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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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一决定把陆野介绍给家里。新年前一夜，陆野到达A市，孙一像只欢快地小鸟，朝车站飞驰而去。在她家附近找了一间宾馆，进了房间后，孙一变成陆野的小尾巴，他去哪，她就跟在哪儿。
“明晚去我家吃年夜饭吧。”
这事她没和他商量过，她自己预谋的。
“你爸妈知道么？”
他反问，将背包里的换洗衣物放在床头。孙一摇摇头，从背后搂住他，
“我今天就和他们说，他们肯定欢迎你，我就是怕你不肯。”
他心思重，表面虽然不说，可她知道陆野肯定担心她爸妈嫌他没学历，就是个摆摊的。
“我没什么不肯的，叔叔阿姨如果欢迎我去，我一定登门。”
陆野心理没那么脆弱，当初既然下定决心和她在一块，以后会遇到什么阻难，他早有预备。
原以为还要大废一番口舌，他却轻巧答应，孙一有些惊喜，
“好，我叫我妈烧几个你爱吃的菜。”
孙家老两口早就知道女儿谈了对象，只不过孙一不说，他们就不多问，感情这种事年轻人自己觉得行，就行。长辈们多打听只会招嫌。
“他情况就是这个样子，我和你们坦白了，爸，妈，你们都是高知分子，不能带有色眼镜看人啊。”
她倒反将一军，惹得孙爸冷哼了下，
“给你爸你妈来道德绑架这一套呢？”
“没有~，我就是怕你们不同意呗。”
孙妈听完女儿的话，心都凉了半截，她不是拜高踩低，只是那男孩的情况无论放在哪个有女儿的家庭来说，都不会满意。
“你这孩子现在才知道和我们说，我告诉你，不行！”
孙妈妈恼孙一自作主张，更有心拆散这一对，女儿年纪小，不懂找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有多重要。“妈！你就是嫌贫爱富！”
孙一急了，她都在陆野那边打过包票了，要是明天他不能来，还不知道他有多难堪呢。
“孙一！怎么和妈妈说话的。”
孙爸叱喝她，说话太没规矩。
“出生又不是他能自己选的，你们见了陆野就知道他到底靠不靠谱，他没爹没妈的，大过年就一个人孤零零的，你们真的忍心？”
孙一开始哭鼻子，替陆野难受。
孙妈说到底也是个心软的主儿，虽然气女儿刚才说话莽撞，还是松了口，
“成吧，瞧你委屈的，还要跟你爹妈造反了是不是？”
“妈妈~”
孙一软和下来，抱着孙母撒娇，
“对不起妈妈，我不该那样说话的，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
“你这小无赖。”
母女之间哪有记仇的，孙妈妈食指点点她脑袋，无奈笑言。
孙一不止一遍问陆野紧不紧张，他都说不紧张，等到了家门口，她要敲门的时候，陆野还是猛倒吸了一口气，孙一抿嘴偷笑。
陆野买了茶叶和水果，孙妈在厨房忙活，孙父开的门，门一开，孙一就赶忙介绍，陆野朝孙父笑笑，态度温和有礼，
“叔叔阿姨新年好，大过年的登门，实在打扰。”
孙妈妈知道他们回来了，急得拿着菜铲就从厨房出来了。她快速打量陆野，小伙子个头高，长相也可以，穿着干净讲究，主要是说话不卑不亢的，总体印象比想象中要好得多。许是第一印象好，加上他身世多舛，孙妈妈母性爆发，饭桌上对陆野和气许多。吃完饭孙一主动帮妈妈收拾饭桌，她知道爸爸肯定有话要单独同陆野说。孙妈妈洗碗，孙一挨在水池边不断扭头，隔着玻璃门看客厅里的情况。“陆野是个好孩子，就是命太苦，但凡摊上个好一点的家庭，也不用这么辛苦。”
孙妈妈感叹，替陆野可怜。
“妈妈，他真的很好的，虽然现在没有大事业，可以后肯定不会让我吃苦的，您放心吧。”
“好了好了，妈妈知道了，瞧你把他夸上天了。”
陆野其实没抱多大希望的，可孙一爸妈的态度的确超乎他的意料，他能感受到她家里人对自己真诚地善意，这个认知让他有些鼻酸。
从孙家回宾馆的路上，陆野百感交集，由此沉默话不多，孙一以为他是不高兴，肯定是爸爸说了什么。
“陆野，我爸妈那里我会做思想工作的，你不要不开心。”
她晃晃他的手，哄着他。
“我只是羡慕你，有这么好的爸爸妈妈，孙一，你要孝顺父母知不知道。”
“那肯定的了，不但我要孝顺，以后你这个做女婿的也要好好对他们，嘻嘻嘻。”
陆野被她逗笑，因她的话鼓起对未来生活的向往，是啊，日子总归是越过越好的。
新学期开始，菀庭的状态越来越不好，常常无缘无故崩溃大哭。孙一猜到和谭湛东有关，心里是有点鄙视他的，一个大男人，爱就爱，不爱就提分手，何必这样让菀庭患得患失。
事情终于还是闹大了，菀庭喝醉酒，爬上了女寝楼顶，春日傍晚，少女坐在楼顶的围墙上，双脚荡在半空，满脸湿泪。
“菀庭，你下来，有什么事跟老师说，不要想不开。”
辅导员和同学都跑到楼顶去，孙一也在，她盯着菀庭，心在喉口悬着，生怕她下一秒就跳下去。
“孙一！你给他打电话好不好，求求你，我真的想见他，你帮帮我。”
菀庭求着她，她知道孙一和谭湛东有渊源，尽管这点渊源微乎其微，她也想试试。
“好，我现在给他打电话，菀庭你不要做傻事。”
孙一哆嗦着手按下谭湛东的号码，盲音响了几声，电话被接通，谭湛东带着疑惑地口气喊了她的名字，
“孙一？”
“谭大哥，菀庭有话和你说，你等一下。”
她跑上前把手机递给婉庭，菀庭拿过手机，似幽似怨地开口，
“湛东，你忘了我么？为什么都不来看我，我想你，你来看看我好不好？”
她的状态听起来很不稳定，谭湛东在办公桌前皱着眉，口吻严厉，
“你在哪？在做什么？”
只是那边她还没说话，就传来十分混乱的声音，有人尖叫，凄厉地喊着孙一，再然后手机就没了声音。
“喂？喂！”
他喊了几声，挂断电话后再拨过去，来回几遍确信对面是没办法再接通了。谭湛东十分粗暴地扯开领带，他站起身，一颗心乱如麻，孙一出事了，这个想象让他慌忙不知所措。
“操！”
他爆出脏话，跨步往门外走，电梯显示屏的数字不断变化，谭湛东不停的按着向下键，等待的每一秒都叫他狂躁。本来安静的走廊，突然爆发一声巨响，正捧着文件的秘书也被吓了一跳，不由抬头往前看，电梯旁原本好端端放着的不锈钢垃圾桶被踹出大凹口，向来好脸色的老板，此刻一脸的生人勿进。
等谭湛东进了电梯后，才有人敢聚在一块议论，“老板吃炸药了，火气这么足，哪个倒霉鬼把项目谈砸了？”
孙一是趁菀庭说话分心时，一把将她拉下来的，手机从楼顶掉下去，摔成稀碎，她自己也挂了点彩，抱着菀庭时，摔在地上，胳膊肘被粗砾的地面嗑破了皮。流了点血，幸好没什么大碍。
陆野知道消息时，丢下摊位什么也没顾，直接去了学校的校医室，孙一正龇牙咧嘴的上药。
“你有脑子没有，逞什么英雄？”
他没用这么严厉的口气和她讲过话，原以为他能安慰自己几句，孙一撇着嘴，有点要哭不哭的意思。
“是我的错，你别怪她。”
菀庭这会脑子清醒了，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多大的傻，孙一因为她摔成这样，她很愧疚。
“你要死就死远点，不要牵连别人，孙一如果出了事，我不会放过你。”
陆野看向菀庭的眼神似要将她千刀万剐，她不寒而栗，吓哭了，声音声嘶力竭，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要连累孙一的，对不起。”
陆野无视她的哭声，扭头重新看向孙一，
“药上好了没有？”
孙一也有点怕他，没敢顶嘴，默默点点头。陆野转身往外走，孙一赶紧从病床上跳下去追他，只是他有意走的快，孙一只得小跑跟着，
“陆野，你走慢一点嘛，我跟不上。”
她抗议，他只当没听见，孙一也来了火气，
“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嘛，我福大命大，死不了的。”
“孙一！”
他最讨厌那个字，陆野呵斥她，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用力抱住她，勒得孙一有些疼。
“一一，你如果出事了，我也活不下去。”
他有种劫后余生的后怕，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衣衫。刚才看见孙一安然无恙坐在那的时候，他耳膜轰鸣，根本听不清她和他说的话，眼前是一阵白光，好几秒后他的视力才恢复正常。现在他的心跳还是紊乱的，这样实实在在地抱着她，他才好受点。“陆野~”
她小声喊他，却一时无话，两人在路边紧紧相拥，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将他们打扰。
谭湛东路上连闯几个红灯，三个多小时的车程硬是缩短到两小时一路狂飙到A市，得知孙一没事，他脱虚一般摊靠在车座上。他点起一根烟，默默抽着，目光投向窗外，无视着身边人的存在。
婉庭坐在副驾上，此刻的谭湛东陌生地叫她不敢靠近，她吸了下鼻子，扮可怜状开口，
“湛东，我错了。”
谭湛东这才有了反应，他笑了下，夹烟的手去抬她的下巴，猩红的烟头快要烫到她的脸，她往后缩了缩，
“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她的泪颤悠悠地将落不落，他用拇指替她揩去，“别哭了，我最烦女人哭。”
他丢了烟，调整坐姿，一副谈判的口吻，
“毕业后，我保你进盛宏，另外给你一张卡，最起码三年内你不用为生计奔波，如何？”
“什么意思？”
“我不喜欢被威胁，尤其是你今天这一套，菀庭，我们到此为止。”
他没有一丝犹豫，仿佛预谋已久，神情更是淡漠地可怕。
“谭湛东，这样就想把我打发了？”
菀听冷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萌生恨意，恨他无情，恨他玩弄自己。
“还要什么，你可以提。”
谭湛东态度平静，等着她的条件。
“你喜欢孙一，你当初接近我，其实不过是拿我当棋子罢了，利用我接近孙一，看见她和陆野卿卿我我，谭湛东，你也不好受吧？”
菀庭魔怔一般笑起来，她早就有所猜疑，跟她在一起时，他总有意无意问起孙一。她一连半个月联系不上谭湛东，可孙一打他电话他却接了，一听到孙一没事，他才如卸重担的样子，桩桩件件，她都看在眼里。
“婉庭，我早说过你很聪明。”
男人的手指从她的额角划至下颌，谭湛东缓缓开口，
“管好你的嘴巴，我可不欣赏自作聪明的家伙。”
他的眼神太锐利，点在她侧颈的手指犹如毒蛇吐着蛇形子。菀庭从头顶生出一股寒意，她知道，此刻的谭湛东才是真实的他，风度翩翩只是他的伪装。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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