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Ch.34 事前準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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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步走入城堡內，把雨衣粗魯地脫下後，隨手交給第一位遇見的僕人。
寂靜的大廳有不少往來的魔族，卻彷彿事先說好般，保持著緘默並專注在各自作業上。無法吸去響音的冰冷石牆，只更加襯托出雨聲的嘈雜。
血盟城原來是這麼安靜的一個地方嗎？
和往常一樣讓思緒跳脫到別處想著不相干的事，和往常一樣分神讓注意力從很痛很排斥的心底轉移，我茫然想著。
「…候補大人。」
順著聲音轉頭，我看見真魔國的宰相朝自己走來。美型而不失精明的臉龐上掛著眼鏡，頭髮也向上盤的雲特處在辦公模式，不帶有多餘而誇張的情緒在。
「可以打擾一下嗎？」
點點頭，便邁開步伐，跟著他拐過幾個轉角後，來到了宰相專屬的辦公室。
雲特先是拉了張椅子請我坐下，然後泡了壺紅茶。像是喝麥茶般把陶土杯捧在手心的舉動，讓溫暖漫延至全身，也使人的情緒能平緩下來。
我靜靜的喝著茶，看著雲特拿起一疊文件翻了翻，然後用公事話的語氣開口。
「是這樣的，候補大人。真魔國很快就要迎接春季的正式來臨，因此下週開始有維持七日的祭典，這是數年一次的盛事。說是祭典，也沒有像登基典禮那般隆重鋪張，主要是為了城下町的市民所準備的，有擴大的市集與表演活動，也會迎接一些外國的賓客。」
「嗯。」
「血盟城方面，當天會開放一部份的城池讓民眾參觀，也有由士兵們表演的槍術演習與操兵訓練，相當親民的有利陛下，也會親臨現場觀看，甚至也可能與一般市民直接互動──原本是這樣預定的。」
「…嗯。」初次聽見的排程，讓我只能用無趣的單音表示了解。
「因為之前才發生了那種事，我們對此種安排其實頗有疑慮。請問候補大人，在全城參與的當天，您有什麼打算呢？」
不是直接安排，真切詢問意見的舉動，反讓人猶豫。
「因為我沒有像陛下一樣需要出席的場合，幾週前發生的事卻也讓眾人意識到我不能亂跑，因此根據當天的行程，打算調整士兵的守備作業，…是這樣嗎？」
我直率的看向雲特，真魔國的宰相也老實頷首。
「覺得麻煩的話，我可以關在房裡一天哪裡都不去哦。」懷著挑戰的心態，我試探著。
「並非沒考慮過這種方案，但是，候補大人，無論對哪位閣下的威脅，將一直存在，一時縝密的戒備並不適用。以我個人的立場，甚至非常您藉機到處看看，轉換心情。」
雲特泛出苦笑，而就算是我，也感受得到對方的誠懇。第一個浮起的感受是愧疚，接下來的，保留。
「…這是我個人的事，其實你用不著如此費心，我自有排解的方法。」
「那麼，請大人千萬記得。最近好不容易和沃爾夫拉姆處得較好，和陛下與猊下的互動也請別因此忽略，比起魔族眾人，他們倆應是最能了解您的才對。」
才想著什麼時候會談到這事，沒想到雲特就主動提起了。我還在想，在眾人面前傷害魔王的舉動會受到什麼責難，沒想到有利派的幾個人，態度上都相當平淡。
不特意插手的行為，對我來講已經算是一種體貼了。
「連馮克萊斯特卿也這樣認為，我果然在不自覺間有些依賴這兩人吧？」將垂下的髮絲撥向耳後，試圖表現的漫不在乎。「我會注意的。」
「候補大人，請不要自然而然地轉移話題。不過，這的確是你們之間的事，我們這些人，不會去插手。」雲特沒有責難，僅像是在討論什麼議題般公事公辦樣。
「…你不打算說，這樣會破壞國家形象，動搖到我的評價與地位，叫我趕快去想辦法合好？」我勾起嘴角，想看看一國的宰相會用什麼方式回應。
而雲特也沒有皺起眉也沒有拉下臉，針對我的嘲弄，紫羅蘭色的眼睛透出的是無可質疑的認真。
「我很高興候補大人能考慮到這一點。基本上，要維持對外形象是件很容易的事，我們這些臣子的義務就是替上位者擋下箭矢，或者是絞盡腦汁讓一切鋪張華麗，讓外人看見王族的美好。事實上，這如同我之前對您講過的故事，魔王脫下皇冠後的樣子，以及他與王妃間的吵嘴，不會被紀錄在正史內。」
意思是，無論我與王之間的關係變成怎麼樣子，他們的態度也不會改變。被義務束縛的我，以及視義務為己任的眾人，由建立在鋼鐵般事實的交情上而衍生出的行動，反而讓人信服。但是在平靜的話語之中，身為一個長輩的關心仍是流了出來。
「……雲特好像爺爺哦。」
知道對方用意的我，頂多只能只能用迂迴的方式回應。然而下一秒真魔國第一的美型男卻花容失色的捧起雙頰。
「──嗚、這句話實在是…！當初我收養吉賽拉時也不過幾歲，現在吉賽拉與我都把生命奉獻給真魔國，要多一個孫子也很困難──」
「…馮、馮克萊斯特卿，請原諒我的失言，身為男子漢大丈夫，如此在意年齡的推進還得了？」
冷汗，看來雲特的地雷果然埋在奇怪的地方。我無言的看著雲特的爆走，在內心重新評價，並告知自己今後在這人面前記得謹言慎行。
「對、對了，當天我想到處晃晃，可以嗎？」在事態往奇妙的地方發展前，我趕緊拉回正題。
雲特聞言，也相當配合的回神，拿起羽毛筆在紙上開始書寫。「…唉呀？這當然沒問題，只是可能得委曲您和幾名士兵共同行動了。」
「…一個人果然不行啊。」我露出苦笑。
雲特也露出相仿的表情，說：「很抱歉，因為是特別日，我們無法預防意圖不詭的外來者。因此就算您再怎麼排斥，也請絕對不要落單。」
「請放心，這點常識我還有。只是一想到，要招搖地帶著殺氣騰騰的士兵們，我應該也不會出城去干擾別人吧？」
「如果大人打算和沃爾夫程度的武官在一起，您就可以到城下沒問題，否則請務必讓士兵們隨行。」
「任性少爺……饒了我吧。」和他倆人手牽手去約會的難度，大概向有利道歉的等級差不多，我嘆氣。對方的話讓腦袋轉了一下，我很快想到某個人，雙眼發亮的看向雲特。「吉賽拉有工作不可能…。那如果是和毒女在一起，就沒問題了吧？」
無論是穿梭於市井小民間的扒手，或是窮兇惡極的不法份子，遇上毒女都只有跪地求饒的份，還可能被教育得發誓要重新做人。不，應該說，艾妮西娜本身就有「惡人自動迴避」的功能才對，是等同外掛的存在，無敵的代名詞。
此時雲特的表情換成驚恐。「如、如果是艾妮西娜的話，就算遇上神族也不用擔心，據我所知當天她也沒有任何活動…。不過、也得看她的心情…！」
「不會遇上神族啦。那麼我就先去徵求她的意見，再告訴你結果？」
「就麻煩候補大人跑一趟了。」雲特的表情突然變得滄桑，看來只要遇上了毒女，不只是真魔國宰相，連恐怖大魔王都會乖乖讓路的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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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雖然事前預估百分之九十會是這種回答，思考時間沒超過一秒的回應，還是讓人沮喪了一下。
「艾妮西娜，不考慮一下嗎？」我一手拿著紅色詭異液體另一手拿著藍色詭異液體，試圖讓表情無辜、惹人疼惜。
「不行，毒女沒那麼多時間可以浪費！…把紅色的試管拿給我，然後準備好半瓶的橘色試液！」對方果然不留情。
「來，紅色的。」被當成大型走動式試液放置架的我默默遞出試管，再默默走到一旁開始倒起毒女指定的試液。不但有放置功能，還有及時補貨功能，我這個人還真好用。
當然，也是因為想給自己多些時間說服對方，我才乖乖待在這裡的。
「不是浪費，是在節奏緊迫的生活之中抓時間放鬆心靈。俗話說的好，休息是為了走更長遠的路，不是嗎？」
「那是你們世界的俗語嗎？聽起來真不錯，可惜毒女是一種從晚上工作到晚上，不需要休息的生命體！幫我調出半杯的試劑，紅綠比例是一比一！」
「我很佩服艾妮西娜的認知，可惜我還沒聽過哪種生命體不需要休息，就算是熊也需要透過冬眠維持生命。」
走到一旁拿出指定的容器，用高中時期的經驗將試劑混合調配，只是很簡單的動作。此乃純粹的物理反應、化學反應留給對方煩惱就行。
我拿起成果走到對方身邊。「…給妳。」
「嗯，很漂亮的顏色！候補大人也很有天份！要不要考慮朝『毒候補』的目標前進？ 」
「謝謝毒女大人的稱讚，不過那種稱呼聽起來相當驚悚，是我本身有毒、還是要被下毒了？而且，也與我們在談的事有些距離……」
「為什麼？」
此時對方終於轉過身，換成是我有點緊張地盯著她身後的實驗，大型容器中咕嚕咕嚕冒著泡的劇烈反應讓人相當害怕，毒女卻彷彿工作告一個段落似的，環著胸看過來。
「據我所知，候補大人相當明哲保身，這次卻想主動往危險走去嗎？」
「也沒什麼特別原因，我也不是想主動走入虎山，只是希望有可靠的人力伴隨。而且，危險一直都存在不是嗎，若是太過在意，被悶死怎麼辦？」
「妳有這個認知就好。不過，待在城內比較安全，我確定這邊的活動不會輸給城下哦。」
「有能幹的宰相在，我想也是……」
「因為想遠離有陛下猊下在的活動嗎？」
「哈哈…」
艾妮西娜的一針見血讓人只能乾笑，既然對方的洞察力如此強大，我也沒有隱瞞的必要。
「如果待在血盟城，馮克萊斯特卿就會把我們三人湊在一起吧？當然，為了守備上的安全也是理所當然。可以的話我想避免，想出去玩也是真心話哦。」
「候補大人……」毒女訝異地挑起眉，「妳、有點變了。」
那只是單純的感想，無關個人私情的一句話。
「艾妮西娜，在我們相處不長的時間內，是什麼讓妳如此判定的？」我失笑。
「直覺。半個月前在這裡的談話，讓我覺得妳會考慮得更多。現在的妳，好像忙著在逃開什麼似的。」
「因為……有點累了吧。」我移開視線。「有很多事需要再想想，在那之前我想先保持距離。」
「這也沒什麼不好，年輕人的特質就是任性。我可以答應妳，不過有條件。」
當毒女一說出這個字眼，我馬上本能地向後退一步，不好的預感由內心湧出，嘴角也開始抖動：「條、條件是！？」
艾妮西娜以不輸給貓型機器人的神奇當下變出一個頭盔，張開雙臂並用充滿戲劇性的口吻大喊：「來～～協助我的實驗吧！」
我再後退了一步，驚恐的看了看毒女再看了看她手中的道具，後悔的情緒開始席捲全身。
「我、我不是肌肉男……」某方面而言，對方的危險性或許與真王旗鼓相當。
「放心，零危險的實驗我才會放心交給同性。」
──也就是說妳承認平時逼著古恩達和雲特的那些實驗具有高度危險性了！？膽小的我並不敢把這句話吼出來，在沒有退路的情況下，只得戰戰兢兢接過安全帽。
至於實驗內容，我連問都不敢問，只照著對方指示坐在看似好像處刑電椅的可怕座位上。看著對方隨時隨地充滿活力的身影，我吞了吞口水，開始問候這世界不存在的佛祖。
「我有魔力嗎？好像是有的樣子……」
「只要是魔族都有魔力，而候補大人您的情況和陛下算是相反吧？蓋子沒有打開，所以無法使用，即使裡頭的能量再多也一樣。」
「因為我本人不想打開、也不想與任何精靈訂下契約的關係吧？」
是說這樣還能實驗嗎？算了，那是毒女要煩惱的，不是我。
「有心面對無能的話，打開會比較好。」
「我知道。」苦笑回應。
我也差不多，該承認這個現實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Ch.34 事前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