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起意》我想吃碗肉

37、戒指 谭湛东撇

　　谭湛东撇了楚楚的事，周围人很快知道，阮玉玲悬在心口的石头终于放下。谭振海因为儿子和一个小明星不清不楚，已经大动肝火，认为谭湛东此举败坏门风，大有纨绔子弟的做派。可谭湛东性子独，自我主张惯了，他老子的话根本没用。
　　谭湛东最近常往C市跑，阮玉玲一番打听才了解，孙一在那边上班。
　　“冤家！”
　　她只能用这二字描述，谭湛蓉抱着怀里的儿子轻哄，听了母亲的话，也是无奈笑笑，没说话。
　　转眼到了年底，公司放假，孙一启程要回A市那天，前一晚半夜下起雪，整整一夜，第二天上午雪花还在飘着。高速路滑，她有些害怕，担心路上车轮打滑，出了事故怎么办。但高铁票现在是不可能买到了，春运时节，一票难求。手机天气预报显示，未来几天都是有雪的。
　　孙博扬下午给孙一打电话，实在不行，他开车接她回来。
　　“再等看看吧，明天如果不下，我自己开车回去，还下着的话，就麻烦哥你来接一趟。”
　　窗外寒风凛冽，小区绿化和住房楼顶都被白雪覆盖，孙一在家里窝了快一整天，傍晚时分想吃楼下的麻辣烫，裹了件长羽绒服，套上雪地靴，头发随意绕成一个丸子头就这么出了门。走出单元楼，一阵瑟缩，室外的温度比她想象的还要低。等吃完麻辣烫，浑身暖烘烘的，格外惬意。她撑了把伞挡雪，视角受阻，没看见斜对面停了辆车。
　　“孙一。”
　　谭湛东同样撑了把黑色的伞，大步向她迈来。孙一愣神几秒，倏而赶紧将围脖拉高挡住大半张脸，她现在的模样可称得上邋遢，不想叫他看清楚。
　　“找我的？”
　　车子都开进小区了，这句反问显得多余。
　　“我来这办件私事，猜你还没回去，就来找你了。”“哦。”
　　室外实在不是聊天的场所，太冷，寒风吹斜了雪花坠落的方向，直往人身上扑。
　　“后面几天都是大雪，我载你回A市吧，再不走，后面就更走不了。”
　　嘴巴一张一合，白雾喷出，孙一喊他上楼再说。
　　房子格局不大，两室一厅，外加一个厨房和卫生间。谭湛东站在玄关处，孙一脱了鞋，看出他的犹豫，
　　“直接进来吧。”
　　他还是脱了鞋，穿着袜子走进小屋。屋内布置很温馨，孙一擅长在市场上淘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瓶瓶罐罐，家装小物件，总能分部在每个角落里。满却不乱。当初两人同居在她那间出租屋时，谭湛东就觉得睡在那样的屋子里，很有家庭气息。
　　客厅铺了一层毛绒绒的地毯，窗沿摆了好几盆绿植。
　　“喝水。”
　　她泡了杯茶水放在茶几上，然后转身进了卧室，声音遥遥传到客厅，
　　“那就麻烦你了，我现在收拾东西，你等我一会。”谭湛东捏着骨瓷杯的弯柄，吞下一口热水，
　　“不急。”
　　行李收拾好，谭湛东主动拎着下楼，孙一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她情绪复杂。陆野的事，孙一的确消除许多对谭湛东的怨恨，可这也只能代表她不再怨怼他。她和他分开后，期间夹杂太多事情，两个人根本不可能再毫无介怀地复合。
　　高速堵车严重，返乡潮加上恶劣天气，半夜才到A市。孙一下车前，看他神色疲惫，担忧提醒他开车注意安全。
　　“好，你上去吧。”
　　他强撑精神，眼皮多了道褶，孙一心里过意不去，走了一步后，重新回头，
　　“不然哪天你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吧。”
　　她的鼻头被冷风吹红，说完话还使劲儿吸了吸鼻子，谭湛东朝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催她赶紧回家。孙一这才安心离开。
　　谭湛东没有立即启动车子，开车时间长，浑身肌肉都有些酸疼，他扭转几下脖子，骨头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孙一突然回来家，又没开车，父母问她怎么回来的。
　　“一个熟人，刚好在那边办事，载我一块回来了。”孙家人怎么也不会把这个熟人往谭湛东身上靠，没再细聊，只要女儿平安回来就好。没过几天，谭湛东联系她，约好餐厅和时间，孙一说到时候会准时到。
　　“要不要去接你。”
　　“不用。”
　　她答得极快，快到把原本还算好的气氛弄到尴尬。“我没别的意思。”
　　她解释，谭湛东没计较，已经习惯被她这样对待。他要是计较，早被孙一气得升天。孙博扬下午找她，叫她喊上宋岚三个人一块聚聚，孙一已经有约，婉拒了他。
　　“晚上我有事儿，明晚吧。”
　　“和谁？”
　　“大学同学，来这边出差。”
　　“行吧。”
　　孙博扬信了她的话，孙一有种做贼心虚感，同时又厌恶自己这样。明明不该再和谭湛东这样不清不楚的。
　　餐厅环境不错，他选的小包间，日式推移门设计，她进去后，没有把门合上，对上他的眼，孙一解释，
　　“有点闷，开着吧。”
　　菜单就在桌上，今天她做东，便让谭湛东先点，“就这几样吧。”
　　他点的菜口味都比较重，是孙一爱的菜系。
　　“今天小年夜，外面人好多，车子在商场前一个路口堵得不像样。”
　　孙一迟到了有十几分钟，她提前出门，没料到今晚的路况能糟成这样。
　　“我也没到多久，你就到了。”
　　两人刻意客气寒暄，显然都在绷着，着实古怪。菜端上来，孙一饿了，在谭湛东面前不用故作斯文，一条红烧鲳鱼她吃了大半。
　　“孙一。”
　　饭近尾声，孙一捧着热饮喝得正惬意，谭湛东郑重喊了她一声，嗓音轻轻，却如沉钟一般敲打在耳边，孙一心绪陡然慌乱。
　　“怎么了？”
　　“我们重新开始，如何？”
　　他目光深如幽海，里面藏着惊涛骇浪，孙一不敢再看他，斟酌着怎样拒绝。
　　“我..”
　　谈话被手机铃声打断，孙一垂眼看见来电显示时，脸上绽放出笑容，是一种依赖的笑，只是怕被谭湛东发现，很快收敛，
　　“我出去一下。”
　　孙一并没走多远，包厢门口而已，她并没有忌讳谭湛东的存在，声音雀跃，
　　“刚吃完呢，你呢？”
　　“好，回去给你电话。”
　　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最后临挂电话，还腻腻乎乎说了最后一句，声音故意压小，带着甩不开的甜蜜，
　　“我也想你。”
　　谭湛东一字不漏地听完，眉头拧得紧，但没冲出去质问孙一。尽管已经生出一股邪火，只是火气暂时还能压得住。
　　孙一重返包间，感受到谭湛东散发出的凌厉气场，她缓缓坐下，低眉顺眼地喝着之前没喝完的热饮。“孙一，什么时候的事儿？”
　　他压着嗓子说话，手指无规律地敲点桌面，昭示他此刻烦躁的内心。
　　“他追了我挺久，你送我回来那晚，我们确定关系的。”
　　谭湛东发出冷呵，他车来车往的接送，她倒好，一扭头倒跟别人好了。
　　“孙一，你不是在这跟我演戏呢吧？”
　　他说话冲，表情有些狠戾，孙一瑟缩了下，坦然道，
　　“你不信，下次回来，我带给你瞧瞧？”
　　她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谭湛东，他一脚猛踹了下桌腿，狠声叱道，
　　“我见个屁，孙一你他妈有种！”
　　像现场抓包妻子出墙那般离奇地愤怒，谭湛东愤然离席，孙一懵懵坐在那，半晌没回过神。
　　孙博扬看见谭湛东黑着脸从包间出来，鲜少见他气成那样，孙博扬贱兮兮地乐，双手插在裤兜里，哼着不着调地曲儿往谭湛东出来的包间去，到了门口，他稍稍往里探头，待看清里面的人，眼睛瞪得比铜铃大，
　　“我靠，孙一你怎么在这？”
　　他把孙一吓了一跳，她翻了个白眼，抚着胸口顺气，
　　“哥，你想吓死我是不是？”
　　此时此刻完美复制当年他撞破孙一和谭湛东恋情的那一幕，孙博扬满脑子只有两个字：荒谬。
　　从饭店出来，街上还是人来人往，已经有过年的气氛，街道两边的路灯已经挂上红灯笼装饰，一些私人商铺门面上贴着生肖图，放着喜庆音乐。天气太冷，一张嘴，直冒白气，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似的。
　　孙博扬车子车窗上结了一层薄霜，车里暖气打开，热气渐渐充盈，孙一才惬意般的往背椅一靠。
　　“真处对象了？”
　　孙博扬不太信，瞒得未免太严实。
　　“骗你做什么？”
　　她剐他一眼，孙博扬无奈，挑眉，
　　“反正你只要不跟谭湛东搅和在一块，谁我都没意见。”
　　而后几天谭湛东没再联络她，除夕夜吃完饭，九点多钟，他给孙一拨了几通电话，皆被拒接，又改发短信，问能不能见一见，没得到回复。孙一以为这样泼他冷水，谭湛东就会作罢，可他后来又是一条信息发来，孙一没办法忽视。
　　“我在你家楼下，给你五分钟，见不着人我登门拜访。”
　　无赖！真是活脱脱的无赖！孙一气得咬牙，趿着拖鞋往窗边走，单元楼下停着一辆车，打着双闪。
　　裹了棉衣匆匆下楼，她敲车窗，车里的人没反应，孙一只能拉开车门坐进去。
　　“做什么？”
　　她硬邦邦的问，车里一股浓重的烟味，她按下窗户通风，一股寒风来，她呛了口冷风，咳起来。
　　“蠢的要命。”
　　谭湛东不但不安慰，反而奚落，孙一瞪他，他寒着脸，一肚子燥郁。
　　“谭湛东，你要是特意来讥讽我的，那就早回吧。”孙一拨动车把，车门打不开，早就被他锁上。
　　“开门！”
　　她嗓音拔高，肉眼可见的慌乱，谭湛东没解解车锁，依旧沉稳不动，
　　“叫什么，又没把你怎么样。”
　　那轻佻语气，叫孙一发燥，似乎是她反应过了头。
　　“孙一，我和你，真的没可能了？”
　　他说的很轻，可实实在在落到她耳朵里，孙一扣着手指，低低嗯一声。她的回复在意料之中，谭湛东心寒了下。
　　“如果我没和褚思然在一起过，你会是这个回答么？”
　　孙一依旧垂眸盯着手把玩，摇摇头，
　　“我不知道。”
　　“孙一。”
　　“干嘛。”
　　“喊喊你，不行？”
　　真是无聊，孙一腹诽。
　　“孙一。”
　　...
　　她没接茬，看他到底有没有正经话要说。
　　“你把那男的蹬了吧，我娶你，成不成？以后我不气你了，你说什么都作数，我保证。”
　　孙一余光里见他左手伸进腰兜里，然后一个红丝绒的方盒就出现在眼前，他打开盒子，一枚钻戒镶在里面。
　　“喜欢么？”
　　谭湛东小心翼翼地问她，一瞬不瞬地观察孙一表情，她直愣愣地看钻戒，然后取出，对着车里的灯光欣赏。
　　“谭湛东。”
　　“嗯？”
　　“这是你当初你和褚思然一块挑选的吧？”
　　她平静的很，把戒指放回盒子里，谭湛东脸色冷硬，火气一压再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