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Ch.24 雪地上的遊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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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戰計畫？」
當約札克的湛藍雙眼看向這裡時，我先是對不熟悉的名詞組合側頭沉思了一會兒，然後再把自己的視線投向隔壁的沃爾夫拉姆。
「…我沒打過雪仗。」
而對方卻連故作思考的時間也不施捨，直接把責任推回來。
「……那我就打過嗎？拜託，無論是士兵還是指揮官我都沒有當過耶。」
「就雪仗文化妳了解得應該比較多才對。」
好像是有點道理，卻又無法讓人全盤接受的說法。
我靠在約札克短時間內挖好的壕溝上，雙手是漫不經心作著雪球。
「比起計畫性，默契什麼的應該比較重要吧？…不、等等。」
就算隨便講講的這話有一定的可信度，相較於十多公尺外的那個隊伍，我們這邊可是走個人主義風格呢，所以向心力還是默契一開始就不需列入計算。
這時候率先考量的就是個人特長。
「好歹也關係到一個處罰，兩位也認真一點想嘛。」
「…明明是妳提出的意見的啊。」
「唉，順應情勢嘛。」
「這麼說來，候補大人是有想要什麼嗎？」
約札克一說出這句話，沃爾夫拉姆馬上也露出好奇的眼神，一左一右被這麼看著，不知為何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嗯，其實都可以，我只是想讓自己更認真玩遊戲。」隨便打了馬虎眼，我笑著回答，沒有說出如果處罰對象是自己，那三位紳士大抵上不會提出多為難的要求。
紳士，因為是紳士所以……
「啊。」
「怎麼了？」
「……我想到必殺技了。」
「咦咦？」
魔族兩人組湊上前的動作比預想中還要大，除了讓人嚇一跳外，果然還是讓人不禁感嘆勝負之心人人皆有呢。
此外，對於瞬間想出古老但莫名中用手法的自己，基本上是很想把我的臉埋入後頭的壕溝內反省的。
因為啊，實在不怎麼光明正大嘛，嘿嘿嘿。
「──雙方都準備好了嗎？」
從距離外傳來的嬌媚女聲提醒了時間，除了擔任裁判的潔莉夫人，古蕾塔也待在VIP席笑咪咪的觀看。
「那麼，三、二、一，開始！」
「大家都要加油哦！！」
聽見心愛女兒的應援，可以想見魔王一定是緊握拳頭喊出YES戰鬥力也提升百分之十的情況，…因為我身旁也有一個魔族是這樣。
一陣襲來的冷風讓我縮了縮身子，同時也意識到除了風聲外，寬敞的庭園是意外寧靜，連場外的主審與應援團大氣也不敢吭一聲。
雖然是利用現有資源當作臨時場地，雙方的距離約莫也有兩個躲避球場的大小，而且範圍內是平坦到莫名其妙的地步，兩排的人行樹與灌木叢也不畏寒冷活得相當健壯，唯有場中央臨時用雪堆搭建的平台與小金杯孤零零站在原地。
隨便瞄了一眼場外狀況，我很快就蹲下縮回壕溝內。
「…果然一開始會先陷入是僵局啊。」
熱血派的組員畢竟比穩健派還要少，我還預想魔王小弟有一定的可能率先衝上戰場，如果有一個智囊和保姆在一旁，果然就不會那麼簡單。
「大小姐，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克里耶請慢走，也別期望這種後勤能提供支援哦。」
「哈哈哈，我知道。」
橘髮密探的態度相當輕鬆，湛藍的雙眼甚至燃起熊熊鬥志，看來他本人相當樂在其中。
利用令人羨幕的上臂二頭肌環住不少雪球，約札克壓低身子，健步如飛的衝出去。
十公尺加十公尺，以打雪仗而言還算合理範圍。若把魔族軍人的體能考量進去，或許會出現足球場大小的場地也說不定。
約莫離優勝條件三公尺的距離，開始出現雪球攻擊。
由於人數過少，沒有被打到就出局的規則，有著強壯身體的橘髮密探也無需畏懼區區幾顆雪球……原本我是這麼想的。
…喂，那個速度！那個力道！看起來就很痛的樣子！！
原以為是牛棚的程度，沒想到竟然是大聯盟主場的等級，犯規啊教練！我的球速根本不到100km/s好不好！？
即使如此，要接近黃金杯也是遲早的事。當然並不是拿到就贏了，而是在時間結束的那一刻擁有它。持久戰是可預期的，因此雪球的製作仍在進行中。
眼看約札克已伸出一隻手要撈起優勝條件，下一秒黃金杯卻被一顆高速雪球彈走，在空中劃出了漂亮的弧形後滾到遠處。
然後是肯拉德從對面壕溝高速衝出的畫面。
即使有著不短的距離，肯拉德仍巧妙必開約札克的攻擊，眼看離黃金杯只剩幾步，約札克又專注於攻擊，我方終於有人按耐不住。
「克里耶！杯子啊杯子！！」
「不要讓他拿到！！」
我和沃爾夫一前一後叫喊著，不同的是後者也終於離開基地快速向前衝，這位美少年擊出的雪球意外有力，似乎整個人開始熱血了。
這時我也終於看到魔王探出身，不過他沒有離開對面壕溝，而是跨坐在上頭針對沃爾夫拉姆攻擊。
因為知道一踏入戰場馬上會被鎖定吧，聰明。
判斷著前線戰隊彈料不足的情況，我也抱起補給品估算起加入的時機。
確定雪球飛舞的狀況集中於左方，理所當然我是從壕溝右邊離開，沒想到才踏出沒幾步，密度高的雪球直接針對我迎面而來。
「呀啊啊──」
因為實在閃不過，再加上數量之多讓人嚇一跳，我的直覺反應是丟掉手中的東西然後用雙手護著頭蹲下身，也不忘發出高亢的尖叫。
一二三四五。
……好樣的，痛死人了。
我完全不想理會那兩位成年魔族高速揮動手臂已經到看不清雪球方向的程度，只聽得到雪球擊地的啪嗒響亮聲，雪塊四處飛濺甚至足以模糊視野……那是一個無關的世界，讓他們自得其樂即可，阿彌陀佛。
憤恨地抬起頭，從場內分別一對一的僵持戰就可得知，突兀衝出的自己理所當然成為敵隊最後一人的攻擊目標，而且準得要命。
「喂喂，我是初學者耶！！」我抱頭蹲在雪地中不滿地大喊，可惜只得到大賢者「可是我也不想輸啊～」的回話。
然後我看到約札克急速往後退，理由是對方手中已經沒有雪球了。金杯呢？
「沃爾夫，腳邊！！」
意識到我的提醒，沃爾夫拉姆看向腳邊，然而他一分心馬上就被魔王的攻擊擊中臉部，「噗嗚」連續好幾球讓他一時失去反應力並向後退。
「有利！對美少年不要打臉啊！！」
忍不住高聲抗議，似乎被我的氣勢（或是不知所云的發言）吸引注意力而傻愣愣看向這裡，沃爾夫也趁機重整勢態，但是他一時找不著快被埋住的目標物，在光線的照射下，金色的外貌並非顯眼易取，而是幾乎與雪地顏色融成一體。
我瞇起眼趕忙尋找，發覺進行高速戰的兩人一同往某個方向看過去，但約札克離太遠救不了遠火，眼看先踏出腳的肯拉德馬上就要撿起它，一時情急我從雪堆撈起意外堅固還沒變形的雪球，用力丟出去。
……然後金杯就被我彈得更遠了。
「大小姐！！」
「對不起啦～～」
高聲道歉的同時我也沒停止手臂動作，這次索性往那褐色軍服丟出，可惜對方似乎不痛不癢，也沒停止腳步。
反倒是我又再吃了兩三記村田的攻擊。
「…可惡。」
低聲咒罵的同時我乾脆地向後退，然後很意外看著沃爾夫拉姆拿著小金杯往基地這衝回來。
若純粹用距離判斷，肯拉德應該會早一步拿到的才對啊？怎麼會這樣？
「徹退徹退～～」
在約札克頂著一張燦爛笑容往回跑的同時，我也趕緊縮回壕溝後方。
沃爾夫拉姆炫耀般拿起金杯晃啊晃，就算是錯覺，我也覺得金杯上頭閃著神聖不可侵犯的亮麗光暈。
「可是，剛剛的金杯明明比較接近肯拉德……」怎麼可能那麼輕易？
「哦，那個是假的，同色系的杯子。」
一瞬間就領悟到約札克的話中含意，我因此瞪大雙眼。
「……什麼時候掉包的？」
不，重點是他什麼時候、去哪裡找出來的替代品。
「同樣的東西在場地裡還有五、六個呢。」他笑得得意，「只要把杯口埋到雪球裡再趁亂一同丟出去就行了。」
「……所以你根本是故意讓偉拉卿把金杯打到雪堆中？」
所謂的障眼法？
「哈哈，看到大小姐連那種計畫都敢提出來，我不盡點心力行嗎？」
「……可以不要實行嗎？那種一點也不光明正大的方法。」
看到候補隊（當下命名）一左一右的消遣我，我只是把殘留於髮上與肩膀的雪沫輕輕拍去，然後輕輕的開口：「剛剛我在外面待不過一分鐘，卻被打了八下。」
「咦？」
「八下哦，克里耶。」
「妳在說什麼啊？也不看我和克里耶面對那兩人是被砸了幾球！」
「八下哦，馮比雷費魯特卿。」
「……呃。」
「八下哦。」
「我、我知道啦！不要重複那麼多次還一邊面無表情靠過來，很恐怖耶！！」
先把「原來大小姐這麼容易記仇」密探的碎碎唸放在一旁，我則繼續製雪大業。拿著小金杯的沃爾夫拉姆則一臉無聊的樣子，但也不忘與約札克一樣，偶爾會探出看查看場外情況。
「那麼接下來打算怎麼辦？」約札克低著身子問著我的同時也沒有忘記雪球的製成。
「努力防守吧？雖然這種搶奪遊戲攻擊要比防禦容易多了。」
「是沒錯。」
「他們一回去就會知道那是假的才對，彈砲的補充也差不多完成，真不曉得魔王隊在打什麼念頭……」
「魔王隊？妳沒事取什麼怪名字……」
沃爾夫拉姆的抱怨還沒告一個段落，一道天外飛來的高速雪球精準地擊中他的右手，同時在金杯被拋出時又有來自複數合一的攻擊讓它被彈至遠方。
「這種犯規的控球方式……！」
我們三人都驚訝地起身往不同方向作防衛，場地範圍內仍是白皚皚的一片，除了亂七八糟的腳印外是一個人也沒有。
「竟然從外場繞過來！」
一左一右，從左手邊出現的肯拉德遊刃有餘的用雪球阻止沃爾夫拉姆，並快速把金杯撈起，而從右方樹叢中探出頭的有利可愛的做了個鬼臉，並大力揮舞著手臂作勢指揮。
「突襲成功！徹退徹退──」
「給我慢著！」
沃爾夫拉姆一副熱血貌想追上去，我眼明手快撲向對方──然而情況緊急、所能做的只是不甚優雅抓住衣角用力向下扯而已。
氣候因素導致地滑加上力學上反作用的後果就是沃爾夫的屁股朝地摔倒，我也不惶多讓用趴姿向前滑行一公尺左右，亂成一團的現場喜劇效果十足。
「痛死了妳這傢伙……！」
「少爺和大小姐在玩什麼遊戲啊？」
「好冰哦等我一下──」
感覺今天一直在吃冰塊。
坐起身後拼命搓揉凍僵了的臉部，甚至不雅地從嘴內吐出冰冷的異物。想著結束後趕緊回房擦乳液的事，確定沒有殘雪留在臉上，我看了看小貓手錶，確認剩餘時間還有一半左右。
「不好意思啦，我只是在想可以實行了，『那個』。」
我看了看對方基地旁的大樹，揚起嘴角。
接著是分針往前走三格的時間。
抱著一副最終決戰氣勢洶洶的必死決心（？），候補隊的兩位打手刻意腳步緩慢地向前走，移動到過半的場地時，從對方基地果然拋出了天女散花般的雪球陣仗阻止。
仍然躲在自家壕溝後的我小心探出頭，看著正在拼命進行挑釁的自家的選手，像是「隊長我們來一對一決勝負吧哈哈哈」，還是「有利不要再窩囊了和我單挑」云云，場中央的熱血對決讓人忍不住大力嘆氣。雖然我一點也不想被扯進去，但是在此種遊戲中擔任輔助員的角色還真可悲，連裝腔作勢的機會都沒有。
對方從哪條路來突襲，我就從哪條道路回攻。
確認對方兩位打手也被引誘到戰場上，而後我幾乎是在雪地中爬行著姿態，在樹叢間匍匐前進，邊想著冷死了我幹嘛虐待自己還要被怨恨等等事情，途中還和憋笑很辛苦的古蕾塔與潔莉夫人打過招呼。
雖然不排除對方有個察覺到我行動的傢伙，或許也在等著這邊要玩什麼把戲，我意外沒受到阻礙的繞到敵軍基地後方。
村田果然和我一樣，也是小心翼翼探出身觀察場上情勢，同時也相當明哲保身，這他方向飛過去的雪球都閃得非常漂亮。。
不過我沒在視線內看到任何金杯。
首先我看著離他極近的彈藥庫，正在想要先從人，還是物品下手時，村田就開口了。「小候？」
這些人是背後都有長眼睛嗎？不過我的隱身技術的確是外行人等級，沒被發現才是奇蹟。
「喵嗚～～」
「貓是咩咩叫哦。」
「……汪。」
然後我從坐起身，大剌剌打起招呼毫不避諱：「我來破壞敵方基地。」
媽媽說誠實很重要。
「小候，妳沒有武器。」
「我人在這邊就夠了。」
刻意揚著惡質的微笑，我拍了拍一旁的不知名樹木，在對方變臉之前，沒形象的大力用腳踹下去。
……破壞大自然對不起，樹先生對不起，待會我會請沃爾夫拉姆把園丁找來特別觀照你，邊猛踹的同時我默默地向各種東西懺悔著，就是沒良心地在期待數秒後結果的呈現。
在開始前就注意到的這棵老樹，從我方的角度可以清楚看見樹枝葉片上積了多少白雪，一副要掉不掉的樣子。果然一經我好孩子不要學的大力摧殘、再加上那兩人偶爾「不小心」失手，跟著破壞樹上的平衡，延伸出去的樹枝因外力的衝擊而搖晃，數不清的雪塊就這樣直接向下落。
看著村田邊哇哇哇邊被埋住的畫面，當下的心情只有一個字可以形容：爽。
作戰比想像中要順利多了，原本打算利用大量雪塊破壞對方的彈藥庫後，再趁機把村田的頭埋入壕溝內……咳、後者當然是妄想，肢體暴力是雪仗中的禁止事項嘛。
等到戰場中心注意到這邊的騷動，我已經蹲在村田旁，並拿著巨大雪塊作勢要砸下去的惡人模樣……當然小女子我是抱著會動手的心態喲。
「哇～澀谷救救我。」
而且這個人質還很認真在配合。
「…小弟。」我再度露出日式知名甜點企業的招牌笑臉，喚了滿臉黑線、像是在想怎麼搞到這種程度的魔王。「那個啊，人被包圍在雪堆裡，失溫現象可是很快的哦。」
「咦？」
「就算現在他還可以露出欠扁笑容大聲嚷嚷，實際上血液循環不良的現象會先從四肢末端開始發生，要是嚴重可能還得節肢……。要是這時我再把他的頭埋進雪裡，不需要三十秒，嘿、嘿、嘿……」
「候、候補──！？妳不會這麼做吧！？」
「俗話說的好，為了勝利不擇手段。」
如果不是雙手抱著雪塊，我很想比出大姆指再露出燦爛微笑。話說回來，雪融化的速度還真是快，隔著手套還是感受得到低溫的漫延……要不要直接把手中的東西往那顆頭上丟過去？
村田露出極富興致的微笑觀看事情發展，有利一副不知道該說什麼無言樣，肯拉德則一手抵著下巴，比起沉思我卻覺得對方在忍笑。
「好啦，所以說把金杯交出來我們就徹走。」
「時間到──獲勝的是擁有金杯的魔王隊！」
潔莉夫人的聲音讓我驚訝的回過頭，也讓人很「順勢」把手中的雪塊向前丟出──至於村田「噗哦」被埋住的呻吟，以及有利邊大叫邊從身旁飛奔過去的場面待會再說。
我看了看小貓手錶，離結束時間還有一分鐘有餘，明明很認真的在控制時間，那現在是怎麼樣，因為廢話太多而超時？有沒有這麼丟臉啊！
「小候，妳確定妳的時間正確嗎？」
「……哈，你想說什麼？」
大賢者就算滿身狼狽埋在雪堆裡也可以逆光，真是神奇。
「拿給上王陛下的手錶可是由我們提供的喲☆」
這是一開始就討論過的事項，擁有手錶的異世界居民對面隊伍有兩位、我方只有一位。而且不同於我的夜市傳統型便宜貨，兩位男士戴著的都是防水系統的多功能電子錶。
異世界沒有手錶，只能事先設定定時功能讓手錶發出鬧鈴聲作提醒。理所當然的，手錶的提供者就是兩位黑髮夥伴的其中一人。
有利不可能耍手段，甚至會屈服於我事先對必殺技（＝耍賤招）所預備好的說詞。然而是村田的話，就能在有利不知道的範圍外動手腳，控制場面更事先調整過時間。
也就是說，就算一開始我就不打算光明正大決勝利、想用偷吃步的威脅主導情勢發展，對方也同樣做好準備，而且直接瞄準勝負條件下手。
──我被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Ch.24 雪地上的遊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