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诡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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曌国与莽国的和谈进行得异常顺利。
或许是武豫穆自信能够有朝一日夺回城池，或许是利努自负本国铁骑威力，未把曌国放在眼里。总之，只谈判了两天，双方各让一步，武豫穆同意将康安城送给莽国，但要留出半个月时间，以便将康安城内的曌国百姓迁出。
达成盟约之后，两国齐齐调转火力，向北戎发起进攻。
北戎被打得措手不及，节节败退，甚至形不成完整的队形。残余骑兵如鸟兽般窜进丛林，连战马和粮草都来不及回收，更不要说保护沿途牧民百姓了。
武豫穆豪情万丈，领着十万精兵长驱直入北戎都城，打算如灭亡花影国一般将北戎都城也一把火烧了，然后和莽国瓜分北戎领土。
未料，武豫穆前脚刚翻过卡斯拉山脉，后脚就收到镇边军的千里加急密报，十月初一深夜，西南边陲琼城遭到突袭，城门被火炮轰开。镇边军前无重器，后无援军，很快便要失守了。经探子调查，使用火炮的竟是花影国女兵，她们早已经秘密建造了火药库，此次突袭，显然是有备而来。
送密报的士兵日夜不停纵马狂奔而来，中途换了八匹骏马，仅用了六日便将消息送到。将这个消息告知皇上后，连日来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他竟一头从马背上栽下来，当场便没了气息。
武豫穆面色铁青地看着那密报，片刻后，握紧拳头，狠狠地捶在身旁的柏树上。
他霍然转身，冷然下令：“传朕旨意，命江岸、剑风各领五千精兵，轻装简从，火速赶往琼城支援，其余将士沿途大力搜捕花影国贱民，若敢违抗者，就地处死！”
如同火星散落在枯黄的草原上，曌国境内战乱四起。
十万花影国复国军很快攻下了防守薄弱的西南边陲小城琼城，全歼余下的镇边军，就在剑风、江岸齐齐率军朝琼城疾驰期间，那些花影国女兵却又很快隐匿了影踪，只剩下门户大开的琼城城门，被曌国西南邻国幽国捡了个便宜，直接长驱而入，派兵占领。
十月初八，深夜。
北境的深秋竟如寒冬一般凛冽，呼出口的气体都是白的。即便穿了鹿皮靴和狐裘，仍然无法抵挡寒意的侵袭。
炎雪捧着小手炉，在金玉满堂楼二楼雅间静静等候。昔日金碧辉煌、歌舞不休的酒楼此刻如同鬼屋，楼内楼外一片昏暗，惟有炎雪面前的小桌上点着一支蜡烛，让这空旷大厅得以存在一丝亮光。
寒鸦隐藏在暗处，如同影卫一般护佑着炎雪。擅长易容术的他，已经在宫内打点好了一切。
在这一片静谧中，酒楼上突然传来脚步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竟然是从三楼下来的。
片刻后，身着铠甲、披着银色披风的年轻少将军出现在炎雪面前，手中长剑泛着冷光。
他看着正捧着茶杯喝茶的炎雪，审视了一番，冷冷开口：“你就是我妹妹在信中提到的，那个智谋过人的‘女诸葛’？”
炎雪站起来，行了一礼，微微笑道：“少将军过誉了。我只是会说些贴心的话，哄皇后娘娘开心，并不是什么‘女诸葛’。”
剑翼不置可否，在她对面坐下来，继续道：“说吧，你约我到这里见面，究竟所为何事？”
炎雪感到脚趾冰凉，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更多时间，遂开门见山道：“皇后娘娘派我亲自向少将军传话，如今玉玺已在她的手中，她不知该如何是好，还望少将军给予指点。”
剑翼猛地看向炎雪，眼睛眯起，像是准备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但炎雪只是表情坦然地迎接他的目光，没有任何阴谋或心机。
“你说的……是传国玉玺？”他的语气中，仍然带着惊异，和难以置信。
炎雪缓慢有力地点了点头，继续道：“皇上离京当晚，有贼人潜入皇宫，意图偷盗玉玺，并纵火焚烧麒麟宫。为保玉玺安全，皇后娘娘命尚宝监将玉玺送至凤回宫，包括各地送进京的奏折，一并封存在凤回宫中。然而朝堂上，以宰执为首的文臣，纷纷指责皇后娘娘居心叵测，并举出少将军之前向皇上进谏‘与民同耕’之事，进而指责剑家居功自傲、目无尊上。皇后娘娘如今骑虎难下，不知如何是好。还请少将军给予指点。”
剑翼沉默下来，双手手肘支在桌子上，紧紧交握双手，似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他轻笑一声，看向对面女子：“你既然是‘女诸葛’，深得皇后信任，难道就没有给皇后娘娘想出一个解决之法？”
炎雪谦虚道：“奴婢所会的，只是帮娘娘解决一些后宫人际纠纷、口舌之争罢了。至于这种涉及朝政的大事要事，奴婢就不敢班门弄斧了，还请少将军不要取笑奴婢。”
剑翼仰头哈哈笑起来，边笑边摇头，口中喃喃道：“女诸葛……这便是所谓的女诸葛……”
他忽然止住笑声，转头看向炎雪：“话已经带到，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炎雪看他表情竟像是充满轻蔑，不由得愣了愣：“少将军，皇后娘娘那边……”
剑翼打断她的话，冷声道：“本将军自然会亲自去见皇后娘娘。你只是一个侍女，让你带话，本将军可不放心。滚。”
炎雪皱了皱眉，按捺住内心蓦然升腾起的怒火，冷笑道：“既然如此，奴婢告退。”
她站起来，拿起桌上蜡烛款款下楼，边走边用空着的那只手梳理着鬓边散发。
脚步沉稳，耳朵却是机警地倾听着身后的动静，免得少将军突然一剑刺来，像封口金夫人一般也将自己给杀了。
不过她更怕寒鸦会按捺不住露出行迹，为此她借着梳理头发，向寒鸦传达了“别轻举妄动”的信号。
幸好，剑翼没有动手，只是沉默地目送炎雪离开。
出了金玉满堂楼，炎雪长长呼出一口气，知道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已经在少将军心中种下了某样种子。
传国玉玺在剑家人手中，且这个人还是个女人……多么难得的机会啊，剑翼，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炎雪看着烛火，嘴角悄然浮起一丝冷笑。
如今的曌国，北境未宁，西南又失守。
然朝中不可一日无君，武豫穆无法再带兵亲赴西南，只能让剑风、江岸这两位身经百战的常胜将军率少量精兵先行赶赴西南，大军随后跟上，驱赶鸠占鹊巢的幽国人，又让少将军剑翼率领五万精兵留守北境，协助康安城百姓向南迁移。
但炎雪知道，明面上是迁移曌国百姓，实则在城内布下机关。武豫穆可不会甘心割让城池，他暗示剑翼留下机关，方便暗卫和细作藏身，就像当年把细作送进花影国境内一样。
炎雪前段时间曾抽空隐匿行迹，去了武豫穆那边，发现他竟像是一夜间老了好几岁，茶饭不思、面容憔悴。
毕竟是没有经历过多少次战争，甚至没有上过战场的皇帝，不会排兵布阵以战取胜，只能使一些阴谋诡计了。
不像当初攻打花影国时那般意气风发、胸有成竹，这次先后与莽国、北戎、幽国作战，后勤补给远远不足，还有神出鬼没的花影国复国军，这让武豫穆很是头疼，无奈之下只能沿途强征粮草，已经引起民间颇多怨怼之声。
但最令武豫穆感到震惊的，却是花影国竟然已经有了自己的兵器库，且就在曌国境内！
这一年来，随着曌国国力日盛，朝政逐渐稳定，他也渐渐放松了对花影国遗民的警惕，却未料到不知不觉间，花影国的实力已经增强到了这般地步。
“哼，花影国……再怎么神出鬼没，也只有十万余人，以为攻下了琼城就能复国？可笑！”
他自言自语着。身边站着两名“随从”，没有一人回应他。
回京前，他已经秘密派遣五十暗卫前往西南，不为战斗，只做调查。除了兵器库，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她们的情报基地、钱粮所在地、人员藏匿地全部调查清楚！
武豫穆这次回京，剑翼特地挑选了三百名身经百战的精兵一路护送。为了不暴露行踪，武豫穆打扮成商人，一路上颇为低调，不像离京时那般架势十足。
甚至为了快点回到京中，他选择走水路，三百精兵分乘六艘船只，渡过浩瀚无际的清水江。
寒鸦纵马疾驰，身前男装打扮的女子像前几次那样，紧紧抱着马脖子，趴在马背上熟睡，寒鸦却不知道，她已经在睡梦中“灵魂出窍”，去往了另一个地方。
炎雪躲在武豫穆所在的船里，静静等待着。
船上自然是没有什么珍馐美味的，只有两个伙夫在船尾架着锅，烹饪从江里捞起来的肥鱼。
即便是扮作平民，武豫穆仍未放下心中警惕，待鱼肉烹好，命人试了无毒后，才送入口中。
半个时辰后，船行至江心，武豫穆倦意袭来，用手撑着脑袋在桌上打盹，随即，趴在桌子上陷入昏睡。不知道做了什么梦，他紧紧皱着眉，船上护卫无一人敢去打扰。
“公子，请用茶。”
稍作小憩，他便醒来，有护卫立即奉上温度适宜的茶水。武豫穆接过来，一饮而尽。
“再有半个时辰，船便可靠岸了。公子，上岸后是继续赶路，还是寻个落脚处稍作歇息？”
护卫开口小心询问。
武豫穆摆了摆手：“继续赶路，不要停下，直接去驿站。”
“是。”护卫应了一声，接过茶盏。
武豫穆忽然皱了皱眉，有些犹疑地按上自己的肚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霍然站起，身子随即晃了两下。
他忙撑住桌面，沉声唤道：“来人！”
身旁的“护卫”不知何时不见了，船舱内空无一人。
武豫穆面色大变，一个箭步从厢内窜出，却见船头摇桨的那名士兵忽然将桨一甩，如同一条鱼般纵身跃进水里。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诡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