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起意》我想吃碗肉

35、就当不认识 饭席接近尾

　　饭席接近尾声，一帮人结伴往饭店门口走，经过谭湛东所在的包厢，孙一往里面看了眼，已经没人了，估计是走了。默默松口气，她怕这次见面，两个人再度纠缠不清。
　　谭湛东没走，车子停在马路边上，车灯打着双闪，车子换了，不是之前的车。孙一在C市见过这辆，她刚去C市工作不久，有一天下班步行回去，身后老觉得有车子跟着，她回头，车子和她有点距离，里面的人瞧不清楚，可车牌上的字母昭示着这车从A市来的。孙一深感不妙，步子加快，几乎是小跑着回去的。后面几天上下班她都格外提防，却再没看见那辆车。只是某天中午，她收到一份蛋糕，这个蛋糕只有A市卖，本土品牌，孙一每回谗甜食都爱吃它家的。那回她半夜睡不着，喝了杯红酒，突然想吃草莓蛋糕，发了条朋友圈感慨，意思就是希望C市哪天也能买到那款草莓蛋糕就好了。结果第二天就收到了。
　　她删除所有关于谭湛东的联系方式，他不可能知道昨晚她发的信息，可孙一笃定，东西就是他买的。蛋糕她没吃，丢了可惜，楼下有位老奶奶，带着一个孙儿，孙一把蛋糕送了去。
　　这会看见那辆车，孙一心惊，只能装作不知，跟着老同学们往前走。谭湛东忽然猛按了几下喇叭，震得一伙人回头看，孙一回头时，他正好降下车窗，直直望着她这个方向。
　　“孙一，你认识啊？”
　　问话的是之前走廊上喊她进包厢的同学，
　　“刚才还看见你们说话呢，不是追你呢吧？”
　　他开着玩笑，没把孙一和车上的男人往一块想，那男人一看穿着和气度就不是普通人。
　　“不认识，是问我洗手间往哪个方向走，说了几句话。”
　　孙一解释，心里乱极了，回着同学的话，神思还要注意谭湛东会不会随时下车。
　　“我有点不舒服，胃疼，老毛病了，我想先回去了。”
　　她捂着胃部，演得真像那么回事，他们就让她赶紧回去休息。孙一站在原地等他们走远了，径直往自己的车那边去，余光里看见谭湛东下了车，往她这个方向走。
　　孙一跑起来，手堪堪要够着车把的时候，被他扯住胳膊，他力气大，把孙一往他车那边拖，孙一受刺激一般大喊，
　　“松开！你给我放手！”
　　这块是热闹区域，她一喊，不少人盯着他们，有几个老爷们停下来，打探似的问她，
　　“要帮忙么？”
　　孙一迟疑，她怕把事情闹大，但也不想和谭湛东走。
　　“这我女朋友，在跟我闹脾气。”
　　谭湛东一本正经说道，他不像流氓地痞，那几个爷们信了大半，朝孙一开口，
　　“他是不是你对象？”
　　孙一没说是与不是，歉意地笑笑，
　　“不好意思啊，我们认识的。”
　　这几个人才放心的走。
　　把孙一塞进车里，谭湛东立马锁了车，车子飞快疾驰，开到快接近郊区的地方才停下来。
　　“跑到C市是为了躲我？”
　　他点根烟，胳膊搭在车窗上，这地界只有偶尔几辆车路过，人烟稀少，孙一还是挺犯怵的，怕谭湛东一个不高兴，谁知道他又发什么疯。
　　“没有，就想换个环境。”
　　她斟酌着说话，尽量不惹怒他。
　　“张守道那件事儿，孙一，是我对不起你。”
　　这事在他心里始终是块疙瘩，孙一满脸是血躺在他怀里时，谭湛东后悔了，他后悔做那个决定。
　　“已经过去了，我没怪你，你当时顾着褚思然，我能理解的。”
　　谭湛东宁愿她跟他撒泼，也不想孙一是这副坦然接受的样子。
　　“我跟她，散了。她提的，只提了一遍，我就答应了。”
　　他吸了口烟，神色平静，好像解除婚姻是多不值得一提的事。要是所有事情都顺利进行，这会儿他已经和褚思然扯证了。
　　要问他到底有没有想和褚思然结婚过日子的心，谭湛东的答案是肯定的。
　　褚思然是顶好的姑娘，这谁都不能否认。漂亮，懂事儿，不拿乔，聪明，对他知冷知热，谭湛东是喜欢她，愿意和她组建家庭。可跟她在一块儿的时候，谭湛东会想着孙一，他也觉得自己这样挺混蛋，一见着孙一，七魂八魄都被她勾着走。在度假村那次，她和褚钰呆在一个屋里，谭湛东当时就想戳着她脑袋，问她是犯了什么浑。她贪吃，冷的热的一囫囵都往嘴里塞，一点吃相没有，他看在眼里，想制止，又怕遭她嫌。他就是天生犯贱的命，她对他视而不见，能躲就躲，他还叫人给她送药过去，结果呢，药还是给她丢进垃圾桶里。
　　“挺可惜的，以为会吃上你的喜酒呢。”
　　孙一冷静道，一点不关心他的事。谭湛东有种无措感，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挽回她，这辈子，他就想跟她缠在一块。
　　“一一，因为陆野，你就这么记恨我了？”
　　“我们已经是这样了，就当彼此不认识挺好的，谭湛东，以前的种种别再提了，没意思。”
　　孙一不咸不淡的口吻要逼疯谭湛东，跟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
　　“孙一，你真他妈狠。”
　　他烟才抽了一半，被他丢下。谭湛东语气有点冲，眼神带着狠，孙一感觉不妙，想叫他把车开回市里。谭湛东的动作一气呵成，丢了烟，随手解开安全带，朝孙一压过去，他双手捧着她脸，固定住她的头，报复她似的咬着她的唇，孙一无法呼吸，拽他头发，抠他的脸皮，谭湛东不为所动。
　　最后不欢而散，谭湛东把她送回饭店门口，孙一跟躲瘟疫一样头也不回地就走，谭湛东咬着后糟牙恨恨盯着她的背影，就此瞪出两个窟窿来才好。
　　孙一的车开走了，他还在原地，车子没启动，他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目，手机就响了。
　　“湛东，晚上还过来嘛？”
　　电话那头的女人嗲声嗲气，盼着他去，谭湛东笑了下，
　　“等着吧。”
　　把车开到城北的一个小区，刚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女人堆着殷勤的笑，看清他脸上的抓痕时，捂着嘴惊叹了声，
　　“你的脸怎么了？”
　　谭湛东脱了外套丢给她，径直往洗手间里走，洗手台上挂了一面镜子，他对着镜子照，还行，挠得不深，过几天就能恢复原样。
　　“怎么了这是，不是被哪个小蹄子挠的吧？”
　　楚楚坐在他身侧，翘着腿，整个上半身趴在他后背，两条细长的胳膊跟水蛇似的圈住他。
　　她带有醋意，谭湛东拨开她在脸上作乱的手，讥诮道，
　　“身上喷的什么东西，怪难闻的。”
　　为了讨好他，楚楚特意喷的香水，味道很淡，他还是说刺鼻，可当初刚接触那晚，他鼻子埋在她颈脖间，笑得风流，说她体香好闻的很。
　　男人果然善变。
　　谭湛东眉眼稍带疲倦，楚楚无名指帮他轻揉着太阳穴，温柔说道，
　　“我去帮你放洗澡水，晚上歇在我这吧？”
　　他无声点点头，她心里甜蜜蜜地乐开了花。有快半个月没见到谭湛东，她很想他，又不敢贸然打电话。他阴晴不定，楚楚怕惹他不高兴。
　　楚楚和谭湛东相识于一场饭局，她是个十八线小明星，拍过几部电视剧，都是打酱油的角色。没事的时候她就走穴拍点平面照，也够在这座城市糊口。有的老板们爱充面子，谈生意的酒局上，会找楚楚这样有一点点名气，长得漂亮的姑娘作陪，一顿饭能有三四万的价钱，经过公司抽成后，到她们手上的其实不多。这种饭局上不缺有钱人，有的小丫头机灵，攀上其中一位，生活就能比从前好过许多。楚楚心气高，看不上肥头大耳的，年纪大的也不要，那天应酬饭局上看见谭湛东，她倒是小鹿乱撞了。明明是另一位老板做东，却是谭湛东坐主位，他话不多，气势很足。也不像别的男人一见着年轻貌美的，手就开始不老实。经纪人是个人精，注意谭湛东视线往这边投来好几次，便提醒她起来敬酒，谭湛东给了她面子，这让楚楚挺得意。
　　酒局散去，经纪人私下联络谭湛东那边的人，谁知道还真要来联系方式。楚楚在家等了几天，终于等来他的电话。他报了地名，让她过去，电话才挂，手机上他就转来钱，五位数，出手阔绰。
　　是他朋友们的酒局，在一个高端会所里，她曾经和一个小富二代来过这里，被拦在了门口，门口的酒保说必须得是会员才能进，开会员卡充值要达到一定金额，额度挺高，楚楚掐着手指头算算，她不吃不喝工作七八年，才能攒到那个数。富二代没舍得，嘴皮子却硬，说这地方他根本不乐意来，揽着楚楚的腰走了。
　　她和酒保报了谭湛东的名字，被人带到包间，里面热闹得很，谭湛东坐在那，扫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她自动走到他身边坐下。男男女女都有，她环视一圈，观察着每个人的动态，略微迟钝的感应到谭湛东在盯着她看。
　　“怎么了？”
　　她手抚上脸，今晚特意打扮一番，甚至太过于精致，以为脸上的妆有什么问题。
　　“你不是短发么？”
　　他口气明显不怎么高兴，楚楚胆颤了下，有点尴尬，
　　“上次我戴的假发，我是长头发。”
　　“短发好看。”
　　他不冷不热丢出一句话，楚楚鬼使神差地，第二天便去沙龙做了短发造型。
　　李昂没想到谭湛东居然叫了个女的来，楚楚刚推门进来时，咬唇微微低着头的视角，他还以为是孙一进来了，身材个头还有那个神韵，真的是像。还没到中元节呢，他以为自己眼花见了鬼。
　　事后李昂还因为楚楚调侃谭湛东，说他还真是痴情，得不着孙一，就找了个跟孙一像的。
　　“这女的看着挺怕你的，处处顺着你，比孙一脾气好多了吧？”
　　谭湛东喝了不少酒，眼神不怎么清明，听了他的话，挑了挑眉，哂笑着回他，
　　“跟孙一比，她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