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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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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几张桌椅七扭八歪,空间陷入安静,吧台上的手机已经响了好几遍,终于被人接起,
“一一啊,我等会就到家了,饿的话你先吃。”
“电话打了这么多遍都不接,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孙一语气有些急,他总算接电话了。
“别瞎想。”
陆野把桌椅重新摆好,脸上没挂彩,只是手背有点擦伤,回去还能好解释点。一进家门就闻见饭菜香,孙一穿着宽松的睡裙坐在客厅等着他,
“快去洗手,我都饿死了。”
她过来拖着他胳膊往洗手间去,陆野由她拉着,他洗手时,她就在门边站着,嘴巴没停过,说着一些琐碎的事,今天出去买的什么菜,看见谁了,在家里怎么打发时间的。陆野低着脑袋只是听,搓了几下手,把水龙头拧上。
“你怎么了,感觉你不太高兴。”
两人一前一后往客厅走,她以为他是遇到什么烦心事。
“上午生意不太好。”
他笑笑,笑意太勉强,孙一不免心疼,为他加油打气,
“可能是天气不好的原因,下雨了大家都懒得出门。你手艺好,不是好多顾客都这么夸你的么。”陆野夹了菜放进她碗里,换了话题,
“东西收拾好没有?”
家里当初同意孙一暑假留在C市,有时间限制,最多只能呆一个月,后天她就要回去了。
“收好了,真不想回去。”
她拨着碗里的米饭,撇着嘴。
“在家好好呆着,来的时候我去车站接你。”
他目光深深,脑子里充斥的是谭湛东满含挑衅但又引人浮想联翩的话。陆野相信孙一,他只是厌恶那个觊觎孙一的男人,后悔自己先前没有下手更狠。“陆野,你表情那么凶干嘛!”
孙一被他吓到,没见过他这么狠的神情。
“逗你玩呢。”
“无聊!”
晚上下起暴雨,炸雷轰鸣,将黑夜撕开裂口,孙一闷头扎进被子里,吓得想哭。陆野在屋外敲门她没有听见,他便直接拧开门进去。床上的被子拱成一团,他掀开被子,孙一惊得大叫,嗓音比雷声还凄厉。
“是我,摸摸头,不怕。”
陆野搂着她,一下一下给她顺毛,他一来,孙一就踏实了。她的床挨着窗户,雨点砸在玻璃窗上,窗外香樟树被风刮吹地枝叶沙沙响,外面世界风雨大作,孙一舒服地窝在陆野怀中,这一方小小的空间,只有相爱地两个人在紧密相拥。
她睡相还好,一整夜没怎么乱动,清晨醒来时,陆野还在睡。孙一眨巴着眼盯着他的睡颜,手指忍不住做怪,一会摸摸他鼻子,一会揉揉他眼皮,最后指尖点在他唇上时,吃了苦头,
“疼~快松开。”
他齿间含着她的指头,陆野松了嘴,
“还不是你先惹我,你倒叫唤了。”
时间不早了,他翻身起床,昨夜他只穿了一条宽松的短裤,光着精壮的上半身。要走时,孙一喊住他,
“陆野。”
他回头,以为她有什么事要交待。
“你过来,我有秘密告诉你。”
她笑得神秘,他就乖乖地上前去。孙一从床的里侧慢慢爬到外侧,她穿的是吊带款式的睡裙,肩带纤细,有一边斜斜搭在肩头,要落不落的。她像一只小狐狸,双眸清澈,可姿态却不怎么清白,双臂撑在床面上,她仰头瞧他,
“陆野,今天上午别去店里了,好么?”
他一垂眼,便能看见美景,陆野四肢发僵,脸有些热,还算镇定的开口,
"一一,我不是圣人,你如果只是想戏弄我,就别这么撩拨我。”
孙一咽了咽口水,下了决心一般,去拉他的手,嗓音低柔,
“你过来呀。”
一直到下午,陆野才从她的房间出来。孙一又乏又饿,强撑着等陆野煮好面条送进来,床面上狼藉一片,她坐在床头小口吸着面条,陆野把丢在地上的纸团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吃饱了?”
她把面汤都喝尽,陆野看着空碗发笑,弯腰把孙一抱起来往自己房间去,
“先在这儿睡,我把你那收拾收拾。”
孙一乖的像只猫,点点头,裹着被子没一会就睡着。
盆里泡着床单,蓝底碎花的布料上,有几处鲜红很乍眼,陆野用洗衣粉搓着那些印子,说不出的喜悦和满足。
孙一回了A市,家里不再会有人等他回去,陆野从早到晚都呆在店里,能接一笔生意就算一笔,凌晨时分再回去睡一觉,周而复始。有时候夜里睡不着,他就坐在客厅里,不开灯,黑暗里静静想心事。关于孙一,关于过去,还有未来。他和孙一每天固定两个电话,他的生活单调,反而是孙一,时常有稀奇事和他说,陆野等她一停,就立即接话,不会让她话有落空的时候。
“陆野,我真的好想吃草莓蛋糕呀,可是现在太晚了,我去买的话我妈肯定要说我,而且我怕长胖,你不知道我最近都肥了好几斤呢。”
她嘀嘀咕咕抱怨,陆野站在阳台上,今夜月亮弯弯,他也弯了嘴角。孙一挂了电话,还不到十分钟,手机收到信息,陌生号码:外卖在门口,注意拿。
立刻就想到是谁买的,孙一趿着拖鞋取东西,草莓蛋糕奶油香腻,光是看着就已经足够诱人。
谭湛东从C市回来那次挂了彩,嘴角有青紫,避免遭阮玉玲盘问,一连几日都没回老宅。只是没躲过谭湛蓉火眼金睛,中午她逛街碰巧在他公司附近,便进了大楼找他,母亲有吩咐,今晚务必要把他喊回老宅吃饭。
“你跟谁打架了?”
谭湛蓉抬着弟弟的脸,皱眉仔细端详,幸好别处没伤着。
“小事,不用大惊小怪的。”
谭湛东舌尖顶顶嘴角,其实这块不仔细看,也瞧不出来。
“你这么稳重的性子,还能被激得动手,怎么,不是一怒为红颜吧?”
她调侃,谭湛东无所谓的摊手耸肩,在家人面前,他褪去在外时的冷峻矜贵,更有人情味,
“这么爱打听,姐,你不当娱记真是可惜了。”
“臭小子!拿你姐开涮是吧?”
谭湛蓉拍他一下,特意重新叮嘱一遍,
“晚上家宴,不回去小心你的腿。”
谭湛东准时回了老宅,穿过花园,湖边的古亭里,谭振海正陪着老爷子下棋,
“爷爷,爸。”
谭振海以这个儿子为荣,骨子里疼爱小辈,可面上从不显半分偏爱,怕他们洋洋得意,所以时时摆出训诫的架势。谭湛东自接手家里的产业,不论内外皆是一片赞扬。谭湛东刚上任那会,不少老股东在他跟前发牢骚,说阿湛手腕太狠绝,不近人情,内部诸多抱怨,不利于团结。谭振海还因此训斥过儿子,叫他凡事给人留三分情面,不要太咄咄逼人。谭湛东我行我素,不理会他老子,气得谭振海那阵子见了他就吹鼻子瞪眼。
“我还以为你不晓得家门朝哪开了。”
谭振海一张嘴就要训示,谭老爷子笑笑,摆摆手,“阿湛回来一趟,别总摆你的架子给他看。”
阮玉玲叫厨房做了好几道儿子爱吃的菜,只是谭湛东前脚刚进客厅,后面就来了人。涂庆军,和谭振海是同学,有一儿一女,今日携带女儿过来赴宴。谭湛东挑眉,再看母亲朝他使了使眼色,当下就明白了。
“叔叔,许久没去看望您,气色还是那么好。”
谭湛东礼数周到,先和长辈问候,再和涂娜娇打招呼,
“娇娇比从前更漂亮了。”
涂娜娇和宋梦高中那会儿是同班同学,不过两人不对盘,见了面就掐,宋梦每次来谭家做客,碰见他或是谭湛蓉,总爱提及涂娜娇,说得自然不是什么好话。甚至背地里给她取外号,叫她涂辣椒。
饭桌上大家心照不宣,谁也没把话说太明白,谭湛东索性装糊涂,吃了饭便要走。
“谭大哥,你去哪儿,载我一程吧,我刚好去市里。”
这倒是没理由拒绝。
涂娜娇和宋梦本质是属于一类性格的女孩,外放,稍稍蛮横。因出生在非凡家庭中,从小生长环境比较复杂,造就了她们极会看眼色的本事,只要她们愿意,能把你哄到天上去。
“谭大哥,我朋友们都在那,你也一起玩吧。”
要是能把谭湛东带过去,那她多有面子。到了地方涂娜娇一个劲儿撒娇,求着谭湛东进去玩玩,他早就过了进酒吧疯玩的年纪,摆摆手,
“不了,最近加班加到脑子疼,先回去休息了。”
“行吧,谭大哥开车注意安全哦。”
涂娜娇一直规矩称呼他“谭大哥”,宋梦则不同,没出国之前,很爱跟在谭湛东身边,每次去谭家老宅碰见他,反而十分张扬地唤他“阿湛”。只有谭湛东身边亲密的人才这样喊他。宋应星曾训斥妹妹没大没小,不许她这样张狂。宋梦则是撇嘴,一脸无惧,
“阿湛都没说什么。”
孙一刚跟宋岚碰完头,饭席一散,各回各家。远远看见谭湛东和一个女孩面对面站着,她八卦心燃起,躲在路灯杆后偷偷瞄着,等女孩独自进去,孙一才现身。
“谭大哥,你女朋友很漂亮嘛。”
也是,毕竟他这么优秀,眼光不会差的。
“你怎么在这?”
对谭湛东来说,这是意外惊喜,他有段时间没见她了。
“我刚和朋友吃完饭呢。”
她心情不错,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苹果,孙妈让她买点水果回去。
“吃苹果么,可甜了。”
她掏出一个给他,谭湛东握在手心里,笑笑,
“要不要载你一程?”
“好呀。”
从这到家打车少说十几块钱呢,能省则省。
孙一坐在副驾上,系安全带时,谭湛东突然开口,“那是我爸老相识的女儿,不是我女朋友。”
“噢~”
她吐吐舌头,俏皮可爱。
许久以后谭湛东再忆起这时候的孙一,总会感叹一句青春万岁。这时的她,活泼,灵气十足,不知烦恼为何物。
他爱极了这样无忧的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