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Ch.25 零度成就制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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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輸了輸了輸了……」
我持續趴在椅座上製造無止盡的哭聲，配合著外頭開始刮起風雪的搜搜聲，簡直為適合拿來作試膽大會的一個古堡場面。
「明明耍賤招還輸了怎麼會這樣……」
「這種事別說得那麼理所當然啦。」
村田輕快的回話讓我不禁抬起臉死命瞪著他。
為什麼不抗議？
因為當初自己也打算理直氣壯地跟鐵定有意見的魔王施壓說，贏了就是贏了啊、規定不能有肢體暴力我只是利用大自然的資源啊、唉呀大人就別計小人之過了等等。
所以就算對方用類似的手段控制輸贏，我也只是撇撇嘴什麼都沒講，畢竟輸了就是輸了啊。
另一方面，或許和HP歸零一整個沒幹勁是相似意思也說不定，我本來就是看心情辦事的隨性人種。
「話說回來，其他人咧？」
從開始下雪移動到城堡內、清理身上的殘雪而泡澡後已經過了不少時間，雖然離晚餐時間還有半個下午，不過現在沙龍內是意外冷清。
連理應在身旁的臨時護衛都不見人影。
「大概去哪裡實行勝者的命令了吧？」
有利和肯拉德啊……這對清心寡欲的父子檔我實在想不透會命令別人去做什麼，尤其面對的一個是婚約者一個是昔日戰友，基本上也滿聽自己話熟人的情況。
啪的一聲，村田把文庫本大小的書閤上，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空間內卻非常明顯。
「……小候。」
他沒有看向我，而是若有所思的盯著手中的書，甚至拿它起來作旋轉。
「嗯？」看著他的動作，我也不經正襟危坐並擺出認真嚴肅的表情，至於臉上當然是一滴淚都沒有。
「我不公開三圍哦。」
「呃，那種一查就知道的事……」
「等等等去哪裡查？誰要去查？克里耶嘛還是朵莉亞，喂就算裁縫師知道那也算商業機密哦，血盟城到底哪個單位會去紀錄我的三圍啊？」
「噗、為什麼妳總是會往奇怪的方向去想？」
一吐嘈起來就停不下來，就某方面而言算是自己的專長沒錯，有時還能達到改變現場氣氛的結果…至少村田也因此露出笑容，而不是方才的若有所思。
我不太擅長應付這個角色露出那種表情。
「那個條件啊，可以先保留嗎？」
「嗯？啊啊，無所謂吧，就算一年後你在哪場宴會上喝醉了要我背你回真王廟也可以的喲，當然這我是做不到的。」
「不會讓妳做不擅長的事。只是……」
「只是……？」
「希望妳可以告訴我一件事，就這樣。」
我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那明明是用帶笑的促狹語氣說出來的話語，其中夾雜的認真程度是出乎意料沉重。
吶、村田，明明只是一個從遊戲衍生出的條件，卻讓你抓緊了機會的理由是？
我彎著腰，用拳頭抵住唇也壓下身體內部產生的抗拒感。
「……小候？」
「…噗、噗哈！啊哈哈哈哈哈！！這樣不是太浪費了嗎！？」
「…啊？」
用手擦拭了眼角溢出的淚水──這次是真的流淚了沒錯，我揮了揮另一隻手，滿不在乎的。
「難得有使喚別人的機會，只是這樣就好？我只要回答就好了不是很簡單？」
「耶──可是小候妳又不告訴我三圍。」
「啊啊、廢話，要誠實回答也得看情況的好不好。」
將整個人摔回沙發上，我換了換坐姿。
「不過我也是半巾八兩啦，要是我們這邊贏的話，我也有事想問村田呢。」
「所以才提出附加條件？」
看得到對方興致因為這句話整個被挑起，嘴角勾起的弧度說微妙就有多微妙。
「唉呀～～小候想問什麼儘管問，我一定義不容辭地回答。」
「哼，你才不會這麼誠實。你會講的事我去翻翻圖書館一定找得到。」
「例如？」
「當初建國時期發生的事啊～新娘候補必須存在的理由啊等等等。」
「討厭、妳來真魔國時不就知道得很清楚了？」
「……村田。」
刻意向下壓低的嗓音讓他歛起笑容，同樣抿起嘴唇的我沒有擺出抗拒般的高姿態，在認真思索下一句話的同時他沒有移開視線，直視我的墨色雙眸是如此澄澈。
一時間只聽得到窗外逐漸變大的風雪聲。
「村田，我可不是想成為像偉拉卿一樣擔任拿著毛巾站在水池旁默默等待的保母角色呢。」
「偉拉卿聽到這話不知作何感想。」
「哈哈哈…他說不定覺得是種稱讚呢。」那一定是沒有笑意的一句話。
「覺得不公平嗎？我和澀谷回到了日本，卻無法帶著妳。」
沒有想到對方會主動提起這件事，我確實有些意外。對村田而言明明屬於日常生活之一舉動，他也沒有擔憂我的義務才對。
在噴水池內哭得很慘的丟臉回憶，應該只有吉賽拉知道才對。
「你在試嗎？」
「……這個嘛。」
沒有否定。
就算是謊話也無所謂，至少在那個瞬間有股暖流流到體內，也讓我稍稍後悔把帶刺的話誠實的講來出來。
「要覺得不公平早在一開始就該發難了……啊、是說我也吵過了沒錯。」
「如果那種程度也算吵的話，那我爸爸公事上的合作夥伴該怎麼辦啊？」
並非是來到這裡前的印象，而是在某次聊天時與雙黑同伴聊到地球上家人職業的事。沒記錯的話，村田爸爸在生意上是有在與香港人往來的。
講著中文的女性都很強悍……總覺得對方是在兜圈子講這件事。
「如果大吵大鬧就能改變一切，我老早就衝到真王廟了，而不是老待在血盟城和你喝茶聊八卦……我應該也講過的。」
「這樣嗎？老實講我不覺得小候是會默默接受一切的個性，妳能在血盟城安份這麼久其實滿讓我驚訝的。」
「……這是你對我的評語？那我該說聲謝謝嗎？」有些失笑的回話。
「小候，是什麼原因讓妳甘願妥協的？」
那是段有點長的沉默，在這段期間我倆都沒有移開看向彼此的視線，只任憑無止盡的寂靜逐漸漫延，也不怕即使那是可能把自身武裝吞噬的僵持，只是死命的想讀出對方同顏色瞳孔內跳動的光芒是什麼意思。
「討厭，我不擅長在這種氣氛下談話啦。」
結果先妥協的還是我。
在村田出乎意料的表情下我投降似舉起雙手，轉移視線的同時也起身移動到窗邊。
「其實有滿多事我害怕去問沒有錯。」
例如從最初就被排除的「到底可不可以回家」之事，若得到YES的答案我反而會驚慌失措也說不定，畢竟我是個習慣在斬斷後路的情況下才能拼命去做事的個性。
不過我總覺得，現在自己有點處於國中生程度去翻大學的原文微積分課本一樣的感覺。如果沒有具備相對等的英文程度以及數理方面的理解力，有再好的老師對我講解也沒有用。
而且在逐漸認清現況的同時，自己性格上很爛的那一方面也隨著對環境的熟悉逐漸浮現，就算他人對我說出正解，說不定我並沒有接受一切的氣度在。
「那、我必須回答嗎？」
「…不用好了，條件用在這地方有點可惜。」
「你這樣講我會覺得被擺了一道。」
整理思緒過後我再度將淡笑擺回臉上，不承認卻也沒力氣否認對方的揣測。我沒有去確定村田是思索中還是得到答案的神情，只是勁自讓思緒往外放空。
然後在心底一次又一次的默唸著，宛如下咒一般。
我死都不會把這個不公平的秘密說出口。
讓它被雪埋住就好，只要成為大自然中的泡沫，在季節交替之時逐漸溶解就好。
只要消逝到連存在過的痕跡也不復見，自己就能成為所處世界的現實之一。
這是我擅自訂下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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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避是件容易實行的事，尤其在毫無身外之物所需掛念的情況下，只要在這種天氣待在室外十分鐘就可以了。
有沒有這個必要我每天都在判斷。並非厭世什麼的，但要是哪天得知若是以生命為條件就能回去原本世界的話……別說我多慮，偶爾也有如此的故事情節發生，當然這恐怕是所能想像的最糟發展。
就因為深知鑽牛角尖的性格有多糟，才連開頭的機會也不留，只要忙到沒時間分心就行了。所以就算被雲特稱讚認真學習，被認為適應良好，追根究底我有相當不良的動機。
基本上自己的認知偏向結果論，雖然沒到未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程度，反芻過去的行為也知道不相遠矣。所以諸如此類的成果有沒什麼不好，只是偶爾、真的偶爾會覺得有些悲哀罷了。
誠如村田所說的，我一向都不是容易妥協的人。
「唉—呀──終於要回血盟城了。」
「是—啊──終於得被迫騎馬了。」
我和有利一左一右對著浩浩蕩蕩的騎隊嘆氣，雖然感嘆的地方不一樣，要說到共通點就是原因都不值得一提。
「喂喂，好不容易等到天氣轉好，再不回去就真的有人要哭了。」站在一旁的村田好氣又好笑的說道。
「不管多早還是延遲了，雲特一定都會邊噴雲汁邊撲上來的啦。」
「也罷，都得到意外的連假了，回去後就好好工作吧。」
「你還滿有自覺嘛……」
用事不關己的口氣說著，沒太多參與日常對話的意願，我索性瞇起眼，靠在石牆上養精蓄銳。
因天候惡劣的關係，比預期多了三天，對室內派的我沒有太大差別，但這可悶壞了有利這個過動兒，不過沃爾夫拉姆與古蕾塔倒挺高興的，這幾天另外一位爸爸似乎又多了不少美術作品。同時我也注意到，在我闖入家庭的悠閒時光時，三男的態度不會像以往那麼尖銳。
偶爾也會和肯拉德或約札克喝喝茶，聽他們聊以前同小隊的事，一整個是相當愜意。雖然我有點在意肯拉德，一意識到他不打算把多餘心力放在我身上時，不知道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感到空虛。
和村田則是和以前一樣，雙方都用相當輕鬆的態度相處，因為彼此都留了一步暗棋，也知道沒必要讓事態發展到太尷尬的地步，若非有必要或是心血來潮，我想他暫時也不打算太咄咄逼人──即使不那麼做我就會繼續打哈哈。
在寒風中經歷了一場仍然讓屁股很痛的山路之行，我們總算回到了血盟城。
「果然還是這樣才有回家的感覺啊──」
有利興奮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我沒有花太多心思觀察歡迎魔王歸城的盛重隊伍，而是抬起頭盯著仍殘留冰霜的城堡外觀。
仍然莊嚴，依舊沉重，宛若牢籠般的色彩，卻是唯一的依靠，因而內心澎湃著。
還真是莫名的，有種回到家的感覺。
當然不可能是那種回老家的溫馨感，卻也和求學時期下課時回到租屋處的放鬆感不太一樣，而是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一股衝動。
「這個時候，說聲『我回來了』也無妨哦。」
像是注意到了我的沉思，經過身邊的村田如此說道。
面對這樣的誘導，我只是露出淺淺的笑：「才不要，又沒有人跟我說歡迎回來之類的話，一個人自顧自這樣講多丟臉啊。」
「妳是被把剛剛士兵大喊的『歡迎回來—新娘候補大人』放到哪裡呀？」
「他們只是在盡自己的義務罷了。」
「如果不是像這種發自內心的忠誠，是無法在血盟城任職的。」
「…這個我知道。」
對方特地陪我放慢步調走著，在踏上階梯後，與那些平常比較有交集的侍女與士兵視線交會時，我也不自覺的露出微笑點頭致意。
然後在那張特地湊上前、擺著饒富興味的表情前，我稍稍側過頭，小小聲的說。
「……我回來了。」
「嗯嗯。」
「馮波爾特魯卿呢？」
趁著宰相抓著有利大吵大鬧之際，原本打算和許久不見的長男閒話家常一番，重點是我有事找他，不過很難得的沒有看到前來迎接的高大身影。
工作多到這種程度嗎？
「啊啊，他啊……」
很難得在高亢的興奮情緒中還分神理會我的美形男，不知為何有些難以啟齒。
「候補大人無須擔心，這在血盟城是常發生的事……」
「啊？」
此時眾人可以在長廊的一端看到急速接近的墨綠色身影，總是冷靜自制且臭著臉的古恩達冒著冷汗，鐵青著一臉並大力踩著過長的腿全速衝刺。
然後在我還來不及舉起手說哈囉時，對方已經在三秒內把「歡迎陛下猊下候補大人回城我還有事請容我先行告退」說完後便如風一般消失走廊的另一頭。
……好像是有點熟悉的畫面？
然後其他的旅行同伴是有志一同「啊」了一聲並理解般的點點頭，我則是「咦」了一聲，不過並不是期望有人告訴我答案的意思。
因為那抹幾秒鐘後出現的鮮紅色身影就是答案本身。
「古恩達──你知道你跑不掉的──」
嗯，血盟城的日常之一嘛。
氣勢洶洶穿過群眾人的紅色魔女、毒女、真魔國三大惡夢之一、以下省略的十貴族，以不愧把人生貢獻在魔術運用在日常女人的魄力全速衝刺，連魔王陛下也打算無視，「歡迎陛下猊下候補大人回城請容我先行告退」一句話一秒鐘之內就講完便瀟灑離去。
不過她在衝向轉角時卻想到什麼事的直接折返，這讓在場的魔族男性都嚇了一跳，好像以為毒女打算轉移目標似的。不過她卻直接移動到我面前，用著意外有禮的態度打招呼。
「唉呀真是失禮，忙著捕捉實驗品都讓我忘記了。初次見面，歡迎後您靈魂的歸來，很抱歉上次的宴會我正忙著還遊列國收集實驗的靈感，因而不克出席。我是十貴族排名最後的馮卡尼可貝夫卿艾尼西娜，興趣是魔動研究，如候補大人有遇到困難歡迎找我討論。」
雖然是客氣有禮的話，劇烈運動的緣故讓語氣是有些倉促的，不過那雙閃著知性的湛藍色大眼倒是毫不避諱直盯著我瞧。
「……久仰大名。」
「那麼，有機會請協助我的魔動品。」
果然是如風一般的女性，而且是一遇上獵物絕不會讓對方逃走的性格。我比較好奇的是，勝負明明在幾十年前就分出來的，古恩達那無用的掙扎倒是有什麼意義的存在，象徵性的反抗嗎？
實際見到後果然有某種程度的衝擊，例如那與我差不多的身高，連肩膀寬度也差不多卻足以舉起五個男人的臂力，亦或是拼命捕捉獵物卻帶著優雅的姿態……
異世界果然神奇。
「艾妮西娜回來了！」
古蕾塔興奮地拉著兩位父親的手，不過另外兩人高興歸高興，卻有某種程度的疲憊一同寫在臉上。看來自家女兒的崇拜對象與人生志願一直是這兩個年輕人心中的煩惱，不過身為女性我絕對支持古蕾塔的決定。
「那就是紅色魔女啊……」
盯著對方消失的轉角，想著今後的生活中有個調味劑，我不禁揚起嘴角。畢竟對方的禍害通常只針對男性，而毒女還是標準的女性主義者，我已經在內心盤算如何與對方拉近距離。
此時雲特走到身邊。
「候補大人，很抱歉在您一身疲累時如此作要求，必須暫用您的休息時間真的相當抱歉，因為我們也是剛剛才收到通知的，接下來得請您啟程去見一個人。」
「沒關係，我不在意……怎麼了嗎？」看到對方難得對自己戰戰兢兢，我也不自覺認真的回應。
「是的，那個……」
雲特看了看我，最後在滿臉擔憂的情況下開口道。
「言賜巫女有傳喚。」
【雪沫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Ch.25 零度成就制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