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h.21 承諾現實（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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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者自伐。」
靠在華麗絨布縫製成的深色座椅上，我一而再、再而三回想方才與肯拉德的對話。縱使想找出不對勁之處，怎麼想都與自身的態度有關。
就像音樂劇到一半會用歌與舞蹈詮釋劇本高潮般的發展，只不過順其自然的程度讓人有些無法接受。
而且問題還擺在哪裡，且還大剌剌標上展示中的狀態咧，真是丟臉。就算花了太多腦力去思考，沒有做出行動解決也等於無用。
算了，有空再慢慢想，當務之急不是這個。
我的視線因房門打開而移動，這塊領地的主人正以不可侵犯的沉穩姿態踏入屬於他的空間內，但我可以從對方的祖母綠的雙眼看到翻騰中的情緒。
沃爾夫拉姆的叔叔，比雷費特魯一族的當家。不同於駐王城代表、如實習生的三男，這個人才是這塊土地的現下掌控者。
總而言之，也是惹不得的人物之一。
本來以為潔莉夫人的出現是否為了避免當下場景的發生，仔細想想，就算是上王陛下也沒有權限阻止城堡主人的意志。
十貴族之中，應該是最想幹掉我的這個人。
「難得新娘候補蒞臨這塊土地，請原諒我直至今日才得以騰出空閒。」
「您多慮了，瓦魯托拉納閣下。」
「比起只懂成天遊玩的大小姐們，一族的當家有太多事情必須處理，我想妳可以理解才對。」
「……是的。」
看來美少年不只那張臉，連尖酸刻薄也來自於家族遺傳，可惡的比雷費特魯血統。
算了算了，那張臉可以讓人原諒一切。
「——聽說日前妳和我的姪子有所爭執？」
沒料到對方一開口就提起這件事，一時間我還真愣了一下。
「……僅是意見上有一點些磨擦罷了，在那種場合，我想那屬於必然的發展。」
「那真謝謝妳的體諒，畢竟沃爾夫拉姆還年輕，做事總是比較衝動。」
「是的。」
「即使如此，他仍是這塊土地的繼承人。」
對方沒有浪費太多口水講開場白，正眼瞧向我也不到一杯茶的時間，就當機立斷帶入正題：「那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可以請妳不要成為新娘嗎？」
我想對當下冒出「終於來了——」等等無聊感想的自己拍拍手。因為不可思議的，雖然心臟跳動的頻率因這句話急速上升，我檯面上的態度可說是相當的平靜。
那或許是一種預感。從雷文對自己的試探開始，就知道麻煩可能以不同形式逐漸找上門。畢竟除了魔王的親信以外，我完全沒有機會得知外人對新娘候補的看法，而現下的狀況，要說有作心理準備也好，受到衝擊也是不爭的事實。
「我可以冒昧的請問理由嗎？」
「因為妨礙到了。」
「……真是直接。」
原本想裝可愛打哈哈帶過去，四兩撥千金畢竟比較符合自己的處世性格。然而幾位年長者的發言卻適時在腦海中打轉著，尤其是那張如花般嬌豔的笑臉。
吐了口氣，仍然維持著禮儀教師教導的儀態，讓臉上的笑容不像是挑釁而是端莊，但是卻放沉了原本就不算高的聲線：「親愛的閣下，我想不出，自己有什麼樣的義務，必須答應這荒唐的提案？」
我試著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個意志堅定的談判對象，而不是隨處可見的貴族千金。
「妳想要什麼好處，我可以給妳。」
「別信口開河比較好哦，若是我說想要比雷費特魯的城堡怎麼辦？」
「哦——妳以為妳的價值比得上我的城堡？」
「敢對我如此要求，難道您沒有少一個城堡的覺悟嗎？」
放在膝上的手緊緊交握著，即使口乾舌燥，我沒有伸手端起面前已經冷掉的紅茶，因為我知道，那是會洩露自身情緒的危險動作。
對方嘆息般吐了口氣，俊美的臉龐泛起了幾不可見的微笑，我正努力判斷那為善意還是惡意的反應。
「西南方的普威爾，離這裡大概是兩天馬車的距離，是比雷費特魯的第三大城市，也是觀光最為盛行的一個地區。」
「？」
「那裡我可以給妳。」
「……！」
「給我三天就能把擁有權全轉到妳名下，妳可以自由運用那裡的土地與稅金做任何事，從此我不會干涉妳的管理，需要的話我也可以派最優秀的執政官與人力讓妳完成願望。」
「……」
「在那裡妳可以隨心所欲。」
「聽起來……真是吸引人的提案啊。」
「沒有錯。」
「——可是我不要。」
如任性小孩般、快速而果斷的回話。
「我要的不是這種小地方。」
因為、這個世界，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完成我的願望。
而我也不需要任何的等價交換。
臉色一沉的十貴族說：「那麼，尊貴的新娘候補想要的是？」
「親愛的瓦魯托拉納閣下，如果我在那個人的耳邊呢喃，只要不超出他認可的價值觀，他肯定會盡全力完成我的請求。」
這句懷有輕藐的發言聽在魔王親信耳裡鐵定不是皺個眉就可解決，即使有能一笑置之的人，針對新娘候補的立場，其中含有的嚴重性自己也很清楚。
有利，對不起，如果你覺得我說的哪裡錯誤，就請你不要再擺出有機可趁的態度。即使我不打算實行，能用沉穩的態度甚至不經思考地脫口而出，是因為我天真的認為這句話沒有反駁的餘地存在。
——談判的技巧。
腦海裡莫名地浮出某個場景，那是在天氣還算暖和一個下午，在經歷了例行性會議後的魔王與他的夥伴的日常對話。
吶吶吶古恩達為什麼你總是可以得到想要的結論？有什麼特別的技巧嗎？
接著當然是長男的例行性損人與魔王的例行性哀號，不同的是當天長男也許心情大好，難得體貼的把自身的經驗一一道出。
如果面對的是政治軍事還是任何的國家大事，自己所能做的就只是和魔王一樣簽簽公文或點頭搖頭。正因為這次的發言是針對我這個人而來，所以才能不顧一切的反擊吧。
談判的技巧，那就是高人一等的氣燄。
讓人以為手中握有無可動搖的王牌的氣勢。
讓人誤以為自己的底牌完全無用的高傲態度。
然而正因為我沒有任何王牌存在，才可以不顧一切虛張聲勢。對方一定有不願失去的東西，但我卻什麼也沒有。
「如果沒有把你手中權力和我交換的心理準備，就請別和提出這麼愚蠢的命令句，也請別忘記坐在你面前是何等尊貴的人哦。」
「……和那位陛下一樣，都是放肆的小鬼啊。」
「而且是國內少數地位比十貴族還高的人呢～～面對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娘候補，閣下又有什麼打算呢？」
「不管我有什麼打算，妳應該都不屑一顧吧？」
「……我很喜歡沃爾夫拉姆，瓦魯托拉納大人」
我維持不變的沉穩笑容說道。對方的臉色一瞬間有所動搖，或許是對話題的改變感到疑惑。
「所以我一直在想，要怎麼做才不會傷到他……只要我站在這個位置就不可能。不過我沒有放棄的打算。」
「你連我姪子也想要？」
「因為我喜歡他，想與他維持良好關係，僅是如此。」
說出口的同時我才終於理解，原來自己也是徹底的偽善者。
難怪一開始就不打算主動道歉，因為我從不做沒把握的事，在對方無法完全釋懷的情況下我不可能先低頭，我要的不是表面上的應付微笑，而是徹徹底底的認同。
無關善意或惡意，只要對方認同就可以了。
「……是嗎？」
不知道對方是滿意哪一段的發言，只見他露出美少年臉上常見的嘲諷微笑。
「那麼，親愛的新娘候補大人，希望下次能在送給您百年難得一見的珍寶時，考慮一下我的提案。」
「——我會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Ch.21 承諾現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