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渣攻协议结婚后》山川

11、第11章 给许总做资

　　“林先生，您订的玫瑰堵住曜川中心货梯了。”

　　林煜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眼来电显示，确认对面的人是程霁。

　　“多少花能堵住一部货梯？”

　　程霁如实答复：“实到九百九十七朵，途中折损两朵。花店做了七组落地造型。最大的那组宽两米三，高一米八。”

　　林煜辰站在林氏集团的会议室外，隔着玻璃看见里面几位负责人正在等他。他昨晚翻了半宿花店图册，删掉一批颜色俗气的，又嫌普通花束分量轻，最后选了这套所谓的镇店方案。

　　看图册时，他只觉得这套摆着好看，没问过怎么搬上楼。

　　“拆开搬。”林煜辰说，“许总看见了吗？”

　　“许总正在晨会。物业要求花店十分钟内清理消防通道，保安也来了。”

　　“花店的人还在吧？让他们先挪开，损失算我的。”

　　程霁沉默片刻。“赔偿另算，通道现在必须腾出来。”

　　会议室里有人朝林煜辰招手。

　　他转身靠上墙，压低声音：“把花送进许承安办公室，别告诉他价格。”

　　“恐怕送不进去。”程霁回道。

　　“办公室装不下？”

　　“许总出来了。”

　　电话里的声音远了些，几句交谈隔着听筒传来。林煜辰听见许承安叫了程霁一声。片刻后，电话换了人。

　　“林煜辰。”

　　“花收到了？”

　　许承安语气平淡：“看见了。”

　　“喜欢吗？”林煜辰问。

　　“物业已经收到五起投诉。”

　　“我问你喜不喜欢。”

　　许承安那边传来电梯开门的提示音。

　　“你送花之前，量过我的办公室吗？”

　　“谁追人还要先测量面积？”

　　“你。”许承安停了停，没再往下说。

　　林煜辰补充：“现在测也来得及。曜川中心六十八层太小，我给你换一间。”

　　“林先生，我的办公室够用。”

　　林煜辰听出他准备挂电话，伸手推开安全通道的门：“等会儿。花怎么处理？”

　　“交给公益基金。”许承安回道。

　　“送花也能入账？”

　　“大厅本周有公益义卖。玫瑰拆开，扫码捐款就能带走。花店负责包装，林氏支付人工费。”

　　林煜辰眉心跳了下：“你一朵都不留？”

　　听筒里静了一阵。

　　“留一朵。”许承安说。

　　林煜辰松了口气：“算你还有点良心。”

　　“放在前台，方便展示义卖二维码。”

　　电话断了。

　　＊

　　中午十二点，许承安从会议室出来，秘书把义卖现场的照片拿给他看。大堂铺满深红色玫瑰，写字楼的员工排着队扫码，现场还临时加了两台包装机。

　　玫瑰在一个小时内全部领完，公益基金收到三万多元捐款。许承安确认走廊已清空，把照片还给秘书。

　　上午，特别委员会的提案暂被搁置。周董要第三方复核，秦董要分红明细，两份材料仍得按期交付。秘书问是否把周五的汇报往后排，给另一场签约腾地方，许承安没同意。

　　“董事答应先看材料，我们就按答应的时间给。签约往后挪半小时，我过去。”

　　秘书改好日程，又问楼下以后怎么接待林先生。今天的花架堵着电梯，一车急件险些没送出去，保安想拦，又怕得罪人。

　　“下次尺寸不合适，楼下就退回，不用搬上来问我。”

　　“林先生那边……”

　　“我会说。”

　　他给林煜辰发了消息，先说花已卖完，再说以后不接受这样的配送。末尾的“谢谢”打出来，又删了，最后仍发了出去。

　　程霁随后发出结算单，正文只有一句【感谢林先生对本次公益义卖的支持。】

　　＊

　　林煜辰将两条消息读完，把结算邮件转给助理。“找一家珠宝工作室。”

　　助理问：“林总想订什么？”

　　“项链。”

　　“预算呢？”

　　“挑最贵的。”

　　助理记到一半，抬起头。“送许总？”

　　“你有意见？”

　　“许总平时戴项链吗？”

　　林煜辰张了张嘴。

　　他回想起两人共同出席过的场合。

　　许承安的西装、衬衫、袖扣都有固定风格，领口始终收得严整。婚戒是他身上唯一带着私人意味的饰品。

　　“以前不戴，不代表以后不能戴。”林煜辰把珠宝图册拉到面前，“做得简单点，别弄得花里胡哨。”

　　＊

　　一周后，许承安回到云麓湾，已经过了十点。林煜辰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只深蓝色丝绒盒，餐厅吊灯的光正落在盒面上。

　　“过来。”林煜辰朝他勾了下手，“给你看个东西。”

　　许承安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项目资料？”

　　“我的形象在你心里已经枯燥到这个程度了？”

　　“你坐得很正式。”

　　“送礼也得有仪式感。”说着，林煜辰打开盒盖。

　　铂金链条盘在丝绒底托上，吊坠只嵌了一颗切割利落的蓝钻，颜色深得接近夜色。盒内的介绍卡写着，链条长度做过调整，可以藏进衬衫领口。

　　许承安捏起链条，在掌上试了试分量。坠子比看上去沉，走动时免不了在领口下面晃。他松手，让它落回底托。

　　“发票呢？”

　　林煜辰脸上的笑僵了几分：“你收礼先找发票？”

　　“方便退货。”

　　“许承安。”林煜辰不笑了。

　　“嗯。”许承安应了一声。

　　“你可以先夸一句。”

　　许承安垂眼看向盒中：“工艺很好。”

　　“还有呢？”

　　“价格虚高。”

　　林煜辰皱起眉头：“我让你夸项链。”

　　“我说完了。”

　　林煜辰合上盒盖，手掌压在上面。“玫瑰不收，项链也退。你对追求者都这么难伺候？”

　　许承安抬起眼：“你想追我？”

　　“这几天还不够明显？”

　　“我以为你在制造新闻。”

　　“许承安，我想追你。”林煜辰把每个字都说得清楚，“现在听明白了吗？”

　　餐厅安静下来。

　　许承安站在桌边，没有马上接话。林煜辰就坐在那里等，手也不从盒子上拿开，倒不像之前逗他几句，随时能转去下一个话题。

　　“我听明白了。”许承安说。

　　“你的反应呢？”

　　“我目前不接受。”

　　林煜辰把盒子按在手边：“理由？”

　　“我们才一起住了多久。”许承安说，“你看见我做得最多的事，是开会。”

　　“你还准备考察多久？”

　　“我没有给你承诺。”

　　“那我可以继续追？”林煜辰试探着问。

　　“你有这个自由。”

　　“礼物也可以继续送？”

　　“但别再这样送东西。”许承安把项链盒推回去，“我不会收。”

　　丝绒盒擦过桌面，停在他手边。

　　林煜辰盯着盒子：“哪里不合适？颜色、款式、长度，你总得给个方向。”

　　“项链很好。”

　　“那你为什么不要？”林煜辰问。

　　“我用不上。”

　　“你可以戴给我看。”

　　许承安看着他：“送给我，还是让我戴给你看？”

　　林煜辰把盒子重新打开。许承安以为他还要劝，等了一会儿，他却只是低头看那条链子。

　　许承安拿过椅背上的外套：“我明早有会，先上楼。”

　　走到餐厅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煜辰一眼。“盒子里有工作室的退换卡，期限七天。”

　　“你连这个都看了？”

　　“卡边露在底托外，写着期限。”

　　许承安转身上楼。

　　＊

　　林煜辰独自坐在餐桌旁，把项链取出来，掀起丝绒底托，抽出压在下面的退换卡。

　　他看了几秒，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两分钟后，林煜辰又弯腰捡了回来。

　　＊

　　第三件礼物堵在了曜川中心的地库。许承安要去工厂，电梯门一开，林煜辰已经倚着跑车等他。车行经理拿着临时手续，司机拎着公文包站在后面，迟迟没放回原来的车里。

　　“试一圈？”林煜辰拉开车门。

　　“我要去工厂。”

　　“开它去。”

　　“路在施工，后备箱也装不下图纸。”

　　林煜辰看看司机：“让程霁的车跟着，底盘升到最高。”

　　许承安没动，直到林煜辰自己把门合上。

　　“这车更适合你。”

　　“你不喜欢这个颜色？”

　　“颜色可以。”

　　“配置呢？”

　　许承安接过选配单，赛道模式、改装排气，林煜辰喜欢的东西一项没少。他把单子还回去：“我不开快车。”

　　林煜辰还想说什么，许承安已经让车行撤回登记。运输费用两人又争了一句，最后仍由林煜辰承担。许承安上车前，回头看见那串钥匙还在对方手里。

　　“下次先问我有没有地方开。”

　　车门合上，他让司机照常去工厂。

　　到工厂时，那条施工路比预想中难走，图纸在后备箱颠得散开。许承安下车，同工程师一起把文件搬进办公室，会议开到一半，他才想起手机还在车里。散会后，司机把手机送来，他这才点开未读消息。

　　林煜辰发来消息：【这车确实适合我。】

　　许承安回复：【注意限速。】

　　他以为这一次至少说通了半句。再过半个月，林煜辰把他带到了码头。

　　周六的下午，行程里难得空出来，林煜辰问他愿不愿意吃顿饭。许承安答应了。到了澜江私人码头，看见泊位里的游艇，才发现这顿饭另有安排。

　　许承安站在栈桥上，视线从船首移到林煜辰脸上。“你买的？”

　　“暂时写我的名字。”林煜辰将一份过户文件递过去，“签完就是你的。”

　　江风吹起纸页。

　　许承安压住右下角，翻开看了几行。“二十四米？”

　　“住十个人也够。主舱按你的习惯重新做过，书房装了卫星通讯，出海也能开视频会。”

　　“我为什么要出海开会？”许承安问。

　　“度假不耽误工作。”

　　“度假的时候开会，还算度假吗？”

　　林煜辰被问住片刻，抬手指向船舱。“先上去看看。”

　　许承安跟他登船。

　　甲板已经摆好晚餐，香槟放在冰桶里，船舱内的灯全部亮着。游艇随着水面轻轻起伏，城市隔着江雾连成一片。风从码头吹来，许承安按住了被掀起的外套衣角。

　　林煜辰领他看过主舱和书房，推开顶层露台的玻璃门。“这里可以办私人酒会。人少一点，四五十个正好。”

　　许承安回头：“给我办？”

　　“你想请谁就请谁。”

　　“我一年办过几次私人酒会？”

　　林煜辰握着门把的手停住。

　　许承安走回甲板，将过户文件放在餐桌上。“这艘船每年维护费多少？”

　　“几百万。”

　　“我一年能用几次？”

　　林煜辰扯了下嘴角：“行程可以空出来。”

　　“我空出一天，想留在家里呢？”

　　“偶尔出海也不错。”

　　“那我想打球呢？”

　　林煜辰朝甲板看了一眼。这地方确实放不下一块网球场。

　　许承安看了他一阵：“你喜欢游艇吗？”

　　“还行。”

　　“喜欢跑车吗？”

　　“当然。”

　　“玫瑰呢？”

　　林煜辰说：“追人总得送花。”

　　“项链？”

　　“你戴着会好看。”

　　许承安将文件推回去。

　　“车按你的配置选，游艇也适合你办局。”许承安把文件合上，“林煜辰，你想要的东西，我未必都想要。”

　　林煜辰脸上的笑淡了：“我以前追谁，也没送过游艇。”

　　“价格只证明你肯花钱。”

　　“那你想要什么？”林煜辰问。

　　“先别买了。”许承安说，“周末能好好吃顿饭，就不错。你刚才约我的，也是吃饭。”

　　“就吃饭？”

　　“你嫌少？”

　　林煜辰看了一眼身后的船舱。许承安等着，直到他将过户文件从桌上拿起来，才松开压着页角的手。江风翻起纸页，林煜辰将文件夹扣在手里。

　　许承安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游艇留在你名下。晚餐既然准备好了，可以吃完再走。”

　　“陪我？”

　　“食材已经下锅，浪费可惜。”

　　林煜辰靠着餐桌，盯了他几秒。“许总，你安慰人的方式很容易让人心肌梗死。”

　　“需要联系医生吗？”

　　“你坐下就行。”

　　许承安拉开椅子，先坐了下来。

　　服务生过来问是否开香槟，许承安先摇了头：“温水就好。”

　　林煜辰抬手，让人把开瓶器拿走，自己也没喝。

　　“你不是喜欢？”许承安问。

　　“一个人喝，没意思。”

　　许承安没有劝他。正好第一道菜上来，林煜辰把过户文件放远，腾出摆盘的位置，终于坐到对面。

　　林煜辰又问他家里那张书桌用了多久，要不要换。许承安握着餐具，等他说完，才问：“你今天打算让我搬多少东西？”

　　“书桌不行？”

　　“我用顺手了。”

　　“你就没有想换的？”

　　“有。”

　　林煜辰立刻抬头。

　　“话题。”

　　服务生正给两人添水，差点没稳住水壶。许承安把杯子放回桌面，林煜辰看了他一会儿，自己先笑了。

　　“行，吃饭。吃完再嫌我烦。”

　　这一顿总算不再谈价格。林煜辰说起车行经理那句“您自己开最合适”，学得像模像样，连那人伸手去擦汗的动作都没漏。许承安看过本人，被逗得放下餐具，等笑意过去才继续吃。

　　林煜辰停了下来。

　　“怎么？”许承安问。

　　“早知道车行经理有用，今天把他也带来。”

　　“带来卖船？”

　　“让你再笑一次。”

　　许承安低头切开盘里的食物，没有应这个要求。林煜辰却也没追着要，将剩下半句笑话说完，自己吃了起来。快结束时，服务生来问甜点。许承安下午出门得急，临走只对陈姨说过不用备晚饭，想到她做了一半的点心，就让人把这里的两份甜点包好。

　　林煜辰看着打包盒：“这个能收？”

　　“能。”

　　“是不是得问你，喜欢哪一份？”

　　许承安指了其中一盒：“这份我带给陈姨。另一份明早吃。”

　　“我呢？”

　　“家里有她做的，你回去吃。”

　　林煜辰伸手接过袋子，替他拿到栈桥上。游艇仍停在原处，两人谁也没再提过户文件。上车前，许承安接过甜点袋。纸提手被林煜辰握得发热，他没有立刻放进旁边的座位，而是拿在手里，等车开出码头才放下。

　　高定腕表和江景公寓的资料随后送来，许承安都退了回去。程霁拿来封好的房产文件，问他要不要亲自打个电话。

　　“他说什么？”

　　“说不占您现在的地方，可以先空着。”

　　许承安听完，把文件放进退回的那一叠里。林煜辰又替他选好了房子，连空着不用也想好了，就是没问他要不要。

　　“原样退。”

　　＊

　　送花后的一个多月，林煜辰拎着退回来的腕表去了曜川中心。

　　“林先生，许总的会议预计还要一个小时。您可以把东西交给我。”程霁将他带进会客室，安排人送来咖啡。

　　林煜辰把腕表盒扔到桌上：“我今天不送礼。”

　　“那您找许总有什么事？”

　　林煜辰靠进沙发，视线掠过程霁手里端着的纸杯。杯身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许承安的名字。

　　“这是什么？”

　　“许总的咖啡。”

　　林煜辰抬眼看向程霁：“他到底喜欢什么？”

　　程霁看了他一眼：“日常用的东西？”

　　林煜辰坐直身子：“说。”

　　“燕麦拿铁，少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