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旧人相逢 孙一醒来时 ...
-
孙一醒来时,母亲正坐在床边看护,孙博扬在楼下抽烟。她一醒,孙妈妈赶紧喊来护士和大夫,主治医师的意思是目前要注意休养,其他没有大碍。“我的傻丫头,今年怎么了这是,竟遇不好的事儿。”
心疼女儿,到这时候孙妈妈才敢抹眼泪,孙一安慰母亲不要多想,万幸的是她还活着。
住院期间不少人来探望,褚思然买了鲜花和水果,褚钰跟着他姐一块来的。褚思然不知是不是这次事故吓得,脸色不太好,消瘦了点,说话好似提不上气,
“孙一,谢谢你。”
她心有愧疚,孙一遭虐打的画面总在她脑子里回荡,褚思然说着眼眶开始泛红,孙一不知道以什么态度回应,抬眼看看褚钰,他目光放在褚思然身上,双手搭在他姐肩上,安抚一般握了握她的肩头。
“没事,你不用太在意这个,就算那天是别人,我也会这么做。”
她实在没什么和褚思然讲,干巴巴地安慰她,褚思然坐了一会后便走了。临走前,她眼眸含水,叫褚钰先出去,病房里只剩她们两个。褚思然柔声道,“那天你别怪阿湛,他,”
她顿了下,直直望着孙一,
“他还是很在意你的,后来警车和救护车都来了,他抱着你,慌得没了神。”
忆起那天的场景,褚思然深深叹了口气。谭湛东抱着孙一下楼,一直喊孙一的名字,他眼里的专注和慌乱叫褚思然心惊。到了救护车前,谭湛东不顾褚思然在后面小跑追着,直接上了车。褚思然被脚下的障碍物绊倒,掌心被细碎的小石子划破,她开口喊他,谭湛东没听见,救护车门关上的瞬间,褚思然看见谭湛东轻抚孙一的伤口,手在颤抖,仿佛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是你的未婚夫,为何要在意我,褚小姐说这话不觉得奇怪么?”
孙一极快地反驳她,叫她别多想。
“我和他是很早之前的事了,他对我估计也只是出于愧疚,听说你们年底办婚礼,我到时候可能不便到场,先恭喜你们了。”
她的语调有些高,有点恼怒的成份。褚思然抿紧嘴唇,没说话走了。
出院之后,孙一在家又待了一段时间,工作辞了,她的计划是去外地找份工作,不想待在本地了。父母没阻拦,意思就是出去权当换个环境,换个心情。
孙一重新回到C市,工作很快找好,房子租在公司附近,房租先付了半年的。
走之前宋岚和孙博扬说要给她践行,三个人在饭店碰面。孙博扬不想她去外地,在那没亲没故,有什么事儿家里人也不能立刻赶去。
“我良民一个,能有什么事。”
孙一心大,无所谓的样子。孙博扬打量她,认真道,
“谭湛东找过你没有?”
忽然提到那个人,孙一滞了下,没好气回他,
“非要破坏气氛是吧,故意叫我吃不下饭?”
谭湛东没找她,电话信息都没有,孙一以为按照他的性子,总要露一回面的。
“那天他把你送到医院,我找他谈过,叫他以后别再和你纠缠。”
孙博扬现在才和孙一说这事,孙一听后笑了笑,“那不挺好的,他还真没再来找我。”
她轻轻说道,垂着脑袋,用筷子挑着碗里的菜叶,不知道在想什么。
出事当天,孙博扬得知消息立马去了医院,谭湛东在病房外,衬衫上沾着灰尘和血,孙博扬废话没说一句,上去拎起他衣领就是一记挥拳,谭湛东没设防,被打倒在地。护士站的护士看见了,立马制止,
“这是医院,不准在这闹事!”
两个男人往楼梯那边走,孙博扬朝地上啐口唾沫,嗓音透着冷意,
“谭湛东,你他妈是不是男人,孙一好歹跟过你,你就这么对她?只护褚思然,就不管孙一了?”
孙一和褚思然一块被绑,受伤的只有孙一,孙博扬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是这么回事。他替孙一不值。“然然身子弱,当时的情况,我只能那么做。”
谭湛东沉着声音,他那时候的确没办法。
“你行,够绝,以后别再一一跟前出现。”
孙博扬肺管子要气炸,合着褚思然娇贵,他家孙一的命就不是命了。
孙一在C市住的地方离之前和陆野租住的地方很近,她抽空去了那个小区,还去了陆野从前租的铺面。那间铺面不知道转了几手,现在是个美甲店,里面有三位女生坐在美甲台前,看见孙一站在门口,以为她是来做指甲的,笑着招呼她。
“美女,做指甲?”
孙一摆摆手,离开了。
她在这个城市待了四年,这里的每个角落似乎都有关于陆野的回忆。逢周末休息时,孙一会特地开车去某家和陆野一起吃过的店,选他们之前坐的位子,就着回忆把食物咽下。棚户区那边已经拆迁了,那间只有窗户的出租屋只剩破壁残垣。
宋岚隔一两月就来找她一次,两个人撒了欢的疯,夜晚挤在一张床上聊天,说说彼此最近生活的变化。
“最近有个男孩追我,年纪太小了,我下不了手。”宋岚把男孩照片给孙一看,长得的确鲜嫩可口。“现在不就流行小奶狗么?反正你也单着,无聊你就试试。”
孙一半开玩笑说道,宋岚白她一眼,
“说说你吧,在这有没有开桃花啊?”
孙一实话实说,的确没有。
“也该找一个了,用爱情滋润滋润自己,多好。”
宋岚劝她,孙一幽幽叹口气,
“这事儿得讲缘分。”
马上要过年了,宋岚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一放假就回去,可想我妈做的红烧肉了。”
孙一恋家的样子叫宋岚没忍住嗔她,
“早就劝你别来这,安安稳稳在A市待着多好。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宋岚想想还是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你不就是为了躲着那两个人么。”
“岚岚,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躲呢?”
孙一喃喃着,更像是自问。
“因为谭湛东彻底伤了你的心,你跑到C市,就是来治愈伤口的。你怕在A市听到他们的消息,怕见到他们幸福的样子,对不对?”
宋岚来这前,孙博扬还叮嘱过,少在孙一跟前提谭湛东,这会她已经忘得干净。
“谭湛东和褚思然解除婚约了,就在你走后不久,什么原因我不知道,还是孙大哥和我说的。”
孙一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当然也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是因为她的缘故。
“是么?”
她哑着嗓子,喉咙有些痒,咳了几声。估计是白天受风冻的。
孙一假期有十来天,过完年,走了几场亲戚就彻底闲在家里。初五那天,是高中同学会,她打扮一番,开车去往碰头饭店。
同学们都到齐了。她因为上学跳级的缘故,比在场人都要小几岁,大家基本都成家有了孩子。她单身未婚,成为大家操心的目标,扬言要给她牵线。孙一受不了这般热情对待,找个理由走出包厢透透风。
这是家仿古建筑的饭店,走廊青砖铺满,顶上挂着红灯笼,孙一只穿了一件宽松毛衣出来,倚在木柱上。寒风刮来,她只觉得凉快舒爽,吹走衣服上沾染的酒气和饭菜味。
她想着此刻要是能来根烟就好了。从前不懂那玩意儿熏人又呛嗓子,有什么好戒不了的。在C市上班后,她夜里常失眠,实在睡不着,就喝杯酒,微醺状态最好,晕乎乎的睡过去。她也学会抽烟了,没太大的瘾,烦闷极了就来上一根。孙一记得饭店外面有小卖铺,买了烟和打火机,她折回饭店,走廊尽头有个木质隔窗,孙一就隐在那里抽烟。
小伍今天生日,找了一大帮人相聚,他是寿星,被灌了不少酒,这会儿尿急,急匆匆往厕所跑。在厕所放完水哼着小曲儿出来,眼睛不过随意一掸,看见走廊那边站着个妙龄女子,他觉得眼熟得很,眯了眯眼仔细看,嘿,不正是孙一!不过那丫头怎么抽烟呢?
“出去撞鬼了,魂不守舍的你。”
回了包厢,有人笑话他,小伍呸回去,凑到谭湛东那边,
“你猜我看见谁了?。”
谭湛东也没少喝,白衣衬衫袖口卷到手肘,腕骨处戴着短吻鳄鱼皮带商务表,蓝宝石水晶表镜在灯光下折射出亮眼的光线。或许是酒意上头,谭湛东姿态带着懒散,一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撑着眉骨,看饭桌上人互相插科打诨。
他懒得理小伍,肯定是在外面撞见长得不错的女人了,一脸荡漾。
小伍见他不说话,猴急地说道,
“我看见孙一了。”
“小伍,你喝糊涂了吧?”
谭湛东凉凉睇过去一个眼神,显然不信他的话。小伍一拍大腿,让他自己去看,
“我骗你我他妈是你孙子,你不信自己看看去。不过我说,孙一那小丫头可学坏了啊,怎么还抽上烟了呢。”
他絮絮叨叨,突然又噤声,谭湛东神情一扫之前的漫不经心,眉角眼梢带了隐隐的怒气。他站起身来,往外走去。在场的人看他不对劲,问小伍怎么得罪谭湛东了。
“我瞧见孙博扬妹妹了,就阿湛之前那相好的。”
小伍得意,有人了解谭湛东和孙一的过往纠结,指了指小伍,说他不该管闲事。
“好不容易撇清关系的两个冤家,你还一个劲儿地往一块凑。”
站在明亮仿古的走廊上,谭湛东往小伍说的方向看,孙一刚好往他这里走。
再次相见,多了尴尬,孙一扯出笑,
“这么巧。”
谭湛东面无表情,仔细看着她,灯光照得她小脸白皙,应该是化了妆,唇部嫣红,整个人明艳动人。
他拇指捻着食指,拼命压抑着自己想抱她入怀的冲动。
“什么时候学会吸烟的?”
他问,孙一早就掐了烟,纳闷他怎么会知道。
“没事抽着玩。”
两个人都在演,语气客气,表情疏离。
“什么时候回去上班?”
“过两天就走。”
孙一觉得煎熬,他没话找话闲聊,她却只想走。
“这是什么?”
谭湛东抬手抚摸她发顶,孙一眸光瑟缩了下,站在原地没躲,她闻到一股熟悉的木质香调,是他惯用的一款男士淡香水的味道。新喀里多尼亚檀香木与雪松的干爽交织出深邃幽长的好闻气息。
“喏,枯叶子。”
他掌心摊开,细碎的叶片躺在手心,孙一道了声谢,想找理由走开。只是不用她张嘴,她所在包厢的人就过来寻她了。
“孙一啊,别磨蹭了,大家都问你是不是跑丢了呢,快进去吧。”
同学隔着一段距离冲她招手,孙一应了声,抬脚要过去。与谭湛东擦身而过的瞬间,他抓住她的手,孙一抬眸望着他,有疑惑,
“谭湛东,什么时候你也变成无赖了?”
她的声音很轻,说得认真,眼里的厌恶渐渐浮现。谭湛东被她这个眼神刺了下,松了手。
孙一走到包厢门口,放在门把上的手迟迟没有转动,她自己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偏头往谭湛东那边看去,他也正看着她。
心莫名跳错一拍,她推门进去,贯耳而来的热闹声冲淡那些无法言说的心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