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起意》我想吃碗肉

21、二十一章 菀庭请了一

　　菀庭请了一礼拜假，回来之后整个人容光焕发，之前的情殇一扫而光，她赔了孙一手机钱，请她吃了一顿洋快餐，孙一点名要吃的。
　　她没什么食欲，撑着下巴看孙一进食，慢悠悠地开口问她，
　　“你觉得谭湛东是个什么样的人？”
　　孙一没料到她会主动提他，默了一会才回答，
　　“我跟他不熟，他，挺难琢磨的吧。”
　　“不熟么？我倒觉得他对你挺关心的。”
　　“你感觉错了吧？”
　　“或许吧。”
　　菀庭笑笑，只当随意谈心，孙一也没在意，闷头啃着鸡翅。她从没这么仔细看过孙一，她的头发，长相，皮肤状态，穿着和行为举止，她实在想不通，这么平凡不过的孙一，谭湛东为何如此大费周章地接近，甚至以她为跳板。可她不恨孙一，她只恨自己愚蠢，如今才看透他的心思。
　　当初中意的楼盘已经盖好，陆野准备租间门面，孙一陪他看了好几天，两人商量好选中哪间门头，找房东谈好价格后，先交了两年的房租。
　　那天陆野的情绪很亢奋，两人在外面买了炒菜和熟食在出租屋里吃，他高兴，喝了好几瓶酒，酒气熏红他的脸。醉意上头时，他抱着孙一，如同孩童依偎着母亲那样，脑袋枕在她的膝上，胳膊搂着她小腹，
　　“一一，你会陪着我的，永远，对不对？”
　　“嗯，永远陪着你。”
　　孙一柔声应和他，掌心一下又一下轻抚他的发顶。“谢谢~”
　　他的声音已经哽咽，不想被孙一看见他流泪，他将脸埋在她腿上。其实她知道他哭了，孙一鼻尖发酸，陆野从小到大一路太难，如今慢慢变好，她理解他为什么如此激动。门面房的装潢是由陆野自己一手操办的，这样省钱些。前后忙活了一个多月，大排档正式开张。菜价实惠，口味也不错，自开门做生意后，进账一直挺好。门面离孙一学校有些远，她不能每天再去帮忙，只能抽整个下午没课或者周末的时间去。去了后陆野也只是让她收账，洗碗收碟的事，他找了一位阿姨帮忙。
　　每天要忙到凌晨才关门，陆野把之前的三轮车卖了，买了一辆小电驴，这样来回也方便。孙一坐在车后，晚风撩起他们的衣角，这样不冷不热的天气，属实惬意。
　　“陆野，暑假我不回去了，我呆在这儿，天天帮你算账，好不好呀？”
　　她盘算好了，等下次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就和爸妈商量商量。
　　“决定了？”
　　他侧头往后看看，孙一点点头，
　　“昂，你不想我留下来啊？”
　　“傻样，我什么时候说不想了。”
　　孙一哼一声，他始终没说到重点，她以为他是故意不提，有点失落，一路就没再吭声说话。车子停在学校门口，孙一下车后把安全帽摘下来塞给他就走，陆野察觉她在闹别扭，扯住她手腕不让她走，“嘴巴撅那么高干嘛，丑死了。”
　　“那你重新找一个好了，我丑就丑了。”
　　她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甩着手要走，陆野一使劲，她不得不往前挪，
　　“孙一，再说这种话我就当真了。”
　　他很严肃，语气有点冲，孙一目光扫视他的脸，反应过来他是真的生气了。
　　“你根本就不想我留下来，还在那假惺惺的。”
　　她也憋屈，索性把话摊开说。
　　“我怎么假惺惺了，孙一你把话说清楚。”
　　陆野捧着她的脸，火气撤了大半，不再似之前那般冷硬。
　　“你都没说叫我搬到你那去住，放假学校不准留人，我要是留在A市，你怎么安排我？”
　　“放假不还有一段时间么，你真留在A市，我能不管你？”
　　他无奈，原来就是因为这个跟他置气了一路。
　　“好吧，我想错你了。”
　　孙一不占理，有错就认，陆野低头吻吻她的唇，顺便拍拍她的脑袋，
　　“回去吧。”
　　这个暑假孙一留在A市，陆野从棚户区搬离，租了一间套房，精装修，一个月一千多。
　　“你住这间房，旁边是我的屋子，卫生间在拐角那。”
　　放假第一天陆野就驮着孙一来了新住处，她就一个行李箱，东西不多。
　　“哦，好。”
　　突然就这样住在一起，她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把东西收拾好后，她在卧室门口探着脑袋，陆野还在厨房里。
　　“洗洗手吃饭，做了你爱吃的红烧鱼。”
　　他一手端着一盘菜，孙一乖乖跑到水池边洗手，一边洗，忍不出偷笑，原来这就是同居的感觉啊，还挺不错的。
　　陆野吃完饭就去了店里，现在生意不忙，孙一留在家里。盛夏时节，孙一舍不得开空调，把客厅里的门窗打开通风，窝在沙发里睡觉。陆野回来取东西是，孙一还在睡，刘海被汗濡湿，他找到空调遥控器，按开空调。孙一被吵醒，眯着眼问他怎么回来了。
　　“空调怎么不开？”
　　他大致猜到原因，蹲在沙发边上，帮她把腮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不热呀，明天去买台风扇吧，吹着刚刚好。”
　　孙一大咧咧地，一点不觉着这样有什么委屈。陆野虽然气她这样憋屈自己，还是温声和她说话，
　　“一一，不用替我省钱，电费用不了多少。还有，生活费不够的话别再找你哥要，我给你，从今以后我养着你都行。”
　　他抓着她的手贴在脸上，孙一的手又小又软，一摸便知从小是家里供着长大的，这样娇娇成长的小女孩，陆野不舍得她受苦。
　　“陆野，你养媳妇儿呢？”
　　孙一傻呵呵地笑，心里是感动的，她歪着脑袋和他半真半假地说，
　　“不然我毕业你就娶我吧，我这么漂亮，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他静静地瞧着她，孙一的一举一动他都觉得分外可爱，皱眉可爱，微笑可爱，耍脾气也可爱，总之哪里都让他喜欢。
　　“嗯，我娶你，你父母所有的要求我都会在你毕业之前拼命达到。一一，我爱你。”
　　他眉眼含情，向她郑重承诺，孙一丝毫不怀疑他的真心。
　　为了更加贴合完美女友的形象，孙一在家无聊时便会苦练厨艺，网上一搜就有很多菜谱教程，她跟着教程做，学成一道后，偶尔拍个照片在朋友圈里炫技一下。孙博扬看见她发的照片，不免挑眉，从前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妹妹，如今也肯为男友下厨了。
　　他知道陆野租的房子是个什么条件，那时候他不放心，特意给孙一打了电话，叫她拍下屋子的环境，对于孙博扬来说，房子还是太小。
　　“瞧瞧这小丫头，热得满脸通红，做的红烧肉黑不溜秋，半瓶子酱油估计都进去了。”
　　孙博扬和谭湛东几个月没见，他听孙一讲过，谭湛东和她室友分了，还害得那小姑娘想不开。这次的饭局是小伍撺的，大家上一阵都忙，好不容易找时间聚齐一块玩玩。在场的也只有谭湛东见过孙一，他觉着好玩，便把和孙一的聊天界面给谭湛东看。照片里孙一捧着一碟红烧肉对着镜头张大嘴巴自拍，脸很红，额头有湿汗，有限的背景里能看出厨房环境很一般。
　　“有情饮水饱。”
　　谭湛东今晚饮了不少酒，但神志依旧清明，他粗略地看完他们兄妹间的对话，略带讽刺的口吻。孙博扬没料到他这般刻薄，
　　“那小子还行，往后能有点出息。”
　　谭湛东却好似听了笑话一般，哼笑一声，
　　“他往后是否有作为你我不能断定，只是，”
　　他停顿几秒，屈指轻刮着额角，漫不经心地模样，“但凡是底层咬牙往上爬的人，到了某个阶段，首要撇去的累赘，便是陪他一路艰苦走过来的人。古往今来，从无例外。”
　　孙博扬没了笑意，被他说的头皮发麻，他惊异于谭湛东把人性解读的如此叵测。
　　孙一在A市的一举一动谭湛东比孙博扬要清楚。菀庭是个有野心的女人，他一早就清楚，所以当时在车上提出分手后，她泪痕还未干，却已经能足够冷静地开口和他谈条件，
　　“你在这边需要有人帮你盯着孙一，不如我帮你，但我要你保证能让我在盛宏站稳脚跟。”
　　盛宏是多少毕业生挤破头都想进的企业，就算不要工资，在里面做个免费的实习生，照样有人趋之若骛，仅仅只为在履历上添加浓重的一抹经历。
　　她当然要稳稳抓住这次机会。
　　那是谭湛东第一次认真看她，终于带了点欣赏的目光，
　　“可以。”
　　或许是那张照片激发了他的妒意，隔天谭湛东便去了A市。他的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挺隐蔽的位置。八点多钟的样子，孙一从里面出来，她的头发长了许多，扎成低马尾束在脑后。谭湛东没启动车子，他就坐在里面，等了半个小时左右，孙一提着塑料袋回来，里面装着绿叶菜，她啃着油饼吃的正香。谭湛东抽着烟，他凝视她渐渐缩小的背影，脑海里已经能想象出在这样一个老旧的小区某间屋子里，孙一为陆野洗衣做羹，他们同床而眠。
　　他狠狠捻灭了烟，内心翻江倒海，妒意让他变得烦躁。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陆野把休息的招牌挂上，下午两点到四点是歇业时间，收好东西后他得回去一趟，孙一在家做好饭等着他。门上有自动感应器，伴随着卡通声音的“欢迎光临”，陆野抬头，看见来人后，表情瞬间淡下去，
　　“休息时间，暂不营业。”
　　谭湛东随意选了位子坐下，十指相插搭在腿上，姿态闲适。
　　“我要孙一，条件随你提。”
　　他的眸紧紧盯着陆野，谭湛东看见怒火在他眼中慢慢汇聚，他环视一圈，睥睨一切的傲慢态度，再度缓缓开口，
　　“这间店费了你不少心血吧，可我只要稍稍动个念头，能叫你立马关门，你开一个，我让你关一个。你说，这世上是不是没有道理可言？”
　　“你他妈混蛋！”
　　陆野冲过来，揪住他的衣领，用着与谭湛东相同的嘲讽口吻回击，
　　“知道孙一为什么不选你么，因为你龌龊，不择手段，你配不上。”
　　谭湛东冷嗤，不屑一顾，他拂开他的手，掸了掸衣领，
　　“你知不知道，一一的左胸下面有一颗小小的痣，很迷人。”
　　他笑得简直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