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Ch.31 閃避接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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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BUG。
將接到的東西用力往對方投出去，看著小圓球於半空中劃出軌跡的畫面，我讓左手指輕輕敲著棒球手套，杵在原地默默想著。
「嗚哦─！嗚哇啊──」
沒有飛往預期中的落點，而是以超高速飛向左外野的地區……。我有些無言的看著在庭園中大力奔跑並露出爽朗笑容且準確接殺的真魔國國王。
此時觀眾席，也就是血盟城延伸出的長廊下傳出了拍手聲。
「接到漂亮，有利。」
「有利好厲害！！」
面無表情的轉過頭，原本打算想說些什麼。縱使此時有再多吐槽點，為了避免與應援團四目交接的尷尬，不到一秒我就把視線從古蕾塔與肯拉德這閒閒沒事的兩位旁觀者上拉回，再看回從外野跑回投手丘的魔王。
「候補──妳手臂的姿勢不對，這樣球會往奇怪的地方飛去哦！手腕力道也不要太大！」
「…對一個初學者就別強求了吧？」
對方傳回來的球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道都很陽春，我甚至不用移動步伐輕而易舉就可以接住。
據說今年真魔國的雪季來得早去得也快，明明季節尚未走出冬末，放眼望去，只剩樹枝末梢的殘霜頑強抵抗。空氣依舊冷冽，週遭卻瀰漫股蠢蠢欲動的活力。
老實講，在冬天受傷不是件好事，只要一受到寒風刺激就會瑟瑟發抖，就算治癒之手再怎麼厲害，短期內也會有後遺症，一遇到驟變的天氣我就得開始留意傷口的狀況。
……又不是痛風，怎麼那麼麻煩。
「是說為什麼我得在這裡和你玩接球遊戲啊？」
比起抱怨更接近自言自語，已經是這個下午第三次如此詢問了。
看了看無論是舉起、放下，都無所障礙的左肩，就算已經好了個大半，我仍不敢據烈拉扯，接球時也不敢放輕鬆直接承受球的力道，就算有軍醫保證也一樣。
用這種錯誤姿勢玩投球遊戲真的沒問題嗎？不，因為太閒一開始點頭答應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我用一刻鐘前有利教的握球姿勢，再次大力揮動手臂。
……這次往右外野的方向飛過去了，為什麼會這樣啊？
「候補待在房裡這麼久了一定很悶，這時就要活動身體也比較健康！」
「這點倒是不用小弟煩憂，我一直都是室內派的。」
況且，怎麼看活動身體的都是這個人而不是我吧？看著有利得大力奔走才能接住球的身影，我突然有股對不起這個國家的愧疚感產生。
「棒球很好玩的耶，只要玩一次妳一定會喜歡上的啦！」
「我的學生生涯經歷了很多棒球課程，卻從來沒喜歡上過，所以請打消把我培養成選手候補的念頭。」
「耶……」
略為不滿的嘟起嘴並揮動手臂，有利丟出的球這回仍準確的落入我的手套中。
「比起棒球，我比較擅長應付排球或是保齡球……至少它們夠大、我也可以知道它們會往哪裡跑。」我繼續談著自己的喜好，在一來一往、輕鬆的丟球遊戲中，話題相當容易被打開。
「所以說控球很基本啊，控球！」
「那種事我也知道，就算我們有王建民，也無法改變我不擅長棒球的事實……嘿咻！」
這次收歛了一些力道，因此球沒有用奇怪的軌道飛向奇怪的地方，而是好不容易往投手丘前進…。不過那個角度是不是不太妙？
就算直擊魔王面部，有利仍是輕鬆的把球接下。
要是他不接下我就慘了，旁邊有個魔王侍衛笑得一臉燦爛。
此時有利高舉著球，像是宣示什麼似的高聲呼喊。
「說到投手當然還是松坂大輔啦！」
「不要因為你是紅襪隊的球迷就可以否定洋基！我們也有高身價的A-ROD啊。」
「什麼嘛……原來候補也有在看大聯盟啊。」
「關注自家的國民英雄有啥不對？就和大滿貫中我們有盧彥勳你們有杉山愛是同等道理。」
「因為候補給人的形象就是不看電視的那一種。」
這次因為預備角度不佳，棒球擦過了我的手套，往後方滾去。
無奈的轉身，欠缺幹勁地小跑步追著在泥土地上滾動的小圓球，等到球體受到障礙物的制衡才跟著停下。
沒有特地彎下腰的必要，因為肯拉德已經主動伸出手，將球遞給了我。
「…謝謝。」
有些害臊的低喃，對這種小動作也得麻煩別人一事感到不好意思。
「不會。」
「不好意思啊佔去了你的陛下。」
「有利高興就好。」
因為當下我沒心情去解讀這個人的心思，所以很快就轉身回到指定打席。
即使如此我仍踩著一貫悠閒的步伐，無論對方是否有不耐煩的反應，沒有必要特地改變自己的做事節奏。
「我喜歡看新聞，就算是不懂的政治新聞也一樣，那很有趣。」我回想著平時的行為模式。
「……有趣？」
「可以在空空的腦袋裡塞入了什麼，不管是好是壞的，總有一天一定派得上用場。」
「例如？」
我把球丟出，這次稍微偏右，但比起一開始的暴投已經好太多了。
「彈劾你的時候。」
「咦──」
猛力旋身過來的魔王貌似當真，但是在對上我的視線後卻又像洩了氣的皮球般無力垂下肩。
「……候補，妳也是喜歡開玩笑的類型啊？」
「現在才發覺到啊？看來我形象維持的不錯嘛。」
看到對方一時間沒有投出球的打算，我也放鬆了一下身體，敲了敲僵硬的右臂。
果然是嚴重運動不足。
「該怎麼講呢，那個……和妳愈熟就有股幻滅感。」有利直白說出有些失禮的感想。面對異性也毫不客氣，看來對方已經把我納入他的好夥伴之中了吧？
「我的嘴巴不太乾淨，這個從來沒有隱瞞過哦……不過一方面也是小弟自找的。」
對上那滿載疑問的漆黑雙眸，我刻意揚起嘴角。
「因為你很可愛啊。」是會勾起旁人欺負欲的那種可愛。
「……我的天啊。」這次對方真的相當沒力的把臉部埋入手裡。「眼光獨特的魔族就算了，為什麼同樣世界的妳也說這種話啊？」
有利無心的發言一時間重擊了心臟，我沒讓這股情緒有機會浮上，很快就回應對方：「沒有沮喪的必要，V家的偶像團體中走可愛路線的那個人就算不是最受歡迎的也都排名第二哦。」
「棒球少年才不需要可愛的加持！！」
這次有利洩憤似的投出球，那是一記與暴投有段距離的抽球，不過在接著時，預期外的力道還是讓我稍稍蹙起眉。
「我這是稱讚哦，一般而言接受別人的讚美也是一種禮節吧？」
我沒有馬上往回丟，而是持續著伸展身體的動作，有利見狀也收起了預備動作，陪我有一搭沒一搭聊下去。
「如果候補是說我帥氣啊……」
「等你身高超過我有十公分的時候再說吧。」我不客氣地打斷對方的期待。
「可惡──我已經有同年齡日本男性的平均身高了！！」
「我可是國人平均值再加個三公分呢。」
「這樣，很自豪嗎？」
「…有事實能令人抬起胸膛，總比沒有好吧？」
我扯起嘴角後，用力地把球往前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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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能和候補玩接球真是太好了。」
走在身旁的有利貿然吐出的這句話讓人斜眼看過去。
沒有持續太久的接球遊戲，因為我單方面的疲累而宣告停止。
注意到疑惑的視線，有利只是輕扯嘴角，露出與陽光少年不相符的淺笑：「因為妳不會主動講話。」
知道對方意思的我點點頭，語氣仍是往常的雲淡風輕：「媽媽說凡事要謹言慎行。」
「太過頭了啦……明明妳也不是不想講。」
「這世界可以分成兩種人，小弟。」我隨著對方揚起嘴角，不過因為本質上的不同，我倆的表情看起來一定差很多。
「一種人擅長丟球，而另一種人擅長接……很明顯我屬於後者，看今天的表現就知道。啊、忘了說，讓你一直跑來跑去的真不好意思。」
「我覺得不是擅不擅長的問題。」
這孩子有時真靈敏得嚇人，我想帶開的話題又被他拉了回來。
「…不，只是這樣，這就是我的認知。」
加重了語氣，走到轉角時我轉身想往反方向走，一副話題就此結束的樣子，卻被有利一手拉住。
「如果是為了村田，我可不想談哦。」我平靜的看向表情複雜的魔王。
我知道的，接球遊戲只是個幌子，有利在等向我開口的機會，一直想從各種角度切入，從他那游移不定的心虛眼神就可得知。
遊戲時間結束了，既然對方仍無法開口，我也沒必要陪他繼續玩下去。也沒料到，有利會因此豁出去，雖然態度依舊掙扎，接下來八成選擇打破沙鍋問到底。
不過，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老實回答的我，仍是先聲奪人，然後靜靜看著對方，思索著應付的台詞。
我不認為村田會主動向好友提出那樁沒有頭也還沒收尾的事件，只不過，親近一點的人只要仔細觀察，就會發覺我開始會刻意回避起真魔國的大賢者。
有利的線條很粗沒錯，但在面他所在意的親人好友，有時候會露出驚人的敏銳。
我持續在讓自身冷靜，並遠離著四千年前留下的執怨，不讓自己被安娜的心情同化。不過我也沒有昭告天下的義務，回避的理由，只要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候補……妳到底在煩惱什麼呢？」有利露出少見的哀傷、猶豫，卻單刀直入。
就算這個人粗枝大葉，良好的教育與面對異性的不熟稔，也讓有利不會做出曖昧而失禮的行為，今天他卻大力跨過那跳線，用我不熟悉的表情與距離急速接近。
無視於那威嚇般的瞪視，他的視線又落在那個傷口處，在我很想大吼「夠了沒」之際，又緩慢、卻異常堅定的與我四目相交。
「…告訴你一件事，剛運動完我身上有汗水的味道，女孩子可是相當在意這種事的生物哦。」
一般而言，聽到我壓低嗓音警告般的句子，這孩子應該會笑得一臉尷尬然後識趣回避，今天卻沒有。
只是用再純真不過的一張臉，強迫我正視眼前的擔憂。
「又在轉移話題了。」
「啊啊。」
「好嚴重的黑眼圈，失眠的話要記得找吉賽拉。」
「只是忘記抹遮暇膏罷了。」
「妳已經沒精神好幾天了。」
「竟然連你都看得出來……，我應該當初真配副墨鏡的，哈哈。」
「候補……」
從那之後過了幾天無法細數，只知道利用養病之名躺在床上我每天都在放空，想讓自己接受已經決定的事實。
那其實很恐怖，即使目的相仿，獨自跌跌撞撞向前走，與有人拿著小刀抵著自己脖子緩慢前進是完全不一樣的。
我不知道那些被召喚到異世界當勇者的路人是怎麼想，我只知道無法接受自己終究只是成就他人的一個手段。
就為了實際上與我無關的世界，以及眼前這位魔王的康莊大道。
……你明明什麼都不知道。
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卻還露出這種表情，花無畏的心思，擔憂著我？
「夠了吧，我的王。身為你的臣子，應該沒有心完全剖開的義務吧？」我大力揮開對方的手，然後擺出不耐煩的態度。
魔王睜大雙眼，傻愣愣看著被甩開的那隻手，緩緩移向我的黑眼中有著不可置信。好像在說，妳到底怎麼了？
他的表情讓人湧起些微的罪惡感，卻遠不及內心當中種種的負面情緒。
「…啊、還是說這是命令？真是失禮，因為你太沒威嚴了，我沒注意到。」我一手放在唇邊，用做作的姿態遮起微妙的弧度。
「如果我不說，是打算關我禁閉呢，還是剝奪我的位子呢？」
「候、候補…！不、不是的…！」
「如果是要我下台就麻煩了，為了不知名的理由而來到這個世界的我，可是一─點─都不知如何生存呢。」
「不、不是的！」
「不過我也不打算講哦，就請您高抬貴手別用命令句，好嗎？」
「不是的！候補！！」
「──那你打算怎麼樣！？」
被無端憤怒掃到颱風尾的有利，沒有生氣，而是更加擔憂、並想解釋什麼的著急模樣，讓人更加火大。我因而拉起對方的領子，急速接近。
「陛下，我會陪你玩這個愚蠢的接球遊戲，只是想讓你知道這件事。我並沒有義務，和你或村田或其他人保持友好的關係，更沒有把隱私攤在陽光下的惡劣習性。」
我幾乎是在感受得到對方呼吸氣息的近距離下，咬牙切齒的、用最直白也最惡劣的方式把盤旋許久的拒絕說出口。
我不清楚此時自己的表情如何，想必是相當不耐煩、也露骨表露出內心的厭惡吧。
因為在我放開有利、轉過身之際，我看到原本打算上前的古蕾塔是露出難過的表情向後退一步，肯拉德則寫滿了不贊成，卻沒有阻止的打算。
「這是我個人的煩惱，和每個人都沒有關係，包括你，親愛的陛下。
「這次我不會給別人添麻煩的，所以請你不要管我。每個人煩惱的方式不一樣，請你不要把自以為是的那一套代到我身上。」我不耐煩的撇過頭，把垂下的瀏海往後撥。
「我、我沒有……妳、妳生氣了嗎？」
「這應該很明顯吧，你的遲鈍應該沒這麼嚴重才對。」那是再嘲諷不過的語氣。
「…候補大人。」肯拉德向前踏了一步，輕聲警告。
我看向這位褐髮侍衛，想知道對方會有什麼反應，終究他什麼也沒講，只是少見的皺起眉頭，等著我下一步的行動。
而另外兩人也一樣，古蕾塔甚至害怕的快要擠出淚水。
沉默是最好的控訴。
明明知道罪魁禍首是自己，我卻是第一個受不了沉重氣氛的人，受不了三人譴責般的眼神，最後也只能轉身離去。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Ch.31 閃避接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