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20 迷宮法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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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天上的雲層是厚重到彷彿將掉下來一般，盡責的陽光仍仁慈地將光線灑於大地上，就算無法驅敢不斷襲上的寒意，總比完全變天的世界來得友善。
好一個描寫天候的句子，哦——看到遠方的鳥了，得想想看接下來要怎麼形容那些禽類。
將逃避的視線從灰沉沉的天空向下拉，盯了面前青蔥色的造景有好一陣子，我遲疑地吐出異常虛弱的句子。
「…古蕾塔，妳是認真的嗎？」
「當然囉。」
「不能反悔？」
「不〜行，候補媽媽妳答應要陪人家一整天的！」
「所以啊，無論是剪紙還是畫畫我都奉陪，就算是不擅長的刺繡也可以努力應付，但就只有這個遊戲——」
「那些事等天氣轉壞了再做也不遲，等下雪了就不能這樣玩了！！」
與其說古蕾塔今天格外強勢，不如說今天的我特別畏縮。
被小女孩所握住的手微微發顫著，如果說是壓抑著某種情緒，那鐵定是打從心底的排斥，或著說是身體本能的警告。
「就是捉迷藏而已嘛，候補媽媽妳是在擔心什麼啊？」
「我只是擔心躲一躲就人間蒸發去了……」
迷宮庭園，明明只是一個如此簡單的地方。
沒有城堡主館內上百個房間，也沒有綿延到山坡上的廣大腹地，僅僅是座落於腹地一角的藝術造景，卻也占去了廣大的面積。
整齊種植的樹叢擁有成年男子也比不上的高度，縱使是寒冷冬日也蓬勃生長的鮮綠樹葉，毫無繁雜的細小樹葉、甚至連樹葉顏色也相當均勻，顯示了花了相當多的心思維持。
貴族真的很無聊，除了廣大到會讓孩子隨隨便便就不見的無用建築，就連花了大比金錢營造的庭園造景也是除了炫耀外沒有其他意義。
這麼說當然有些過份啦，畢竟對於貴族階層，財力與權力是穩固勢力的基本常識，身家背景更是決定一個人價值首要條件。
不過就像政府推行過的節能運動，將室內空調掉高一度一年就可省下幾十萬電費，對我而言最先思考也是維持花園的費用拿去投資基金有多少報酬率之類的事。
這些都不是眼前的重點。
「古蕾塔，在這種地方玩捉迷藏真的會徹底消失耶……」
「不要緊的，入口與出口都只有一個，而且這裡連迎賓館的一半都不到，構造也不算複雜，而且還相當漂亮哦。」
「對我而言已經相當複雜了……」
「考慮到候補媽媽的能力，這個場所是最適合玩躲貓貓的。」
「請不要一臉天真的說出實質上是貶低他人的句子……」
壓下了直接orz在地的念頭，我勉強維持住臉上的笑容，雖然很想說出更多的反駁句，但看到女孩臉上再燦爛不過的笑容，怎麼樣的話也會下意識的吞回肚子裡。
小孩子比想像中的脆弱，卻也比想像中的還要堅強。
與昨天晚上消沉的樣子完全不同，在大哭了一場後，被帶回城堡裡時她是相當有禮的道歉，雖然還是逃不了被斥責一頓的下場，即使如此今天一早打招呼的模樣是看不到一點陰霾。
「候補媽媽……」
「我、我知道啦！陪、陪、陪妳就是了！」
總覺得自己越來越無法抵抗小狗般的表情了……，無論是咕嚕也好古蕾塔也好，我是不是該反省自己對兩人寵溺的態度啊？
嘆了口氣後，我牽著小女孩的手，往狹窄的步道踏上去。
「候補媽媽……妳和沃爾夫拉姆發生什麼事了嗎？」
等到刻意被隔絕開的空間只剩下兩人獨處，古蕾塔像是算準了時機，抬起臉開口問道。
「嗚哇好直接的問題，古蕾塔妳其實有預謀吧。」
「才、才不是呢，人家只是順便問問嘛，雖然兩人看起來都沒事，可是又好像哪裡怪怪的。」
「這個嘛……」
與其說是心虛的移開視線，其實是認真思考如何去回話。
所謂的「冰點」啊「絕對零度」似乎是形容現況的最好用詞，物理學果然是最了不起的研究。
原本只是互相在意、無法友好相處的等級，偶爾的惡言相向也頗有少年漫畫的熱血味。現在則是一口氣降到零度以下，甚至是連旁人都會被凍結的程度。
或許只是這裡單方面的任性，不過現在的我連對方的臉都不想看到。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是因為古蕾塔昨天做了不對的事，所以兩人才生氣嗎？」
「……不是這樣哦。」
小女孩略為自責的語氣使我蹲下身，在雙方視線平行交錯時，我也露出溫和同時無奈的笑容。
「我不會說『與小孩無關』之類的話，但連自己都搞不清楚現在的想法了，所以我很難明白的告訴妳。」
「是那麼嚴重的問題嗎？」
「嗯，因為那牽扯到我一直在保護的東西。」
「保護……？」
「要說是保護…說是隱藏啊逃避呀也說的過去，實際上也只是無聊的自尊問題罷了。」
「……古蕾塔聽不懂。」
「對不起，不過我想不到更妥善的表達詞句了。」
我伸出手摸了摸女孩捲曲的短髮，看似是安撫的舉動，也藉機認真思考自己的心情。
「古蕾塔好喜歡沃爾夫拉姆、也同樣喜歡有利與候補媽媽，好希望大家都能快快樂樂在一起。如果做錯什麼事只要道歉不就好了嗎？只要道了歉不就能和好了嗎？」
「對不起，可是我無法坦率的對沃爾夫拉姆說出道歉的話。」
「為什麼？沃爾夫拉姆做的事真的那麼壞嗎？」
「並不是哦，客觀而言他只是犀利地指出事實，也因如此我……」
並非「不能」，而是「不想」，正因為對方的指責太過清楚地切下去，使得自己不想承認的弱點血淋淋地被攤開，宛如領域被侵犯的憤怒與羞辱直接支配了整個情緒。
「離我能心平氣和面對整件事還需要一點時間，在此之前我的態度可能會繼續傷害妳，我只能說……對不起，無法達成妳的期望。」
「候補媽媽好過份……」古蕾塔低下頭，身軀顫抖的模樣像極了要哭泣，「直接跟古蕾塔說不用擔心不就好了嗎，為什麼要說一大堆似懂非懂的事呢？也可以直接說謊安慰我啊。」
「我不會對小孩子說謊，那會妨礙孩子心靈的成長發展。」
可是我會對大人說謊，只要是不利的事通通都會隱瞞。
「候補媽媽有時候會說出和有利好像的話呢……」
雖然不知道上一句話是哪個地方討好對方，但古蕾塔終於也露出釋懷的微笑。
「好了，討人厭的話題到此結束，再不開始天氣就要轉壞了。」
「說的也是，那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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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我的認路能力與方向感是平均值以下、甚至連低標都達不到，打從一開始就用不著費心花費腦汁記路標什麼的，左轉右轉還是前進後退憑著第六感就沒問題了。
嚴格說來古蕾塔也只是想營造個能讓兩人單獨談話的場景罷了，小小年紀能想那麼遠還真了不起。然而看到對方蹦蹦跳跳輕而易舉消失於叉路後方的畫面，我心中的無奈成份還是要大了點。
不過現下的狀況對我而言，與其用捉迷藏來定義，已經變成哀愁少女極富詩意的單人散步了。
「比起找不找得到古蕾塔，不要在原地打轉已經很了不起了……」
因為是奇幻世界，就算眼前突然出現一隻要你猜謎的人面獅身也不用驚訝，而要是眼前突然出現一個廣場、平台上還放著金光閃閃的獎杯，也要記得別因好奇而觸摸，不然下一秒就會被捲到奇怪的地方。
「能因此回家也不錯啦……」
我將身體重量放於後方的粗狀樹幹，邊讓思考漫延到無意義的方向。
並非覺得疲勞，眼前有著精巧設計的小型涼庭，就是讓人產生想要好好端詳的想法。
諸如此類的造景不只一個，像眼前一般的開放式空間也不算少，比起單被兩旁高大的灌木叢包圍著的狹小步道，不得不承認此處比較不會給人有較大的壓力。
抬起頭，雖然沒有厲害到能從太陽位置判斷時間，而今天的雲層也厚得要死——據說是下雪的前兆，從逐漸昏暗的天空也可得知時間的流溯是如此之快。
被隔絕的此處卻安靜到彷彿被施了魔法一樣。
只要小女孩興奮的接近，我就可以輕易知曉而逃開，就算對方刻意隱藏腳步聲，一被抓到後遊戲馬上就可以結束。
到頭來我還真一點也沒有認真玩遊戲的意思啊。
……人要改變還真的很難耶。
雖然說很感謝任性美少年讓我認知到一件事（而且還是自己最不足的部份），怎麼樣都沒辦法坦然接受。
「再煩惱下去也不是辦法，不過沒幹勁怎麼辦呢……」
等等啊我那鑽牛角尖的性格，給我把思緒轉回展開第二人生的歡樂性上啊！！
用右手掩面的同時，從後頭傳來的腳步聲正好打斷莫名其妙陷入的自我嫌惡。
原本打算裝可愛擺出天真的笑容講出「被妳找到了，古蕾塔好厲害～」之類的話，這個決定很快被收下，理由是踏步於地的那個聲音太過沉穩，不是古蕾塔。
因此我還真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只是動作僵硬的回過頭，毫無心理準備的看著褐髮青年的接近。
感謝突如襲來的風吹起長髮，掩蓋了毫無防備的這張臉。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20 迷宮法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