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起意》我想吃碗肉

15、第十五章 随他走到

　　随他走到车库，谭湛东解开车锁，车子感应响了几声，孙一看车子和上次的不一样，腹诽这人看着沉稳，内里也是个骚包的，车子一个比一个乍眼。谭湛东似有感应，回头不咸不淡的扫她一眼，孙一便猫着腰钻进车里。
　　中医院有夜晚急诊，挂号缴费都由他来弄，孙一挺不好意思的，拔了鱼刺后，想把花费转给他。
　　“没多少钱，真要谢我，不如请我吃顿饭。”
　　“行啊，饭店你定。”
　　“就醉乡居吧，你看成不成？”
　　他目视前方，专注于路况，语气更是云淡风轻，严肃的样子不像在开玩笑。本地人都知道醉乡居是出了名的贵，之前家里亲戚在那办的乔迁宴，一道简单清蔬山药片都要三位数的价格。孙一暗暗掂量自己的小金库，请他这一顿，估计得花个千八百的。谭湛东把她送回家，孙一下车前把手机号留给他，只要在她开学前找她，她都一定有空的。
　　“好，上去吧。”
　　孙一踏着夜色慢慢走进小区，谭湛东车子没熄火，但一直停在那，直到她的背影不见为止。
　　孙一放假在家只负责吃喝玩乐，她本想找个兼职做做，被家里两位长辈劝下来。
　　“天这么热，家里不缺你出去挣那几个钱，消停点在家呆着吧。”
　　其实也是怕女儿辛苦，现在尚能玩乐的年纪就好好的玩，以后毕业了，不愁没有班上。
　　孙一还是经常给陆野发信息，有一回突发奇想，给他打了电话，电话响第三声的时候，她有点后悔，接通之后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语气，如果很烦她呢？岂不是很尴尬？她准备挂断，他却接了。
　　“孙一？”
　　“唔，是我，我没事，就是，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说说话。”
　　她小心翼翼，陆野有所感应，
　　“今晚挺忙的，不过赚得多，我刚到家。”
　　“恭喜恭喜啊，陆老板。”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孙一怕聊得太久他嫌烦，找个恰当的由头把电话挂了。
　　陆野把手机丢回床上，天很热，屋子里没空调，只有一台落地扇，风速调到最大还是热。他租住在这座城市的一个棚户区，离市里远，周围环境也不行，租客基本都是外来打工的，因为房租便宜，住的人很多。屋外有公共水龙头，用塑料桶接了满满一桶水拎回去，不用烧热水，直接冷水淋一遍就当洗完澡。屋子设施很陈旧，地面还是水泥的，平房，房顶吊着的灯也不是很亮，屋中间是一张方桌，墙拐是一个双面衣柜，其它就没有什么设施。这个地方他住了两年多，夏热冬冷，忍忍也就一直这么住着，因为再找不到比这更便宜的房租了。有时候天气太恶劣，他就不出摊了，窝在屋子里，也没什么打发时间的，就玩着手机里的单机游戏俄罗斯方块，玩厌了就睡觉，睡醒了，出去在附近随便买点吃的，不用吃太好，有时候买三四个菜馍馍，能塞饱肚子就行。
　　他自摆摊做生意这段日子，攒了点钱，城北有块地正在盖房子，他一直关注那边的房价，他想在那边买个商铺。虽然城北现在发展不太好，可有消息放出来，市一中要在那里弄分校，消息确切的话，周围的经济也能带动起来。今晚他骑三轮车等红灯时，十几秒的时间，他想到孙一，他何尝不知道她喜欢自己，她那样明媚青春的女孩，他当然也动心。就是因为自己动心了，才更觉和她的差异，厌恶自己的一无所有。
　　每回骑车去市场拉货，都要经过繁华的市中心，马路边永远停着成排的豪车，总能看见俊男靓女们衣着光鲜的走进商场，他却连驻足的勇气都没有，这种时刻，命运很残酷的在嘲讽他，他只是一个活在底层的人，自出生时，从没被优待过。
　　摊位对面是个卖拉面的，老板在桌上放了一台收音机听广播，下午正热的时候，小吃街没有多少人，收音机里的声音就听得更清楚。陆野听见收音机里放着一首歌，歌名他没记，只有几句台词他印象深刻，唱出他当前的窘境。
　　“可怎么去熬，日夜颠倒脸头款也凑不到”，“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懂得什么是珍贵。”
　　收音机有年头了，歌曲带着杂音，却唱出他的心境。
　　是啊，如果他年少有为，怎会因为遇见一个喜欢的女生而感到自卑。
　　快开学时，孙一接到谭湛东的电话，他问她是否有时间，抽空把上次的承诺兑现。醉乡居生意好，位子难定，孙一有些犯难，说等会问问那边有没有位子。
　　“不去那，地点你挑。”
　　他心情挺好，笑着的语调，她也不装阔，找了家平价的饭店。可只有他们两个人见面吃饭，孙一认为不合适，她和他并没有多熟悉，话题估计也不会有太多，便死活要拉着宋岚作陪。
　　“我不去不行啊，我有点怵他。”
　　宋岚不想去，和她商量着，孙一不懂她怕谭湛东什么，又不是长了一张凶神恶煞的脸。
　　“哎呀，我总觉得那姓谭的一肚子老谋深算，他漫不经心掸我一眼，我都感觉他能把我整个人看穿，最怕这样的人了。”
　　“谭大哥哪像你说的这样，挺好的，别乱说奥。”
　　到了饭店，他已经在位子上，看见她带着一个人来，并没惊讶。
　　“我点了两道菜，剩下的你们选。”
　　宋岚放不开，吃饭的时候极老实，除非孙一问她，她都不主动发表意见。倒是孙一，跟他很谈得来。知道她在C市上学，谭湛东和她说了不少当地的风土人情，以及不错的玩乐地方，他善于说词，但没有展现任何显摆的成分，让人很乐于听进去。饭局接近尾声，谭湛东提出送她们回去。
　　“啊，我还有局，你送一一回去就行。”
　　宋岚憨憨的找借口，孙一挑眉看她，严重怀疑她话的可信度。
　　“谭大哥，你有女朋友么？”
　　车里孙一问他，总觉得和他熟悉更近一步，她开始不遮掩，随便找话题。
　　“你觉得呢？”他不答反问，孙一嘿嘿笑，
　　“我猜是没有，要有的话，你今晚可不会跟我们一块吃饭。”
　　他把车窗降下，晚风灌进来，空气里夹杂着青草树叶的气味，他胳膊搭在车窗上，单手开车，姿态闲适，光影时不时略过他的侧脸，男人的容貌在此刻更显英俊。
　　“你呢，不也单身？”
　　“现阶段是，不过开学之后，可就不一定了。”
　　她得意，满心憧憬自己和陆野的未来，殊不知谭湛东早就对她虎视眈眈。
　　“是么？”
　　他语气淡了不少，油门踩到底，车速变快。
　　“谭大哥，你开慢点，这条街车还挺多的。”
　　孙一最怕开快车，她惜命。
　　“孙一，我有把握的事，从未失手过。”
　　他车速不减，轻描淡写的回应，越是这样波澜不惊，才昭示他的野心和笃定。彼此孙一傻傻的，以为他是对自己的车技有十足的把握，还顺便拍了马屁，
　　“谭大哥，你车技比孙博扬厉害多了。”
　　孙一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给宋岚打电话，她笑话好友，未免太怂，谭湛东的车都不敢上。
　　“好好好，您胆儿大行了吧。”
　　宋岚不逞强，问她是不是刚到家。
　　“是啊，刚到家呢，不过岚岚，我觉得你有一点说的挺对，谭湛东这个人，真的阴晴不定的，聊得好好地，后面好像又生气了，车子开得飞快，搞得我担惊受怕。”
　　孙一察觉到后面谭湛东的不快，却不懂自己那句话得罪了他。宋岚来了劲，叫她把晚上和谭湛东聊天的内容一字不漏的重复。
　　“我去，他不是对你有意思吧？”
　　这是宋岚听完孙一复盘后的第一反应，孙一只觉得扯，叫她别乱说。
　　“不过也是，他应该不喜欢你这种清水型的，你在他眼里，顶多是个黄毛丫头。”
　　这事两人聊聊也就过去，孙一期待的是即将开学的日子，终于能见到陆野。
　　开学当晚，孙一就跑去陆野摊位，他忙的很，也不止他一人忙，还有一个小姑娘，在那端菜擦桌。
　　“陆野。”
　　她过去，陆野只是很平常的和她打了招呼，就再没管她的意思，孙一想帮忙，被他制止，
　　“以后不用来了，我雇了人。”
　　“哦。”
　　满心欢喜来，遭到他如此冷遇，她尴尬，对他也生了埋怨。孙一趁眼泪还没往外流的时候转身回去，抬手抹眼睛的动作被陆野从后看见，他心烦，但忍住没喊她。
　　孙一不再去那条街，室友开始还问她为什么不去了，她不想多说，随便敷衍，
　　“吃食堂，省点钱。”
　　发誓再不要去找陆野，可当听见有人议论他和人打架，几天没出摊的时候，孙一还是担心，犹豫了一上午，终于还是联系他。
　　她问他是不是和别人打架了，他似乎在睡觉，梦中被她吵醒。
　　“他们喝醉了闹事，想跑单，就打起来了。”
　　他笼统的解释，表明自己没有受伤。
　　“我，我想去看看你，可以么？”
　　她担忧的语气叫他心口酸了一下，从小到大，没有谁这么在意过自己。
　　“好，到了我去巷口接你。”
　　陆野温柔地答应，孙一收到他发来的地址，立刻跑出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