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起意》我想吃碗肉

32、第 32 章 孙一讨厌

　　孙一讨厌他现在这副样子，明明已经有了褚思然，还和她纠缠不清。她恼怒，自己像在他手心里上蹿下跳的猴儿，由着他耍似的。
　　“谭湛东，你拉我到这来，到底想干什么，有屁快放。”
　　她不耐烦，眼里都是抗拒和厌恶，谭湛东一下收了笑，冷冷瞧她，
　　“少往然然跟前凑，这回你命好，她没什么闪失。她是褚家三代出来的头一个女孩，要是昨天闹出好歹来，褚家能把你的皮从上到下撸三遍。”
　　不知是不是故意吓唬她，反正孙一信了。一想到昨天褚思然虚弱的像随时能撒手人寰的模样，孙一还是后怕，眼眶不自觉就红了，嗓子带着颤音，
　　“我真不是故意的，谭湛东，你信我。”
　　她吸吸鼻涕，眼泪顺着脸滑到嘴角，谭湛东不忍，捧起她的脸，拇指揩去她的泪，
　　“哭的真丑，口袋里有没有纸？”
　　孙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窝得皱皱巴巴的纸，谭湛东接过来展好，按住她鼻头，
　　“擤出来。”
　　她鼻子一冲，鼻涕擤出来，谭湛东把纸随意一丢，安抚道，
　　“我信你，你没这么坏心眼。别哭了。”
　　孙一止住哭，要往别墅走，谭湛东不拦她，跟在她后面。他了解孙一，今晚不同她讲清楚褚思然的情况，她不会好过。昨天事情发生后，她就跟掉了魂似的，谭湛东想找个时机让她卸掉思想负担。
　　回屋子里的时候，褚思然不在床上，阳台的灯在亮着，她听见推拉门响动，回头，朝他笑笑，
　　“睡不着，想着看看天上有没有星星，今天下雨了，哪会有星星，我真傻。”
　　她往回走，谭湛东握她的手，眉头立马皱起来，“手这么凉?”
　　“我没再外面站多久，没事的。”
　　褚思然撒娇，轻轻吻上他的嘴角，谭湛东邪邪地笑，很快反客为主。
　　孙一八点多就走了，谭湛东穿着浴袍站在阳台，齿间咬着烟头，眼睛被烟气熏得微眯，孙一走的时候头也没回，他盯着她的背影，直至她上了车，车子沿着蜿蜒山路缩成一个小点。
　　他想着昨晚她哭的模样，又丑，还有点可怜，平时看着是个胆儿大的，一遇事就知道哭。烟被他捻灭，他准备进去，视线随意一偏，他的角度可以将花园的那座假山尽收眼底，而他现在站的地方，正是褚思然昨夜站的位置。怪不得她当时有点欲言又止，肯定是想问他些什么。床上的女人还未醒，谭湛东拈起她的发，用发尾轻扫她的下巴，褚思然往被子里面躲，小声嗲气地说话，
　　“阿湛，你做什么？”
　　这便是她和孙一的区别，若是孙一睡觉时被他这么磋磨，肯定气鼓鼓的拿枕头往床上砸，问他又发什么神经。谭湛东手从被子里伸进去，握住她的，“然然，下个月我们订婚如何？”
　　褚思然扒下被子，头发凌乱，不影响她的美貌，“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不想？那就当我没说。”
　　他佯装无畏，要往外走，褚思然从后抱住他，脸贴着他的背，
　　“我愿意的，阿湛。”
　　孙一准备买辆车，去哪都方便，驾照考了一个多月，终于拿到手。车子她自己掏钱买的，没找家里要，孙博扬给了点钱，他硬塞给她的。起初拿到车她不敢开，成天缠着孙博扬陪她一起练手感，孙博扬有饭局就带着她，他应酬要喝酒，她充当司机。一回生两回熟，孙一车技越发熟练。
　　陆野忌日快到了，孙一准备回趟C市，出发那天天气阴沉沉地，家里人不放心她开车，劝她买车票，坐车去。她直言没事，说不定路上不会下雨，也就走了。半路开始下雨，雨势渐大，孙一手机响，是孙博扬打来的，怕他有什么急事，她便接通，
　　“在开车？到了没有？”
　　“还没。路上呢。”
　　“开车还接电话？先挂了。”
　　他指责的语气，突然挂断电话，孙一鼓鼓腮，认为他太小题大做。结果垂眼挂电话的瞬间，“砰”一声，车子震了一下，追尾了。
　　前方是辆黑色SUV，很快车上有人下来，撑着把伞，过来敲她车窗。孙一懊恼害怕，下了车，她没带伞，手挡在脑袋上，去看两车相撞的地方，SUV屁股后面的车标昭示着车子价值不菲，她脑仁疼，朝车主笑的发虚，
　　“我的责任，走保险吧。”
　　车主四十多岁的年纪，他开口不确定地问道，
　　“请问您是孙小姐么？”
　　孙一讶异他认识自己，点点头，
　　“我是孙一。”
　　那人往车边走，敲了敲车窗，说了几句话后，车后排下来一个人，正是谭湛东。
　　“你没伞？”
　　看她淋雨，他眉头皱着问，司机一听，赶忙将伞递给谭湛东，又从车里重新拿了两把出来，撑开一把给孙一。
　　“您拿着，不要淋坏身体。”
　　孙一知趣，接过来低低道了一声谢。
　　“你先上车，我来处理。”
　　谭湛东冲着司机说，司机折身上车。谭湛东上下打量她一遍，不像受伤的样，
　　“什么时候拿驾照的？”
　　“有段日子了。”
　　“刚才在车上干嘛？”
　　他跟审问犯人似的，孙一还要赶时间去C市，有些急，
　　“走保险吧，我还有急事儿。”
　　他不理会，了然的样子，
　　“在看手机吧。”
　　“嗯，接了个电话。”
　　“你倒有能耐。”
　　他冷讽，扯扯嘴角问她要往哪去。
　　“C市。”
　　“做什么。”
　　他问出这句话，脑子快速闪过一个念头，孙一已经开口，带着点恨意，
　　“陆野忌日，我去看看他。”
　　谭湛东忽略她的恨意，一把拽过她到自己跟前，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倒是情深。”
　　孙一不挣脱，对上他的眼，反呛，
　　“毕竟是我唯一爱过的人。”
　　这句话便是将他和她的过往溟灭。
　　火药味正浓，被褚思然温声打破僵局，
　　“阿湛，怎么了？”
　　谭湛东松开孙一，同她说话的语气区别于孙一，温和道，
　　“没事，她差点摔倒，我扶着她。”
　　孙一敬佩他的脸皮，撒谎不打草稿。褚思然认出孙一，走近，见谭湛东肩膀和后背被淋湿，催他赶紧上车，
　　“孙小姐是熟人了，就别追究了。”
　　她显然是关心孙一的，问她有没有受伤，孙一摇摇头，咬着唇没说话，看着鞋尖。头顶是谭湛东的声音，
　　“好，上车吧。”
　　褚思然走在前头，谭湛东在她后面，她脚踏进车里的时候，他在后面扶了一把，怕雨溅到她身上，伞向里倾斜，大半个身子被雨淋着。
　　孙一魔怔似的不肯移开眼，心里没忍住想，谭湛东对褚思然真是体贴。
　　这件事就这么结束，孙一坐回车里，等他们开走才启动车子。
　　C市天气晴朗，阿远在约好的地方等她，快一年不见，他个子长高不少，见了她客客气气喊一声一一姐。车子往乡里开，孙一表情越来越严肃，阿远指着远处说道，
　　“一一姐，往左边拐，桃园在那边。”
　　桃园主不在，提前打过招呼的，钥匙放在木屋门口砖头下，孙一用钥匙打开桃园铁门，阿远在后面，手里拎着黄纸。两人起先都是不说话的，默默烧着纸钱，阿远抽噎声渐大，抬手用袖子抹泪，
　　“哥，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我和妈都很想你，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想要的，就给我们托梦。”
　　孙一照旧沉默，手里绕着黄纸，浓烟飘起，她皱起眉，用手挥赶。等纸钱烧完，她让阿远在外面等着，她想单独和陆野呆会。
　　墓碑上的陆野扬着笑脸，姑姑说这是他刚住院不久，自己一个人去照相馆拍的，等他死了后，就用这个做遗照。孙一摸摸相片，眼泪已经哭干了，她坐在地上，絮絮叨叨和他讲这一年多自己经历的事儿，想到哪说到哪，没有章程。
　　出了桃园，两个人赶回城里，姑姑要留孙一吃饭，孙一没留，买了几箱牛奶和一些补品给她，牛奶箱子里她放了点钱，姑姑日子不是很好过，如果陆野还在世，他肯定会接济姑姑，现在他不在了，孙一就帮他做。
　　从C市回来后，孙一毫无预兆地发了一场高烧，在家躺了几天，梦里梦见陆野，他穿着火化时的衣服，是孙一给他买的。
　　梦里他不是重病时的模样，是刚和她认识时的样子，他站在黑暗里，有束光打在他身上，孙一想走近他，却靠不近，中间隔着看不见的屏障。她大声喊他，问他好不好。
　　“一一，我很好，你也好好的。”
　　孙一焦急地要命，总觉得他站在那飘飘忽忽地，随时会化成一团烟雾消失，她哭，点头应好。
　　然后她就醒了，脸上湿漉漉一片，是真的流泪了。梦境太真实，醒来后只觉得怅然若失，心口堵得慌。
　　她把这事儿说给宋岚听，宋岚听后摇摇头，把自己小时候从长辈们那听来的风俗讲给孙一听，
　　“你能梦到他，说不定他是要去投胎了，陆野这是给你托梦，叫你别再为他忧心。”
　　孙一楞楞地，心口一紧，
　　“是么？”
　　“嗯，只是这么说，谁知道呢。”
　　孙一倒是想着，投胎转世，希望他能到个好人家，父母疼爱，衣食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