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起意》我想吃碗肉

19、第十九章 宿舍里的人

　　宿舍里的人都能看出菀庭状态十分好，和谁说话都情绪饱满，时不时哼着小调。她们问她是不是恋爱了，她不答是否，光笑。后来有一晚宿舍夜聊，女生最爱谈感情，互相交流着，孙一卷着薄被听她们谈论，手机就收到菀庭的信息，她要单独请自己吃饭。
　　孙一和她相处淡淡，不是很亲热，虽然诧异，也还是同意。时间定在礼拜六中午，菀庭一大早就出去了，孙一以为吃饭就此作罢，她却打来电话，声音愉悦，说自己在校门口等她。校门口停着的车孙一眼熟，车牌竟是A市的，孙一走上前，副驾的车窗降下来，谭湛东的侧脸就这么映入眼帘。
　　“谭大哥！”
　　谭湛东侧过头，勾唇笑笑，和她打招呼，
　　“上来吧。”
　　上车后，菀庭便扭过上半身同她讲话，格外热情，仿佛同孙一情如姐妹。孙一一边应对菀庭的话，一边惊诧前面的两个人是怎么碰在一块的。之前她受孙博扬嘱托，和菀庭说过有人想认识她，菀庭当时拒绝，很抵触一般，说不愿意这样随便和人认识。菀庭到后面实在无话可说，终于安静，谭湛东很体贴，问她是否能吃辣，有家湘菜馆口碑不错。他们一言一语说话时，孙一给孙博扬发信息，告诉他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可惜他不给力，半天也没回复。“那孙一呢，吃湘菜行么？”
　　菀庭问她，孙一口味重，爱吃辣，湘菜正合胃口。到了饭馆，经理提前接到老板通知，早就等在大门口，迎着三个人上了二楼包间。孙一座位选在他们对面，谭湛东电话响起，估计是私事，在走廊接的电话。菀庭有种终于可以和别人分享秘密的兴奋感，她挪到孙一旁边，抓着她的胳膊，
　　“孙一，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永远也不会认识他的。”
　　谭湛东想要接触一个人，是易如反掌的事，他是私自联系的她，菀庭是第一眼，便倾心于谭湛东。他气度不凡，温文尔雅，她无法抵挡。后面的发展水到渠成，他和她不在一个城市，有时候一礼拜才能来看她一次，每次带她出去，总能满足她各种幻想。他对她好，菀庭却总有一种不真实感，她觉得谭湛东像雾像风，神秘不能把握，认识他之后的每一刻，她常常陷入患得患失的怪圈中。孙一在她眼中窥见一种疯狂，她安抚似的拍拍菀庭的手，
　　“谭大哥不是始乱终弃的人，你放心吧。”
　　得到孙一的保证，她才松口气，自言自语道，
　　“是啊，他才不是那样的人。”
　　吃完饭，孙一不好充当电灯泡，谭湛东这么久才来看菀庭一次，她自觉提出一个人先回去。菀庭象征性地挽留几句，孙一坚持要走，在路边拦了辆车，“路上小心。”
　　大概是骨子里的绅士风度，谭湛东帮她将车门拉开，还特意叮嘱一声，语气熟稔。
　　孙一视他如同孙博扬，没什么别扭，
　　“谭大哥约会愉快哦。”
　　她俏皮眨眨眼，委身钻进车里。
　　菀庭整夜没回来，查寝时是孙一帮忙遮掩的。第二天下午菀庭才回宿舍，孙一不在，找陆野去了。其他人见她冷着脸回来，手里拎地却是价值不菲的品牌礼盒，忍不住好奇，
　　“小菀，你男朋友送的啊。”
　　她实在难掩傲气，把东西全都塞进柜子里，
　　“是啊，一些衣服和包包而已。”
　　菀庭惘顾她们内涵的眼神，上了床铺，伸手将床帘拉得紧密不透光。她在黑暗中给谭湛东发信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宿舍，他回得很快，只有一个字，“好。”
　　她原本就不好的情绪瞬间掉落谷底，躺在床上无声流泪。
　　天气渐凉，陆野开始卖炒栗子，气候冷的时候，女生们格外偏爱这一口暖暖的果实。孙一则在一边帮他兼顾水果摊，生意挺好，利润空间挺可观。孙一最爱的时刻就是每晚收摊，一张一张数着盒子里的钞票，嘴里喊着发财啦，发财啦。
　　天气预报说这两天要下雪，孙一早早开始期待，她和陆野商量好，下雪就不出摊了，路滑，怕他骑车不安全。今天的风格外刺骨，摊位没有避风的地方，孙一戴着毛绒帽，围脖遮住整张脸，站在原地不停踏步，使身体热起来。陆野不止一遍催着她回去，孙一犟脾气，就要陪着他。
　　“我不冷的，一点不冷。”
　　嘴巴被围脖包着，声音发闷，陆野将她缩在衣袖里的手抓出来，有些冰凉，他捧起她两只手往里面吹口热气，用力搓了搓，
　　“都冰成这样，还说不冷。明天别来了，你这样跟着受罪，我心里不好受。”
　　孙一被他说的受挫，瘪着嘴答应，
　　“好吧，可我想你的话，我就来看看你，不多呆。”
　　她讨价还价，陆野无奈，低头吻吻她的发顶，
　　“嗯，晚上想吃什么，奶油小蛋糕要不要？”
　　“还要热乎乎的芋泥奶茶！”
　　她像个馋猫，描述着那家奶茶店的奶茶口味有多绝。现在没有顾客，孙一和陆野面对面站着，她双手插在他外套口袋里，远远看上去，像是相拥。肉眼可见的甜蜜。
　　在这漫漫寒冬的某一天，菀庭终于把谭湛东盼来，她高兴不已，换了一件又一件衣服，才急忙忙地出门。车子停在一条巷子里，菀庭拉开车门，谭湛东正在看文件，他面容冷峻，没有一丝笑意，
　　“来了。”
　　她坐在他身侧，已经两个多月没见，她内心虽然激动，可实实在在见到他这个人，还是不免拘束。
　　“湛东，我，我好想你。”
　　她抱住他，攀上他的肩膀，谭湛东拍拍她的手，拉开两人的距离，
　　"这阵子太忙了，疏忽你了。”
　　她心有不甘，她要的不是他这样客客气气地和自己讲话。
　　“今晚不回去了吧？”
　　菀庭近乎乞求地叫他留下，谭湛东叹息一声，揉揉她的发顶，
　　“可能不行，年底了，事情很多。”
　　菀庭幽怨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觉得他仿佛远在天边。她想撒泼发脾气，可没把握能让他来哄自己，心中堵着一口惆怅，她依偎着他，撒娇似地，
　　“我想吃炒栗子，你给我买，好不好？”
　　嗓音娇娇，嘴巴翘着，今日她不似往常红唇，只涂了淡色唇彩。这样子，谭湛东从没见过，却让他想起孙一，她每回跟着孙博扬蹭吃蹭喝时，有什么想要的，都是这副样子求人。他看在眼里，总是想笑，怎么还和讨不到糖吃的小孩子一个样。
　　“好。”
　　菀庭知道孙一男友在小吃街卖栗子，便让司机将车开到那去，车子停在路边，菀庭挽着谭湛东的手去找摊位。
　　“这么恩爱啊，大白天的呢。”
　　孙一没料到他们会来，偏头一看，有些羞涩，把手从陆野的口袋里拿出来。
　　“菀庭，不准笑话我。”
　　孙一张口招呼谭湛东，他微微颔首，目光投到陆野身上。少年不怯场，朝他点点头。
　　菀庭因谭湛东肯陪她来这，心情好许多，言笑晏晏地叫陆野给她包点栗子。
　　“来斤栗子。”
　　“好。”
　　陆野把栗子用纸袋包好，菀庭接到手里，剥开一粒抵在谭湛东嘴巴，
　　“你尝尝。”
　　他咽下，笑笑，
　　“挺甜的。”
　　孙一在一旁打趣，开着玩笑，
　　“菀庭，我们是不是要吃你们的喜酒了啊？”
　　菀庭表情因为她的话有些僵硬，她抬头看谭湛东，扑进他怀里柔声说话，
　　“湛东，你看孙一总拿我寻开心。”
　　陆野一直没插话，站在摊前收拾东西，孙一则和菀庭你来我往的斗嘴，孙一引她看看水果，都是昨晚在市场刚拉的。
　　谭湛东伸手捻起一颗栗子，陆野掸他一眼，开口，
　　“这是红光栗，没有刚才你们买的品质好。”
　　“卖这个，一个冬天能赚多少？”
　　“加上水果摊，三万多。”
　　谭湛东把栗子放回去，轻悠悠地说了一句，
　　“她一个月生活费得好几千，以后你靠这个养活她？”
　　实在无法叫人忽略他口气里的轻蔑，陆野和他对视，态度波澜不惊，
　　“未来还长，她跟着我不会受苦。”
　　谭湛东冷讽，
　　“是么？”
　　仿佛笑他异想天开。陆野被他激起火气，学着他的口吻，
　　“自然，不劳烦你惦记。”
　　寒假来临，孙一被家里要求早早回去，她舍不得陆野，前一晚在他跟前一直嗲嗲撒娇，
　　“不然你去看我，好不好？我带你去吃我最爱吃的小馄饨。”
　　此刻她正在他的出租屋里，屋子湿冷，陆野买了一个取暖的小太阳，放在孙一腿边。
　　“二十多天不就回来了，每天打电话不也可以？”
　　他一本正经，实则是故意逗她，孙一不知道，恼得二话没说就往门口走，手还没碰到门把，就被陆野拖住，
　　“逗你的，会去看你的，小气包一样。”
　　“真的？”
　　孙一眼睛噌地就亮了，笑得明媚。
　　送她回去的路上，两人手牵着手，男生火气足，掌心永远是热的，暖意一点点渡到她手上。天气太冷，街上没什么人，鞋底擦在地面的声音也清晰可闻，陆野清唱着歌，孙一常听他哼这个旋律，
　　“这么喜欢这歌啊？”
　　这歌曲的确流行，满大街都在放。
　　“写得挺好的，年少有为，谁不渴望呢？”
　　陆野笑得苦涩，孙一捏捏他的手，鼓励道，
　　“三十而立嘛，等你三十岁的时候，肯定大有所为，我可就沾陆老板的光咯。”
　　三十岁，听起来正当好的年纪，陆野却没活到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