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起意》我想吃碗肉

16、第十六章 到了地方

　　到了地方，陆野站在巷子口，打架事件他挂了彩，左手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嘴角有淤青，不过淤痕淡了不少。
　　“吃饭没，我请你。”
　　他第一句是要带她去吃饭，这一块没有像样的饭店，找了一家面馆，两人坐在靠墙的位置。
　　“报警了么，怎么伤成这样子啊？”
　　孙一没想到他伤得这么重，懊恼没有早点知道，不然就能早些来看望他。
　　“嗯，当时就报警了，饭钱，医药费还有误工费都赔我了。”
　　他对当晚的情况一概而过，细说没什么意义。吃完面，孙一不想走，问他能不能去他家里坐坐。这里的环境不好，她大约猜到他住房的情况，但她就是想去看看。陆野今天没戴帽子，头发昨天才剃的，面容更显利落，他长相不是当下时兴的奶油小生脸，而更偏向于野性的帅气，尤其那双眼，认真瞧着你的时候，总会被吸引。
　　“行，我就住巷子里头。”
　　他没什么窘迫的，孙一跟在他后头，走了七八分钟，出现两排平房，十几家挨在一块，中间留出一条石板路，板缝里长出许多杂草。头顶上晾晒着各种衣服，走在路中间，能听见各间屋子里传来的动静。有男人粗狂的骂声，还有小孩的哭声。有几户门口坐着人在闲聊，四五十岁的年纪，衣着不是很讲究，妇女们头发随意扎着，男的们直接光着膀子，看见陆野领着一个年轻小姑娘进来，都暗戳戳的在讨论。
　　“进来吧。”
　　解开铁皮门上的锁，陆野推开门，孙一踏脚进去。随意看一圈，设施潦倒，但很干净，也没什么不好闻的味道。
　　“我给你买点喝的，家里没烧水。”
　　天这么热，总不能一口水不让人喝。屋里就剩孙一，她趴在桌子上，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她居然坐在陆野家里，明明之前他都对她还冷若冰霜的。不知道她喜欢喝什么，他把冷柜里的饮料都拿了一瓶，孙一拧开水，喝了好几口。
　　“那你什么时候准备出摊，在你那上班的女孩呢，那晚是不是吓坏了。”
　　陆野耸耸肩，一脸无奈，
　　“她不做了，工资不太高，有的人喝了酒素质不怎么好，喜欢对她动手动脚，那晚打架她也吓到了。我给她结清工资了。”
　　听说那女孩走了，她涌生一丝窃喜，
　　“我不怕，等你重新开工了，我再去给你帮忙。”
　　她笑嘻嘻的，陆野却没什么表情，目光深深，
　　“孙一，我一无所有，不值得你这样。”
　　他之所以带她来这里，就是想让她更清晰的了解，他和她的区别。他只是一个住在城市最边缘的穷小子，屋子里连个像样的布置都没有。她天真烂漫，但他不能装不懂，不想害了她。
　　“陆野，我心甘情愿的，你自力更生，肯吃苦还有上进心，比很多同龄的男生都厉害，你不要总是看低自己，最起码在我心里，我，我很欣赏你的。”她倔到底，坚持本心。
　　“孙一，我配不上你。”
　　他直接了当，大有今天和她一绝两断的意味。
　　“可是感情这种事，你情我愿，情意相投不就好了。”
　　孙一急了，她不懂为什么他非要纠结什么配不配的。
　　“孙一，你别这么幼稚。”
　　他当她在说孩子气的话，只能苦笑。
　　“陆野，我只问你，抛去所有顾虑，你真的对我没感觉么。”
　　孙一不想跟他辩驳，假如他的回答是否定的，她就死了这条心。陆野不说话，别着脑袋看着门口。孙一默默数了十秒，然后起身准备要走，
　　“我懂了，以后我不缠着你了。”
　　她嗓音晦涩，忍住哭意往门口去。陆野坐在凳子上，心思纠结几番，终于鼓足勇气起身拉住她。
　　“孙一，我现在没钱，但你跟着我，我不会叫你受苦。我以后一定会闯出事业来，你信我。”
　　他半拥着她，语气坚定，孙一哭出声，扭身反抱住他，紧紧的，
　　“我信，皇天不负有心人嘛，你这么肯干，老天不会亏待你。”
　　也是这天开始，两个人走到一起。相处久了，孙一了解陆野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做为男朋友，虽然有时粗心大意，可实打实的对她好，她能感受到。因此整天里笑颜不消，宿舍里都知道了她和陆野的事。她很乐于围着他着转，每晚一到陆野出摊时间，她早早就去小吃街，天气热，还会特意从食堂打一壶绿豆汤给他喝。
　　“明天周末，我带你出去玩，有想玩的地方么？”
　　生意渐渐淡下来，孙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陆野拿纸巾帮她擦着汗。
　　“去水世界吧，我室友上次去了，说挺好玩的。”
　　孙一提前买好泳衣，陆野在校门口等她，第一次和他出去约会，孙一特意打扮了。陆野看出她的变化，笑着夸她，
　　“今天很漂亮。”
　　她完全是沉浸在甜蜜中的娇娇样，与他相扣的手不停的前后摇晃，
　　“真的啊，那是不是更喜欢我了？”
　　“嗯，每天都更喜欢一点。”
　　他没有敷衍，很认真的回答。
　　乘地铁十几分钟就到水世界，今天人很多，孙一在更衣室换好泳衣和陆野汇合，泳衣是甜美风格款式，只是上半部分做了聚拢的效果，她胸部不算耀人，但经衣服的聚拢，也有了吸引人的波浪线。陆野就是一个简单的花色沙滩裤。他穿着正常衣服时，外人的视觉感受就是高，以及瘦，结果没想到脱了上衣，身上居然有一层薄薄的肌肉，宽肩窄腰的，配上他那张脸，倒是吸引不少女生的眼光。“我换好了。”
　　孙一捂着胸口，后悔选了这件泳衣，羞答答的。“想先玩哪个项目?”
　　他没什么不自然，体贴问她要从哪里开始玩，孙一早就想好要玩的项目，指着不远处的高台，
　　“那个，超级龙卷风，我一直都想试试呢。”
　　四人规格的皮筏坐着三女一男，另外两个女生的泳衣比孙一外放很多，她们的目光从孙一身上转移到陆野身上，随后互相耳语讨论了几句，不消一会，工作人员问他们准备好没有，得到答复才按下机关。皮筏从高空一滑而下，速度极快，呈绕圈方式来回穿梭，孙一激动的大叫，直呼过瘾。到了底，四个人从位子上起身，陆野看孙一开心，也跟着笑。他看孙一眼神宠溺，旁若无人，往往越是这样，反而更能激起别人的征服欲。
　　“帅哥，不如一起玩吧。”
　　另外两个女生其中一个搭腔，孙一早就察觉她们心思不对味，很不爽，便开口回怼，
　　“不用了，我们自己玩。”
　　说罢，雄赳赳气昂昂地拉着陆野往别的地方去。她明明注意到陆野看了她们好几眼，于是不快活，孙一双手叉腰，嘴撅得老高，
　　“她们比我好看对不对？腿那么长，皮肤又白。”
　　“你不高兴了？我看她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她眼睛有点奇怪，好像有点对眼。”
　　孙一这才松懈下来，扬扬眉，
　　“你看的倒还真仔细。”
　　语气还是酸。
　　下午玩到晚上，孙一饿了，前两天一直嘟囔想吃火锅，陆野记在心里，领着小女友去了火锅店。火锅店在一个广场里，现在这个点正是用餐高峰期，人来人往的。广场中央有人在唱歌，一个音响，一个话筒支架，唱歌的男人三十多岁，嗓音沧桑低沉，将歌曲赋予了许多故事。他唱的正是陆野那天在广播里听到的那首。陆野下意识放慢脚步，往中央看，孙一问他要不要去听一会。
　　“不听了，怕你饿晕过去，我还得背着你回去。”
　　还调侃她的体重，孙一皱皱鼻子，装做发怒的样子。
　　选好位子，孙一和他并排坐，这样方便点菜。这家火锅店是品牌连锁，价格不是太便宜，她想着如何能吃饱，又不至于超额。
　　“鱿鱼花不要了吧，我不吃的哦，要吃你吃。”
　　“哎呀，麻辣牛肉点一份就够了，两份吃不完的。”她叽叽喳喳，扣扣算算，陆野不觉得烦，早就看穿她的小九九，
　　“不用怕我花钱，孙一，我要这点吃的都供不上你，未免也太没出息了。”
　　孙一鼓鼓腮，哼声哼气地，
　　“可是今天花销挺多的了，不然这顿我请好不好？”“不好。”
　　他果断拒绝，表情严肃，
　　“一一，我不想因为你和我在一起，就刻意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我赚钱创业是一方面，另一个动力就是养你，知道么？”
　　孙一抿嘴傻兮兮的笑，被他一番话说得雀跃不已。吃完饭打车回去，孙一站在校门口依依不舍，陆野看出她有小情绪，说陪她去操作走一走。
　　操场上现在还有人在打球，孙一想着陆野应该也会玩，
　　“大帅哥，要不要上去和他们PK啊？”
　　她走路不老实，倒退着走，面朝向他。陆野隔着绿色栅栏网往球场看，很平淡，
　　“我不会，只看别人玩。”
　　“你这大高个，不玩篮球可惜了。”
　　她摇头惋惜状，陆野伸手撸撸她发顶，笑着，
　　“好了，时间不早了，送你会宿舍去。”
　　他没告诉孙一，童年有一段时间，他是很向往可以在校园里肆无忌惮地玩耍的。可是家里太穷，穷到贪玩也是一件很奢侈的事。只要不上课的时间，他就会在校园各个角落里收集塑料瓶，每天背着的书包里除了书本，还有一个叠得整齐的大塑料袋，是他装空瓶用的。他不在意同学的议论，甚至告诉他们，喝完饮料的瓶子如果不要可以给他。当时学校里有一个老太婆，六十多岁，会经常拿着火钳在班级里翻找可以卖的垃圾，某天陆野在垃圾桶里翻拾瓶子时被她瞧见，后背就被她狠狠敲了一下，用铁制的火钳砸的。他那时太小，不敢反抗讲理，只是闷哼着把痛感咽下，哭都不敢哭。
　　“歹仔。”
　　老太婆一直骂，他不回嘴，可也记住疼，往后在校园里寻瓶子只能挑她不在的时候。
　　以前的日子于他而言，是只要一回忆，所有的场景都覆盖着一层灰蒙蒙的雾。陆野尽量不回想过去，那样绝望可怕的日子，他都不敢回忆是怎么度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