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起意》我想吃碗肉

18、第十八章 车站口人

　　车站口人来人往，肩上的背包很沉重，里面是他特意从老家背来的脆桃，城市里随便一个超市都能买到的水果。可之前陆野和孙一说过，老家的毛桃脆生生地，能甜进心里。孙一当时两眼放光，馋得不行，
　　“那你给我带一点回来，我可想尝尝了。”
　　他就一直记着，桃子是早上从老屋后山现摘的，用塑料袋包好装在背包里。孙一的电话一直不通，陆野没再继续打，只担心桃子在见她之前变得不新鲜。
　　孙一心疼地握着手机，心里更有一丝焦躁，她怕陆野联系不上自己。
　　“手机我赔你，刚才没注意，抱歉。”
　　谭湛东重新裹上浴袍，语气平平，愧意并不明显。孙一现在没心情谈论这些，匆匆说了句没事，扭身往回跑，客房里有电话，她要马上告诉陆野手机出了问题。
　　“一一？”
　　很惊奇她这么快联系上自己。陆野松了一口气，等她说话。
　　“我手机刚才掉水里了，坏了，怕你联系不上我担心。”
　　她一口气跑上楼，平时缺乏锻炼，现在气息还在喘。
　　“没事，我回来了，你在哪呢？”
　　孙一便把行踪告诉他，说大概后天才能回去。
　　“那你好好玩，我等你回来。”
　　他有点疲惫，说话没什么精神气，她也感应到，“陆野，你怎么了？”
　　“大概路上累的，有点乏。”
　　“那你回去睡一觉，我晚上再给你打电话。”
　　“好。”
　　这趟公交没什么人，陆野坐在最后一排，他看向窗外，目光涣散，想什么没人清楚。他没提及那个接电话的男人，没什么意义。虽然疲累，他晚上还是按时出摊，脑子里时时记着孙一会随时来电，烤串的间隙，熏烟缭绕，总要微眯着眼，把手机掏出来看看，一直没等到她的电话。
　　孙一是喝醉了，吃过晚饭后，被孙博扬带到调酒室去，酒单上写着长岛冰茶，她没喝过，但听过这酒度数高，容易醉人。她好奇心盛，叫人调了一杯，孙博扬调侃地笑，
　　“只能抿一口啊，醉酒脑袋疼，可别哭。”
　　她才不信，先是抿一口，再是第二口，并不觉得有什么后劲。孙博扬只顾和别人侃大山，不知道孙一喝完一杯后，接着要了第二杯，最后是她从凳子上摔下来，动静太大，众人才注意孙一饮醉了。
　　“你这妹妹，挺好玩儿。”
　　赵阳在一边笑，孙博扬啐他，
　　“操，合着不是你妹，不心疼是吧。”
　　把孙一抱着回了房间，她倒不至于成烂泥状态，说话还能有问有答。
　　“我给你要碗醒酒汤去，别睡了啊。”
　　她点点头，捂着脑袋说昏，又蜷着腿，口舌不清地，说什么疼啊疼的。孙博扬没听清她的话，匆匆下楼，叫服务生弄了碗醒酒汤，喂完她，才出了房间。
　　谭湛东晚上有事，九点多才回山庄，没见到孙一，才知道她醉酒在屋里躺着。因为膝盖疼，她睡得不安稳，有人敲门，她欲不理，可门外的人格外坚持，她只能扶着墙去开门。
　　“谭大哥？”
　　孙一脸色挺差，屋子里酒气较重，谭湛东挑了挑眉，才几小时没见，她能把自己糟蹋成这样子。孙博扬也是心大没边，直接把孙一撂这不管。
　　“手机，拿着。”
　　她没假客气，知道他不在意这点钱，顺势收下，然后仰着脑袋问他，
　　“还有事么，没的话我想睡了。”
　　实在没精力应付他。
　　“哪难受？”
　　他猜她不仅是醉酒后的难受，右腿一直没站直，膝盖微微弯着，表情并不好受。
　　“我，我腿疼。”
　　她扶着门框的手紧紧收缩，咬着唇，像要哭出来。“我看看。”
　　他弯腰将她横抱进屋，兴许是醉意蒙蔽大脑，或者膝盖的伤太折磨人，对于谭湛□□如其来的亲密她没有别扭，乖乖由他抱着躺回床上。谭湛东蹲在她腿边，小心翼翼地把她裤腿往上卷，她小腿线条匀称而细，膝盖青紫一片，磕破了皮，渗出血丝。“我去拿药。”
　　他出去，很快又回来，孙一已经睡过去，眉头拧着。谭湛东将伤口处理好，迟迟没有走。他俯身靠近她，胳膊撑在她脑袋两边。男人身高体长，将女孩的整个身体完全掩住，两人面容挨得极近，他的鼻息喷薄在她脸上，孙一吭叽一声，摆动着脑袋。“走开~”
　　她闭着眼，举手胡乱拍打，睡梦中也有被虎视眈眈的异样感。
　　“一一。”
　　谭湛东按住她作乱的手，扣住她手腕，他轻轻唤，柔情似水。孙一听见那一声的呼喊，思维恍惚错乱，以为是陆野，只有他会这么温温地喊她“一一”。
　　她惯性反应抱住身边的人，她搂着谭湛东脖子，呢喃着，
　　“你怎么来了，嗯？”
　　小狗似的在他脸边蹭了蹭，无限依赖满足。谭湛东明知她为何这般反应，还是狠狠吻上她的唇，他掠夺性极强，孙一不适，泪花顺着眼尾淌下。
　　“走开，我不要，不要！”
　　她睁开眼，视线是混沌模糊的，屋内唯一的光源也是仅靠阳台穿透进来的月光。孙一觉得深陷火炉中，浑身燥热，却不得章法，只能哭。她不懂陆野为什么这样磋磨自己。
　　二楼哭声渐小，谁也不知这夜发生了什么。
　　孙一睡到日晒三竿，太阳穴炸裂般的疼，她跛着腿挪到卫生间洗漱，脱裤子时才发觉膝盖涂了药，可谁给她上的药，一点印象也没有。她想复盘昨晚的记忆，只记得自己贪酒喝了两杯长岛冰茶，剩下的一丁点也记不起。她脱着衣衫，上身内衣的位置有所偏离，怪不得勒得难受。孙一以为是昨晚醉酒难受，自己乱动所为。
　　下了楼，正巧有服务生在，她拉住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生，
　　“昨晚谁送我回二楼的？”
　　“是孙先生，您喝醉了，他叫我去找厨房要醒酒汤，等您喝完了，他就走了。”
　　“那，那后来就没人来了么？”
　　服务生眼神闪烁了下，想起昨晚半夜那位先生的叮嘱，开口回道，
　　“哦，后来谭先生来过一次，给我一部手机，叫我转送您，我放在您房间的床头柜上。您膝盖的伤是我帮您上的药，我听见您一直喊疼，所以帮您检查了一下身体，有所冒昧了。”
　　这样妥帖的服务反叫孙一不好意思，道了谢，慢腾腾挪到椅子上坐着，
　　“麻烦叫人煮碗面来，清淡点最好。”
　　孙一吸着面条吃的正香时，孙博扬走过来，他也是刚醒，闻到面香，要了一碗。
　　“哥，我今天想回去了，你送我。”
　　“行，吃完你上去收拾收拾。本来就打算今儿走的，谭湛东和咱们一块。”
　　三个人乘一辆车，孙一坐在后排，孙博扬一路上和谭湛东说着商场上的事，她听不懂，闷头捣鼓新手机。到了校门口，孙一说了再见就迫不及待要下车，孙博扬紧随其后，兄妹俩站在车外聊了一会儿，谭湛东手撑着额，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一直锁定着孙一。
　　孙一不想听孙博扬啰嗦，碰巧遇见回校的室友，朝孙博扬身后的人招手，走过来一个女生，披着黑长发，长相温婉，手里拎着买好的水果。
　　“菀庭，这是我哥。你回宿舍啊，一起回去吧。”
　　孙一不让菀庭走，有外人在，孙博扬不方便跟个娘炮似的一直反复叮嘱孙一，匆忙说了几句，回了车里。谭湛东一直没收回目光，孙博扬顺着他的方向看，瞧见孙一和室友相挽着进校门，
　　“怎么，看上了？长得是挺不错，要不我叫孙一给你拉给线？”
　　他是纨绔做派惯了，满嘴无遮拦，孙博扬深知谭湛东不屑于此。
　　“好啊，那就麻烦了。”
　　谭湛东看他一眼，居然开口道谢，语气不像在调笑。孙博扬噎了一下，
　　“当真？”
　　“当真。”
　　孙一回来的第一件事是去找陆野，白天他不用摆摊，一定在家里。
　　的确是没料到孙一会突然回来，陆野愣了一下，还没开口说话，已经被她扑个满怀，他紧紧回抱着，把孙一抱进屋子里，反脚踢上门。
　　“怎么不提前打招呼？”
　　他显然是高兴的，嘴角一直嚅着笑，冰箱里桃子还好好地放着，他洗干净两个，递给孙一，
　　“吃吧，特意给你带的。”
　　孙一就喜滋滋地啃着桃子，果然脆甜，她撒娇似的搂着陆野的腰腹，吭吭唧唧地，
　　“你想不想我啊？”
　　这太肉麻，陆野思念她，可羞于直白地宣之于口，他点头，算默认。孙一乐得更傻了，然后把新手机掏出来晃了晃，
　　“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怎么也算赚了是不是？”她和他讲过手机的缘由，陆野猜到，她口中的谭大哥，应该就是挂断电话的人。
　　“我告诉你哦，谭大哥看上我室友了，还叫我帮忙牵线呢。”
　　孙博扬对谭湛东看上孙一室友这件事极为震惊，半路就给孙一发了信息，她表示要看室友个人意愿。
　　“是么，那你可就是小媒人了。”
　　陆野没忍住捏捏她的脸，圆鼓鼓的。
　　孙一在这赖了一下午，她困了，就在陆野床上睡，床板很硬，睡得不舒服，但她能忍受。小姑娘心底甜蜜蜜的琢磨，这可是陆野睡的床啊。
　　她偷偷闻了闻他枕巾上的味道，一股淡淡的洗衣粉花香味。
　　孙一醒的时候，陆野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塑料袋。
　　“买的什么？”
　　她揉眼坐起来，头发有点乱，他走过去，帮她顺好毛，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这个。”
　　是条毛巾，嫩粉色，上面绣着黄色小花。
　　“给我的？”
　　“嗯，洗洗脸吧。”
　　陆野拿着瓷盆出去接水，孙一咧嘴走到水盆边，娇声娇气地说话，
　　“陆野，毛巾真可爱。”
　　然后便踮起脚尖，在他脸边落下一只吻，轻飘飘的，像羽毛挠了一下。
　　陆野脸腾地就热起来。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孙一心有窃喜，这是恋爱后第一次亲他，出去在一块，顶多是拉手拥抱。她早就想这么做，但室友告诉她，要矜持，这种事当然得男生跨出第一步。
　　可她们不知道啊，陆野是个呆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