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Ch.35 魂的騷動（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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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佛安尼斯頓般的假髮，OK。變色隱形眼鏡，OK。平民款式的白色罩衫連身洋裝，OK。
我雙手叉腰，看著鏡中的自己，對方既沒有特別興奮也沒有特別消沉，至少也不會特別沒精神。
「…我的適應力果然超強。」
拉起裙擺，在原地轉圈圈，我看著鏡中有著褐髮長髮與茶色雙眸的女人，扯起了一個淡笑。
「新手的cosplay差不多就這種感覺吧？」
不是穿上刻意準備的黑色束裝，而是難得換上了相反顏色的素雅洋裝，當然是自己喜歡的設計。估計再摘幾朵百合花放在小籃子裡，就可以成為賣花姐姐了。
不要小看賣花的少女姐姐或阿姨啊，在有年代的RPG中，賣花少女可是堪稱最腹黑的存在呢！若是勇者主人公不付錢買花就得不到情報，但就算付錢買了花，也不代表這位村民握有關鍵情報，總而言之是一定要逼玩家掏錢的NPC，比毫無反應的長老來得黑心多了。
邊讓思緒亂跑邊露出無意義的笑意，我拿起隨手物品向外移動。
一走出房門，就可聽到四面八方傳來的喧囂聲，無視厚重石牆的阻隔，迴響至城堡内部。無論是中庭的方向，或是裏外的準備室、熙來攘往的民眾與士兵，魔族們都處在特別高亢的情緒下。
無趣的深色建築也掛上了色彩鮮豔的錦旗與其他裝飾，莊嚴的建築物在特意的妝點下變得華麗，且能迎合全城上上下下的熱鬧氣氛。
「原來如此，就跟『迎媽祖』的感覺差不多。」
經過幾個長廊時，由周遭的氣氛判斷，我點了點頭，擅自下了結論。
「──喂、那邊的妳。」
走在對外開放式的廊下，我把手放在身後，閒適而緩慢移動著。
「那邊的妳，有沒有聽到！？」
此時有隻手落到肩上，強迫我轉身。
「這邊禁止一般民眾進入，請離開……──咦？」
站在眼前的是直屬中央的兩位士兵，有點眼熟卻叫不出名字。不過正當雙方四目相交時，原本威嚇似的臉孔便如京劇變臉般，瞬間轉為呆滯，接著是驚恐。
「候候候候補大人──！？真真真真是失禮了──！！」
有必要這麼驚慌失措嗎！？
由於在城內很少人用那種語氣對我講話，一時間還真沒察覺對方是在叫我。
「…不會，平時我也不可能穿這樣在城下移動。」我好玩地看向直流冷汗的兩人，眨眼。「我已經和馮克萊斯特卿報備過了，不是偷溜哦。」
「是是是的──！」
「值勤辛苦了，請加油。」
「好好好的──！！」
留下了表情古怪的士兵二人組，我往側門的方向走去。
無可避免得經過門前廣場，那裡正在進行某項活動，熱鬧的吵嚷聲及時離得遠，也能清楚傳進耳裡。
為期一週的慶典啊……，對於不重視節日、甚至連生日也不紀錄的魔族而言，也算是難能可貴。
畢竟有500年的歲月等著去打發，總不可能真的度過500次生日、或歡慶500次的春節。總是因心血來潮或環境允許的情況下，才會舉辦全國性的活動。也難怪這些魔族的行為模式與判斷力中，總存在一股隱約可見的「隨興」。
由於是面對場地的角度，縱使圍觀民眾多到讓人無法瞧見表演內容，我仍然可以看見，坐在臨時搭建的魔王席上的有利與他的好夥伴們。
就只是這樣看過去的一眼而已，我仍注意到有利對眾人講些什麼，接著大家便笑成一團的光景。然後，把視線移回場地上的村田，順勢地往正對面的群眾這裡看來。
我不知道雙方到底有沒有四目相交，因為在那之前我已經轉過頭，離開人潮。
＊
「──加、加強武力裝備！？」
縱使因驚訝而使聲量脫序，意識到身處何方的事實讓人很快便摀住嘴。幸好處在高分貝的喧嚷之中，完全沒有人注意到我的失態。
「…有必要這麼吃驚？」
「因、因為，又沒有戰爭……」
艾妮西娜的步伐非常大，臉上連些微疲憊也看不到。明明剛熬夜過，卻依舊精力旺盛，甚至能無視場合與成員，直接開啟危險的話題，不愧是女性中的典範。
「候補大人果然很天真呢，要是一開戰才開始培訓士兵，根本就來不及。」
「這我也知道…」皺著臉跟上毒女的腳步，我的應對幾近不滿：「問題是，現在的局勢那麼和平，要跟誰打？」
「誰都可以，找得出理由的話。」
「…是其他十貴族的提議？」
「在下次的會議應該會被拿出來正式討論吧？」艾妮西娜沒有正面回應，而她的態度也等於默認。「就算陛下再怎麼反對，近期發生的事也會讓他站不住腳，這將成為必然的發展。」
我裝模作樣扶住額。「有沒有哪個世界連合組織站出來規範一下？我們的王會想哭的好不好？」
不客氣在高聲評論的同時，我彷彿聽到某個男人的冷哼傳過耳畔，剎那間一股戰慄由腳底延伸至全身，我停下腳步，雙手緊抱著肩，試圖抑制顫抖。
「……沒事吧？」原本走在前頭的艾妮西娜察覺到我的不適，很快回頭。
「嗯，沒事，只是想到不好的回憶。」我待在原處做了幾次深呼吸。
「不用擔心，那些無能的士兵有在接受更嚴格的訓練，精神喊話就是『下次不會再讓候補大人遇上那麼可怕的事！捨我其誰！！』。」
「最近我老是被怪怪的氣給驚醒，原來是這個緣故啊…」性質不同的冷顫讓我再度抖了下身子，並感到全身無力。
「總覺得，相當小題大作呢。」
「您是真心如此認為嗎？」艾妮西娜充滿知性與美豔的臉孔湊到面前，頭一次我看到她揚起眉，露出針對同性的「審視」表情。
「…不然呢？」不知為何，我覺得自己被冒犯，導致語氣有些衝。「明明是家常便飯不是嗎？」
「在這個世界這個國家是家常便飯，在候補大人的世界並非如此，這句話是妳講的。」
「……我已經身處真魔國了，艾妮西娜，當然要入境隨俗。」
「然而，我看不到妳哪裡接受了，一副有一大堆抱怨想講的樣子。」
「我明明很適應！」我不悅的皺起眉，態度強硬。
「是嗎？」
「妳不認同？」不知怎麼的，一股火氣衝了上來。
「並不是，只是覺得妳的決心不夠。」
「什……！」
「有什麼意見，就大聲說出來，別壓在心底。」
對方強勢的態度沒有改變，卻只有此時，我覺得那比任何一句話都能成為鋒利的劍，狠狠的穿過內心的重重防衛刺下去。
「…大聲說出來，只會傷人。」我移開視線，雙手緊糾著裙擺。「我只懂得用尖銳的句子保護自己而已，說不出多振振有詞的理想發言。」
「候補大人，振振有詞的無趣發言交給那些同樣無趣的軍伐閣下去做就可以了，妳沒有必要逼自己成為一個到處都看得到的人材。」
「……可是！我不喜歡被牽著鼻子走，甚至希望握有扭轉的力量！」
真心話自然而然脫口而出。
說出口的同時，我也像是察覺什麼似的愣在原處，訝異地捂住嘴。比起害怕聲音傳到誰的耳裡，當下的自己只懷著領悟般的透徹，就只是這種程度的事而已，為什麼也能猶豫那麼久？
因為我也是擁有掌控欲的人。不，應該說誰都一樣。
…正因為那麼貪心，怎麼可能輕易妥協。
艾妮西娜沒有因為我狂妄的發言而出聲嘲笑，只淡淡說了聲「是嗎」當作回應。
一時停止的步伐繼續往前踏，我與對方肩並肩，自然地提起其他話題。
「真魔國在這個世界並沒有很廣大的土地。」握著隨便買的烤肉串，艾妮西娜率先開口。
「…但是卻很強盛。」我喝著果汁，並適時回話。
雖然身處喧嘩的氣氛之中，我倆的話題從一開始就在嚴肅的地方打轉。要說是個性使然吧，毒女本身偏知性派，我沒打算和對方談些瑣碎的茶餘飯事，也沒想到國政的話題能讓我倆持續那麼久。
不過我承認自己還滿投入的。
並不只是因為，這是鮮少接觸的範疇而已。
「沒錯，國民的生活品質算是屬一屬二，還有經濟與強盛的軍力。正因如此，和平的日子待久了，總有哪個笨蛋想要去改變。」
…妳口中的笨蛋也包括真王呢。我還沒這個膽這樣講出，只敢在心底默默想著。
「艾尼西娜，小……陛下的支持率，果然不算非常好？」
「不管好還是不好，都無法改變他就是魔王，有權利導引議題方向的事實。無論如何，陛下顯少待在國內讓其他貴族了解他的一舉一動也沒錯。」
不是留在日本，來到真魔國的期間也大多在外地冒險犯難。
雖然這讓他被歌頌成勇敢的一位陛下，卻無法改變有利顯少出席貴族會議，少了許久以魔王威嚴控制高層人心的機會。
對一般百姓沒有問題，對於心中懷有些許不滿的權威者，就是會被拿出來大作文章的一件事。然後那些大作文章的過程，往往會吸收一些中間派的勢力。
現在當然還沒到那種程度，浮出檯面過的幾位野心家，也因為智力或領袖魅力等等要素而沒有鬧出太大問題。
然而一但在沒注意的地方成為已紮根的事實，將會威脅現有的體制。
「那麼，讓每個人甘願臣服就是最好的方法。只要他有足夠的認同率，就算其他人出了什麼枇漏，只要王不點頭就行了。」
雖然我提出的話像是君主立憲的再統一，實際上也脫離不了民主政治的思考方式，畢竟十貴族的發言一向有左右議題的份量在。當然，如果有君主想完全採帝王集權制，依真魔國的傳統也不難實行，只要真王點頭的話。
我只是希望領導人能更為強勢，並用在位者強硬的態度去規範下方的行為。
如果他當真想有什麼改變的話。
「…這倒也是。」
「好冷淡的反應，果然行不通？」我苦笑。
「並不是…。」毒女先是低頭思考了一下，「因為我是十貴族排名最後的，也對政事沒興趣，這事其實與我無關。不過，…十貴族，以及非十貴族卻出產過魔王的一些家族，明顯的對掌權一事很有興趣。」
「…也就是說，要完全壓下好戰派成員的聲音是不可能的。」
「候補大人妳，是在眾所期待下受到傷害的。」
「…是啊。」
因為那可以成為改變現狀的好藉口，我嘆了口氣，除了平淡的接受事實外也不能怎麼辦。
話題告一段落。
拐過了一條又一條的街道，艾妮西娜在吃過一個個攤位時，也毫不客氣大肆發表評論，包含醬汁味道太淡、甚至是盛裝方式造成食用上的不方便。雖然老闆總是氣沖沖，在十貴族一騎當千萬夫莫敵的氣勢下，到最後甚至出現跪在地高聲求饒發誓會改善味道的人。
我就站在一旁默默看著毒女的演出，讓自己沉浸在難得輕鬆氣氛當中。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Ch.35 魂的騷動（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