生人。谭湛东背对孙一，她放轻呼吸，祈愿电梯可以快速到达一楼。两人没有交流，谭湛东的手机却响了，他接通，听筒里的女声传出来，娇滴滴地，说什么想不想的，太仔细地孙一没听清楚。
　　“电梯里，信号不好。”
　　谭湛东这么回对方，直接挂了电话。孙一这时感觉到他周身渡过来的气场，一种隐忍的愤怒。她的直觉往往很准，所以孙一自保性的往拐角缩了缩。谭湛东余光捕捉到她躲避的姿态，终于不再装模作样，转身，抬起胳膊把她拖过来。
　　“啊！”
　　孙一尖叫，下一秒嘴巴就被捂住，谭湛东恨恨问她，
　　“叫什么！电梯里能把你怎么样？”
　　她缓过神，眼神示意他松手，谭湛东也的确放开了她。
　　“打算回哪？”
　　他仔细观察她，孙一今天只涂了底妆，嫩粉色唇釉，怎么瞧，都透着一股清爽的纯劲儿。
　　“回我爸妈那。”
　　“晚上住这儿？”
　　“不在这，回C市。”
　　电梯到了一楼，她车就在酒店门口，谭湛东的停在负一。
　　孙一越过他要出去，谭湛东按了闭合键，电梯关上，直下负一。
　　“你有病？”
　　她冲他凶，谭湛东简直越来越不可理喻。
　　“想跟你多讲讲话，没别的意思。”
　　他态度平和，不像要整她，孙一放缓语气，
　　“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想多陪陪我爸妈，谭湛东，能别闹了么？”
　　电梯到了车库，谭湛东走出去，单手撑着电梯门，听见她的话有些恼，
　　“那就回来不行么，我保证不缠着你。”
　　电梯发车警告声，孙一焦急，去扒他的手，
　　“谭湛东，你这样真的没意思，快松手。”
　　他顺着她的力道松了手，电梯门缓缓关上，孙一透过最后小小的间隙，看见谭湛东铁青的脸色。
　　重新回到一楼，孙一怕谭湛东发疯再度追上来，走得飞快，身后传来一道柔柔的女声。褚思然在酒店大厅喊住她，今天褚家办喜事，她面光红润，心情挺不错。
　　“刚才在忙，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聊聊。”
　　几乎每次见到褚思然，她都是挂着温婉的笑意，没有被娇惯长大的盛气凌人。孙一曾想着，她要是男人，肯定也会喜欢上褚思然。
　　“在那边都还好么，没想再回来上班？”
　　她比孙一大几岁，说话语气仿佛对着家里的妹妹般，孙一摇摇头，
　　“暂时没考虑。”
　　“孙一，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挺喜欢你的。可能你对我有点介怀，但是我现在和湛东已经分手了。而且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有你。”
　　她提到谭湛东，孙一就有不好的预感，想打断她，“我和他没有可能，就不必再说。”
　　她纳闷为什么褚思然会想促和她跟谭湛东。孙一这么一说完，褚思然眉头微蹙，面上带着纠结，
　　“他在外面找了个小明星，租了套房子养着。谭家那边知道了，谭伯父气得拿拐杖打他，湛蓉姐和阮伯母劝都劝不住。”
　　她自顾说着，孙一越听越觉得恶心，
　　“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逼着他去养女人的。”“孙一，你要是见了那个女孩，你就明白了。”
　　褚思然有些激动，孙一不想多费口舌，背起包说了句再见匆匆离开。可听到耳朵里的话，不是想忘就能忘的。褚思然的话一直在她脑子萦绕，孙一烦不胜烦。
　　楚楚接了平面广告，要出差，为期一礼拜，她磨磨唧唧不想去，怕谭湛东找她的时候，她不在。经纪人恨铁不成钢，食指戳着她脑门，
　　“你傻呀，真指望他能娶你进门？谭家的门槛你都趴不着，趁他对你还有念想，多捞点是一点。”
　　话语现实残酷，楚楚明白是这个理，可摊上谭湛东这种男人，她怎能不动心。
　　到了C市已经是夜晚，楚楚给他发信息没回，电话也没人接，等了几小时手机依旧没动静。她烦闷不已，找了在本地的朋友，一伙人喝酒蹦迪。
　　第二天要拍摄，到了摄影棚点，楚楚看见一个面熟的女生。她知道站在摄影师旁边的长发女生是谁，她陪谭湛东的时候，他的朋友偶尔会提起“孙一”二字，每回提到，谭湛东脸色都不怎么好，楚楚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女人，能让他情绪如此变化。有次谭湛东醉酒，睡得熟，她逞起胆子翻他手机，要指纹解锁，她捏着他的拇指轻轻按在屏幕上，手机界面简略，没有花里花哨的软件。楚楚翻谭湛东手机里的相册，只有十来张照片，都是同一个女生，各个不同角度。
　　原来她就是孙一。
　　楚楚暗叹，看着手机里的人，她手指抚上自己的脸，她和孙一，只有四五分相像。
　　所以谭湛东才能瞧上她的吧。
　　“哎，你看我跟她，像么？”
　　她刚弄好造型，问经纪人，下巴超孙一那边扬了扬，经纪人推推鼻梁骨的镜架，打量孙一，孙一低着头，侧脸角度的确蛮像楚楚。
　　“眼倒是尖哦。”
　　经纪人没当回事，随意调侃一句。
　　楚楚一直在等谭湛东电话，这个男人不是一般的冷漠无常，她等的心焦，终于没忍住再度联系他。这回电话倒是通了，语调冷冷，叫她的心凉了半截。“我想你了，你不忙的话，不能抽空来看看我么。”现已深秋，外面只有七八度，棚内开着暖气。拍摄休息时间，楚楚坐在椅子上，一双傲人的大长腿搭在另一条凳子上，穿着吊带热裤，妆容艳丽，妥妥的时尚达人。孙一在她旁边挪动设备，她无意偷听别人讲话，奈何楚楚声调没有避嫌的意思。
　　“湛东~”
　　楚楚放下腿，脚在地上轻轻跺了几下，孙一侧目瞧她，愣了愣神，倏而又恢复正常。
　　谭湛东还是来了，不仅到了C市，还很给楚楚面子，进了摄影棚。他候在场外，坐在楚楚专属的位子上，现场不少模特在，美少女们眼神时不时往谭湛东那边瞟，胆大的，直接上去搭话，楚楚气得脸都快绿了。
　　拍摄一结束，楚楚直奔谭湛东而去，坐在他腿上，胳膊圈住他肩颈，亲密无间的样子。孙一这会没事做，隐在角落里玩手机，为了打发时间，下载了单机游戏，玩得不亦乐乎。谭湛东一进来的时候，她和他打了个照面，他胳膊上挂着楚楚，两人都装作不熟，互相擦肩而过。
　　今天杂志主编是看在谭湛东的面子上，让摄影师提前拍好楚楚的照片，下午拍摄结束，楚楚跟着谭湛东离开。孙一正搬动着道具，那箱子看着不大，但重，她手滑，箱子差点滑落砸中她的脚，幸好被人接住。
　　“小心点！”
　　他的低斥近在耳边，孙一被他凶得发窘，咕囔说了句谢谢，显得与他格外生分。
　　下班从摄影棚出来已经九点多，孙一拢了拢大衣，有些瑟缩。小区她没有车位，只能把车停在小区外，再步行走回去，她想起谭湛东今天搂着楚楚细腰走远的样子，莫名叹了口长气。
　　“叹气做什么？”
　　沉闷地男声在昏暗里响起，吓了她一跳，谭湛东走出来，黑色大衣，衬得他身姿挺拔。
　　“你怎么？”
　　“等你。”
　　他倒诚实，双手插在兜里，抬头环视周围一圈，目光再稳稳对准她，
　　“这小区，不怎么样。”
　　这小区甚至比不上孙一之前在A市租的地方，物业一塌糊涂。基础设施也常年未换。
　　许是寂寞太久，又可能是深秋之夜，让人情绪低迷，孙一这次没有像之前一样防备谭湛东，说话也没那么咄咄逼人。
　　“不用陪女朋友？”
　　“她不是。”
　　孙一挑挑眉，没说话。钥匙在她口袋里，她手在口袋里反复摩挲那串钥匙，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今夜两人脾气都格外稳定，谭湛东朝她笑笑，问她要不要一起走一圈。
　　“好。”
　　并排走在人行道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这会路上没什么车，孙一先开口打破沉默。
　　“谭湛东，我觉得我这人挺莽撞的。”
　　她话说的没头没脑，他侧目瞧她，
　　“是有点。”
　　孙一在C市上班后，阿远会时不时找她，姑姑也常邀她去家里吃饭。上次和阿远碰面，他提起陆野住院期间，有个男人找到医院去。
　　“我哥和他说话闹得挺不愉快，我以为是找我哥讨钱或者要账的。”
　　阿远回忆当时的情景，孙一已经猜到那人肯定是谭湛东。
　　“没想到后来他给了我妈一张卡，里面有不少钱。我哥知道了，很生气，叫我妈把卡退回去。”
　　阿远抬眼观察孙一的表情，她呆呆地，手里拿着咬了一口的汉堡，就那样举着。
　　“你接着说。”
　　她回过神，催他把话讲完。
　　“反正我猜那个男的肯定认识你，我哥求他，叫他别告诉你，怕耽误你什么的话。”
　　“后来呢？”
　　“后来就没了，那男的再没来过。”
　　孙一丢了魂一样，东西吃不下了，浑身卸了力一样，软绵绵地靠在椅子上。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解释是陆野不让你说的？”
　　孙一低声问谭湛东，他点了根烟，吐出烟雾，眯了眯眼，
　　“你也不会信，反而认定我是小人，藏着掖着，最后被戳穿了，还抵死不认。”
　　他自嘲，哼笑了声，孙一脑袋垂得更低。
　　绕着小区走了一圈，谭湛东手机在口袋里嗡嗡响，他掏出手机直接挂断，孙一知道是楚楚打来的，这个点了，他没回去，她肯定是会着急。
　　“太晚了，你回去吧，别让人等。”
　　明明可以不说后面那句话，孙一却自己和自己耍别扭，非要提一嘴。
　　“你倒是会体谅人。”
　　他勾着嘴角嘲讽，孙一撇过头不看他。
　　楚楚没料到白天还好好的，晚上谭湛东一回来，就要和她划清界限。
　　“这卡里存了钱，你拿着，密码在卡背面贴着。你想拍电影，没问题，下礼拜会有剧组联系你。”
　　谭湛东冷静开口，楚楚被人从头浇了冰水一般冷彻心扉。她哭不出来，想歇斯底里地和他吵，可又不敢。
　　“湛东，你是不是气我非要让你来看我？是我不懂事，对不对？”
　　她泫然欲泣地委屈样子像极了孙一，谭湛东摇摇头，抚摸楚楚的头发，沉声道，
　　“你很懂事，只是我对你，没到喜欢那一步。”
　　他放下手，捡起沙发上的外套搭在小臂处，转身离去。
　　楚楚终于落泪，自己彻底被谭湛东摒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