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第一次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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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煜辰提着纸袋走到曜川中心前台。接待员盯着袋子，又越过他的肩膀，往大门外看了一眼。
“林先生，今天只送一杯咖啡？”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前台把视线收回来，笑容重新端正了。“上次的玫瑰，给大家留下了深刻印象。”
“放心，货梯今天正常使用。”林煜辰将纸袋提起来。
杯口贴着封签，外壁印着街角咖啡店的标识，价格十八元。他把车停好，亲自排了十几分钟，拿到时核了两遍标签，又问一次是不是少冰。店员指了指订单，告诉他封签不用拆。
送出去几千万无人签收，他头一次为十八块钱的东西反复核对订单。
前台登记完访客信息，将临时卡递给他。“许总十点有会，程助理下来接您。”
程霁从闸机后走来，视线先落在纸袋上。“林先生进步很快。”
“少讽刺我。”
“真心话。”程霁说，“玫瑰、跑车和游艇都需要调动人手，这杯咖啡只需要我亲自下楼。”
“你可以放在他桌上。”
“许总开会前十分钟不处理临时事项。”程霁提醒道。
林煜辰看了眼腕表，九点五十一。“还剩九分钟。”
“这九分钟用来过材料。”
“喝咖啡耽误他看哪一页？”林煜辰问。
程霁说：“这是许总的习惯。”
林煜辰迈进电梯：“我等他开完会。”
电梯直达六十八层。
门打开，前方是曜川中心的高管办公区。深灰色地毯吸去脚步声，玻璃门后亮着一排冷白灯。林煜辰刷过临时卡，闸机毫无反应。
程霁抬手，替他打开会客区的门：“临时访客权限到这里。里面涉及董事会文件和项目数据，您需要有人陪同。”
“我进许承安办公室也要押送？”
“预约时我可以安排。”程霁说。
“合法配偶也要等预约？”
“许董也要。”熟悉的声音从走廊另一侧传来。
许明章带着陆嘉骏走出小会议室，身后跟着两名许氏高管。特别委员会的提案搁置后，陆嘉骏进新能源事业群的计划也卡在任职审查上。两人今天一同出现，脸色都称不上好看。
许明章走到闸机旁，打量着林煜辰手里的纸袋。“煜辰来得很勤。承安上班，你也追到公司来了？”
“许叔叔连我送杯咖啡都要管，最近确实很闲。”
“这里是许氏办公区。你们结了婚，集团的制度也得照常执行。”
“我站在会客区，碰不到许氏一张机密文件。”林煜辰说，“许叔叔紧张成这样，我容易多想。”
“多想什么？”
林煜辰朝他手里的文件扫了一眼：“您今天带着陆先生来见人事委员会，我还以为这件事见不得家属。”
陆嘉骏脸色一变：“林二少，人事任命是许氏内部事务。”
“你说得对。”林煜辰靠上会客区的桌沿，“所以我从头到尾站在外面。反倒是陆先生，一直向我解释。”
许明章按下闸机，冷声提醒身后的高管：“公司治理最忌讳私人关系侵入经营管理。承安年轻，诸位更该替他守好界限。”
闸机亮起绿灯，他却停在原地，目光仍落在林煜辰身上。
＊
许承安在会议室里听见外面的声音，起初没在意。直到二叔说起“私人关系侵入经营管理”，他才抬起头。
程霁几分钟前说，林煜辰到了，带了一杯咖啡。许承安把正在核对的材料放下，走出会议室。
几位参会人员跟出来，还在确认议程。许承安示意会议照常，把人留在门内，自己穿过玻璃门，走向林煜辰。
“你来做什么？”
林煜辰把纸袋递过去：“送咖啡。”
许承安从袋里取出纸杯，看见杯身上的标签。“燕麦拿铁，少冰。”
“程霁出卖了你的商业机密。”林煜辰说。
“这算不上机密。”
“十八块钱，许总愿意收吗？”
许承安把吸管插进杯盖，尝了一口。“可以。”
林煜辰眉梢抬起来：“咖啡可以，还是我可以？”
“会议还有三分钟。”许承安说。
“你可以在进门前回答。”
许承安看着他，吸管还压在唇边。
咖啡比他平时喝的甜些，冰量倒合适。纸袋上还夹着小票，十八元，没多一个零。许承安把票据抽出来看了一眼，林煜辰的视线也跟着他的手动。
“要退？”
许承安把小票收进口袋：“问问店名。”
许明章开口打断他们：“承安，访客进高管办公区，最好按制度执行。煜辰身份特殊，更容易引发外界议论。”
“他还没进去。”许承安说。
“他今天可以站在这里，明天就能坐进你的办公室。集团里多少双眼睛看着，你总得避嫌。”
许承安将咖啡交到左手，抬头看向行政主管。“给林煜辰开长期访客权限。”
几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行政主管迟疑着问：“开到哪里？”
“会客区和我的办公室。公事区域照旧，会议另约。”
“好的，许总。”
许明章脸色沉了几分：“承安，我刚提醒过你。”
“他来找我，不参与许氏的人事决定。”许承安看向陆嘉骏，“二叔今天带来的人，才是来谈职位的。”
陆嘉骏嘴角僵住。
许承安看向人事负责人：“审查材料按照标准出具。工作年限和项目经验核清，关联关系也查，谁推荐都一样。”
“明白。”
“会议开始了。”许承安转身走向会议室。
许承安走到门边，又喝了一口咖啡。林煜辰仍站在会客区，手里的纸袋已经空了，仍被他攥在掌心。门关上，会议继续。许承安翻到刚才中断的那一页，先把小票夹进文件夹，才拿起笔。
＊
林煜辰看着许明章停了几秒，带着陆嘉骏往电梯走。
经过林煜辰身边时，他压低声音：“承安给你的权限有限，林二少别会错意。”
林煜辰仍望着会议室。“许叔叔说晚了。我已经会错了。”
电梯门关上。
程霁拿着平板走到他身边。“长期权限需要录入人脸和车牌，下午可以启用。”
“许承安以前给谁开过？”
程霁想了想。“公司董事、高管、固定合作律师。”
“私人关系呢？”
“您是第一位。”
林煜辰转过头：“你确定？”
“当然。”程霁答，“这类权限归我管理。”
“程助理，今天的工资值得涨。”
“我只负责陈述事实。”
“他开完会告诉我。”林煜辰说。
程霁看向紧闭的会议室门：“会议预计持续两个小时。”
“我在这里等。”
“会客室有工作台。”说完，程霁将人带了过去。
＊
许承安开完会，杯里的咖啡已经喝空。最后一项议程多拖了二十分钟，他抬头时，看见程霁还等在门边。
“林先生在会客室。”
“还没走？”
“在处理林氏的文件。”
许承安把空杯交给秘书，去会客室找人。林煜辰面前摊着电脑和几页资料，正在打电话，语气比方才在闸机外干脆得多。
“第三年不可能做到。谁承诺，谁去运营部坐着做出来。”
电话挂断，林煜辰把改过的文件发走，抬起头。
许承安走进会客室：“今天不赶着回林氏？”
“等客户反馈。”
“什么客户？”许承安问。
“你。”林煜辰合上电脑，“咖啡评价。”
“偏甜。”
“店员说燕麦奶本身有甜味。”
“冰量合适。”
林煜辰挑了下眉：“这么说，十八块钱的项目验收通过了？”
“勉强。”许承安在对面坐下，示意那份资料。林煜辰将几页纸转到他这边，他才接过来。
文件首页写着“临江物流园”，右下角列了一排测算数据。
“补贴方案有问题？”许承安问。
“第三年产值目标高出同区平均水平百分之四十。林氏一旦签字，招商部门完成指标，运营部门负责填坑。”
许承安翻到现金流测算页：“你准备放弃补贴？”
林煜辰说：“现金补贴不要，争取五年的税费优惠和道路扩建，能否落实再谈。至少别为眼前那笔钱，给后面填个无底洞。”
“地方愿意谈？”
“他们更需要物流园落地。招商新闻已经放了两轮，项目撤走，没人愿意替他们解释。”
许承安看完最后一页，把资料放回去。“判断没问题。”
林煜辰笑了：“许总今天第二次夸我。”
“第一次是什么？”
“给我开门。”
许承安说：“权限只到我的办公室。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许总的办公室还不够？”
许承安看了眼时间，起身往外走。“我要去楼下吃午餐。”
林煜辰跟着站起来：“谈项目？”
“供应链协会的季会长约了十二点半。”
“那我回林氏。”
两人一同走出会客室。
电梯间站着一名秘书，手里提着两杯咖啡和一只礼盒。看见许承安，她便迎上来：“许总，华辰科技的陈总让人送来的。他说您下午辛苦，咖啡按您的习惯准备了。”
许承安看了眼礼盒：“退回去。”
“咖啡也退？”
“全部退。”
秘书记下安排，转身去联系华辰的人。
林煜辰站在电梯前，朝许承安侧过脸。“别人的咖啡退，我的咖啡留？”
“华辰正在竞标，拿来的东西是一套。”
“咖啡也算？”
“你想拿自己的十八块钱替他开门？”
林煜辰朝秘书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想。”
许承安按下电梯键：“我喝过一杯了。”
电梯门还没开，林煜辰已经转过脸：“你在偏心。”
“你今天的问题有点多。”
“执行制度需要把我的咖啡带进会议室？”
“想喝，就带进去了。”
“长期权限呢？”
“以后不用等人下楼接。”
“你还替我考虑这个？”
许承安转头看他：“你打算让我夸自己？”
“我来夸，许总今天确实偏心。”
“林煜辰。”许承安语气重了些。
“行，我闭嘴。”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
程霁站在门外，将一张权限申请表递给林煜辰。“下午三点以后生效。车牌信息发给我，地库权限也会一并录入。”
林煜辰接过申请表：“我能停许总旁边吗？”
“地库有访客专用区。”
“程霁。”许承安叫住他。
程霁抬眼：“许总？”
“把我旁边的空位给他。”
话说完，许承安才看向林煜辰。林煜辰拿稳申请表，竟没接话。许承安原本想补一句停车方便，见他仍在看自己，就把解释咽了回去。位置是他选的，给的也是林煜辰，没什么不好承认。
程霁应了一声：“好。”
电梯开始下行。
轿厢内只剩他们两个人，许承安从电梯门上看见林煜辰把申请表折好，郑重得比签那份三年协议时还过分。
电梯下行几层，林煜辰才转过脸：“许承安。”
“嗯。”
“你刚才说什么？”林煜辰问。
“车位。”
“再说一遍。”
“耳科在和宁私立医院。”
“我想听你再说一次。”
许承安抬手整理袖口，婚戒碰到袖扣。“权限设一个月观察期。违规进入限制区域，立即取消。”
“听见了。”林煜辰把申请表收进西装内袋，“我保证守规矩。”
“你说这句话，可信度很低。”
“一个月以后呢？”林煜辰问。
“看表现。”
电梯在一楼停下。
门外人来人往，季会长的秘书已经等在大厅。
许承安迈出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轿厢里的林煜辰。“明天还来吗？”
问出口后，许承安自己先停了一下。季会长的秘书就在旁边，等待他过去，他却站在电梯门外，多问了一件行程表上没有的事。
林煜辰抬手挡住即将闭合的门：“许总这是邀请？”
许承安说：“东门那家咖啡店，燕麦奶更好。”
“少冰？”
“嗯。”
林煜辰走出电梯，站到他面前。“明早九点四十。”
“不用这么早。”许承安说，“九点五十也来得及。”
“我要多留十分钟。”
“做什么？”
林煜辰看着他：“行使长期访客的合法权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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