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渣攻协议结婚后》山川

13、第13章 换一种追法

　　周日晚上，林煜辰在手机里建了份新文档。

　　标题几经修改，最后定成《许承安使用说明书》。他盘腿坐在云麓湾客厅的沙发上，把这几周送出去的礼物列成一张表。

　　玫瑰、项链、跑车、游艇，右侧统一标着“未收”。

　　燕麦拿铁单独占了一行，后面打了个绿色的勾。

　　两千多万输给十八块。

　　林煜辰盯着那张表，指尖敲了敲屏幕，在下方添了一句。

　　【第一条：先问他喜欢什么。】

　　写完这行，他翻开和许承安的聊天记录。

　　两人的对话短得可怜。大部分内容围绕公开行程和家中安排，许承安的回复常用“好”“收到”“可以”。

　　往上翻了几页，他找到那次融资交作业后的回复：【合格。】

　　林煜辰把这两个字看了两遍，截了张图，存进加密相册。许承安也当面说过做得很好，可那句话没留在手机里，想翻出来再听一遍都不行。

　　门锁在十点响了一声。

　　许承安进门时还戴着蓝牙耳机，通话内容涉及新能源事业群的供应商审查。他换鞋的动作很快，文件袋夹在臂弯里，空出来的手扯松领带，一路走向书房。

　　“许总。”林煜辰叫住他。

　　许承安停在走廊口，对电话那头说了句“稍等”，才问：“什么事？”

　　“明天几点上班？”

　　“八点半。”

　　“九点四十的咖啡还要吗？”林煜辰问。

　　“要。”许承安说完，重新接起电话。

　　书房门关上前，他又朝客厅看了一眼：“东门那家。”

　　林煜辰低头在文档里记下。

　　【第二条：记得咖啡的约定，也记得店。】

　　周一上午九点四十八，林煜辰提着咖啡到达曜川中心六十八层。

　　闸机扫过林煜辰的脸，绿灯亮起，玻璃门向两侧滑开。他刚迈进办公区，就看见许承安从办公室出来，程霁跟在后面汇报会议安排。

　　“十点新能源供应链会，十一点半见审计组，午餐安排在办公室。罗董的车六点四十到，晚宴订在澜庭。”

　　林煜辰迎面走过去，把纸袋提到许承安面前。“许总，您的合法访客前来行使权益。”

　　许承安接过咖啡：“你约的九点四十，现在迟了八分钟。”

　　“说了九点四十？”

　　“说了。”

　　林煜辰想了想，抬手点开昨晚的聊天记录。

　　页面干干净净，只有他十点半发过去的一句“晚安”，许承安回了个“嗯”。

　　“口头说过就不算？”许承安问。

　　林煜辰说：“举证困难。”

　　“你上次在电梯口也说过。”许承安看向程霁。

　　程霁立即往后退了一步：“我只负责开门，不参与两位的约会纠纷。”

　　林煜辰转头看他：“程助理，你的工资看来不用涨了。”

　　许承安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明天九点五十。”

　　林煜辰跟上他的脚步：“这算续约？”

　　“咖啡合格。”

　　“人呢？”

　　许承安走到会议室门口：“仍在观察期。”

　　门前的电子钟显示九点五十一。

　　林煜辰正要进去，许承安回身挡住他：“你参加什么？”

　　“旁听。”

　　“会议涉及供应商报价。”许承安说。

　　“我坐后排也不行？”

　　“你该重新看一遍申请表。”

　　林煜辰竖起三根手指：“保证一句话都不说。”

　　“出去。”

　　会议室门在面前合拢。

　　林煜辰摸了摸鼻尖，转身看向程霁。“他开会前一直这样？”

　　“许总需要这十分钟过材料。”

　　林煜辰看他一眼：“我上次来，你怎么没说？”

　　“我说过。”

　　“什么时候？”林煜辰问。

　　“上楼之前。您问，喝咖啡耽误他看哪一页。”

　　林煜辰掏出手机，在使用说明书里补上一条。

　　【第三条：开会前十分钟别打扰。】

　　他输入完毕，抬头看见程霁仍站在旁边。“还有什么能透露的？”

　　“林先生想问哪方面？”

　　林煜辰想了想。“习惯、行程、喜好。”

　　“行程属于工作信息。个人喜好需要您自己观察。”

　　“你上次还告诉我燕麦拿铁。”

　　“那次属于扶贫。”程霁说，“再不管，您大概准备送飞机了。”

　　林煜辰盯着他看了几秒：“程霁，你跟许承安时间久了，讲话也这么气人。”

　　“谢谢林先生的认可。”

　　＊

　　许承安散会后，直接去见审计组。咖啡留在桌上，等他中途回来取文件，已经没什么冰了。秘书问午饭要送哪里，他说办公室，下午还有一场远程连线，来回走耽误时间。

　　结果审计组临时发现两份资料对不上，人始终没能回去。

　　十二点五十，许承安看见秘书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拿着餐盒。他示意先放下，对方已经退开；再过半小时，秘书来把冷掉的那份换走，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没吃一口。

　　“别再送了。”他在中间停了一次，“我出去吃。”

　　核对做完，已是下午两点。许承安合上电脑，胃里那阵空痛终于不能再装作没察觉。他接过温水，喝了两口，没碰三明治。

　　“林先生还在？”

　　程霁点头：“问了晚上的罗董，担心您空腹去喝酒。”

　　许承安刚要说不用担心，林煜辰已经从会客区走出来。

　　“先吃饭。”

　　“下午还有连线。”

　　“罗世昌那顿别去了。”

　　许承安抬头：“谁说的？”

　　“我说的。”

　　“我还没答应。”

　　林煜辰跟着他往办公室走，一路说罗世昌的酒局不能去。许承安听着，脚步慢了一点，但没停。关于罗世昌，他并非第一次领教，今晚要见的也不只这一个人。

　　＊

　　林煜辰在澜城的酒桌上见过罗世昌。老头早年做矿业起家，脾气强硬，喝酒更凶。他谈事讲究先把人灌到桌子底下，再开口提条件。

　　几年前一场饭局，罗世昌带着人喝完四瓶白酒，桌上两个年轻经理直接进了医院。

　　林煜辰拦在办公室门外：“我替你去。”

　　“他要见的是许氏董事长。”

　　“那我坐旁边挡酒。”

　　“今晚谈委托票，只见当事人。”

　　许承安接过秘书递来的药，没再多说，径直走进办公室。林煜辰站了片刻，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罗世昌的侄子接起来：“林二少，稀客。”

　　“今晚你叔叔约了许承安？”

　　“这事你也管？”

　　林煜辰说：“人归我管，酒归你们自己喝。”

　　对面笑起来：“夫妻感情这么好了？”

　　“把饭局往后挪。老爷子要谈委托票，改到白天喝茶。”

　　对面说：“我叔明早去新加坡，月底才回。”

　　“航班几点？”林煜辰问。

　　“九点半。”

　　“让他七点到机场贵宾厅。许承安会去，材料照常带。”

　　“你替许总安排？”对面问。

　　“许氏这边我来解释。”

　　“那你先等等，我问过我叔。”对面说，“明早的行程也是我在排，不能直接改。”

　　林煜辰等了几分钟，才收到回复。罗世昌肯给林家这个面子，只是提醒他，许氏那边自己解释。林煜辰答应下来，给罗董的秘书发去新的会面信息。

　　他想了想，又让助理联系机场，订好独立会议室和早餐。办完这些，林煜辰去楼下买了份粥。

　　＊

　　林煜辰提着餐盒回来前，许承安已经接了罗董秘书的电话。

　　对方十分客气，一口一个“林先生关心您”，最后才说，罗董明早七点会在机场等。

　　许承安看着桌上摊开的名单，没有接这句客气话。两名旧股东的名字写在罗世昌下面，是他分头谈了几次，今晚才终于能坐到一张桌子上的人。他让秘书先别取消车，又给罗世昌回了电话。对方不高兴，说既然嫌酒不好喝，改天再见也一样。

　　许承安听完，没有解释婚姻里的事，只把今晚原本要谈的两项内容重新说了一遍。谈到新产能规划，罗世昌才愿意多听一句。原本已经定下的会面，临时又要重新谈一遍价。

　　林煜辰拎着粥进门时，电话刚挂。

　　程霁站在桌前，正在核对几个人的新行程。许承安抬头，视线落到门口。

　　林煜辰走进去，把粥放上桌。“不用空腹陪酒，机场谈完还能赶上十点的会。我安排得怎么样？”

　　许承安看着他：“谁让你改我行程？”

　　“罗世昌那老头有多能喝，你清楚吗？”

　　“清楚。”

　　“你中午连口饭都没吃，药都放在桌上了。今晚陪他喝到九点半，明早照样得去公司。”

　　“所以你就替我取消？”许承安的语气不似往日一般平和。

　　“我把见面改到机场。材料能谈，委托票也能拿。”

　　“罗董在饭局上准备介绍两名旧股东。”许承安将名单转向他，“两人手里的票足够影响下季度预算。机场会面只有罗董一个人。”

　　林煜辰脸上的得意褪了几分：“那两个人我可以另外约。”

　　“用什么身份？”许承安问。

　　“林氏。”

　　“许氏争取内部委托票，你动用林氏关系介入，消息传出去，许明章会质疑我引入姻亲影响公司治理。”

　　林煜辰找补：“我私下见。”

　　“你每次私下见人，留下的照片比公开活动还多。”

　　林煜辰张了张嘴，没能反驳。

　　许承安靠回椅背，眼睛干得厉害。那份名单压在粥盒下面，他伸手抽出来，盒子被带得挪了一下，林煜辰赶忙扶住。

　　“我给两个人分别打过电话，现在都得重约。他们会问我，是不是以后约许氏董事长，也要先问过林先生。”

　　“我可以解释。”

　　“怎么解释，说你是为我好？”

　　林煜辰不出声了。

　　“我没有请你替我打电话。”许承安说，“你知道他的酒局难应付，可以告诉我，等我说完今晚要见谁，再想办法。”

　　“我只是不想让你去喝酒。”

　　“那就问我要不要帮忙。”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

　　桌上的粥还冒着热气，米香从没盖严的缝隙里钻出来。林煜辰站在桌前，几次看向那张名单，却没再开口。

　　许承安等了一会儿，看见林煜辰把原本要伸向名单的手收了回去。

　　“我爸每次替我定学校、定专业，也这么说。”

　　林煜辰说到这里，抬头看他，像是想说自己不一样。许承安没有替他接下去。

　　“对不起。”最后，林煜辰说。

　　许承安看着他。

　　“饭局是我推的，我去向他们道歉。”林煜辰看着名单，“那两位的信息，我也可以帮你找。先送过来，你看……”

　　“先把机场的安排取消。”许承安说，“罗董那边我已经重新约了。不要再替我联系任何人。”

　　“什么时候？”

　　“今晚八点，改到曜川中心。他会带那两个人过来，酒换成茶。”

　　林煜辰怔了下：“他肯？”

　　“他要看下一轮的产能规划，我答应提前准备。那两位也愿意再坐一回，今晚八点来这里。”

　　“材料来得及？”

　　“程霁正在催。”

　　林煜辰看向门外。刚才原本放在一边的文件，现在又送进来一批，他终于没再说省了一顿酒。

　　“那我忙这一圈算什么？”林煜辰问。

　　“给我的行程增加了一项机场会议室取消费用。”

　　林煜辰抬手按住眉心：“许总，你给犯错的人留点尊严。”

　　许承安把名单收回抽屉：“粥留下，我只剩二十分钟。”

　　林煜辰把粥推近几分，又将勺子拆开，放在餐盒旁。“你吃，我出去。”

　　走到门口，他停住脚步：“以后我觉得不对，先跟你说。”

　　许承安抬头。

　　“你也听听。”林煜辰补了一句，语气还带着点不服气，“别光把我往外赶。”

　　“说得有道理，我会听。”

　　林煜辰扶着门框。“听起来还有机会。”

　　许承安看了他一眼，提醒：“把门关上。”

　　门合上，许承安拿起勺子。粥已经不烫，正好能吃。他低头喝了一口，才发现自己胃里发空，远比刚才说话时难受。许承安把餐盒往近处放，没让那份改过的行程再压上来。

　　晚上九点，许承安将罗世昌和两名旧股东送到电梯间。他回到办公室时，程霁已经拿来了签好的委托文件。另附一张第二天的安排：临时准备的资料还要复核，上午多排了一场会。

　　许承安看完，签了字，让秘书把原定的空档划去。

　　许承安走到会客区，林煜辰还在电脑前。

　　看见他，林煜辰合上电脑：“谈成了？”

　　“嗯。”

　　“我能问结果？”

　　许承安说：“预算调整支持票，两票。”

　　“罗董呢？”林煜辰问。

　　“弃权。”

　　“真是只老狐狸。”林煜辰低声吐槽。

　　“他还要看下一版预算，没肯把话说死。”

　　两人一同走向电梯。

　　林煜辰按下一楼，低头打开手机。许承安正站在旁边，一眼看见屏幕上自己的名字。

　　“你在写什么？”

　　“内部机密。”

　　“关于我？”许承安问。

　　“涉及个人隐私，拒绝披露。”

　　电梯门打开，许承安先走出去。

　　经过大堂时，他说：“明早的咖啡取消。”

　　林煜辰脚下一顿：“还在生气？”

　　“七点半有早餐会。”

　　“跟谁？”林煜辰问。

　　许承安回头看他：“你。”

　　林煜辰握着手机，半天才跟上去。“许总，你约人吃饭，能不能别用取消咖啡开头？”

　　“七点半，云麓湾餐厅。迟到就取消。”

　　“我提前到。”林煜辰说得信誓旦旦。

　　“提前多久？”

　　“四十分钟。”

　　许承安上了等在门口的车。

　　＊

　　林煜辰站在台阶上，看着许承安的车尾灯汇入街道。手机里的文档还没关，他将那句“替他省掉没必要的应酬”删了，重新输入。

　　【第四条：站在他旁边，等他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