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失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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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雪把女工们制作羽绒衣的大房间称作“车间”。
车间一共分了五道生产线：采绒二十人，织布四十人，裁衣样十人，裁袖样十人，晒绒十人。半个月的时间，女工们已经采集到了足够做一百件羽绒服的羽绒量，裁出了一百件衣裳布料，剩下的便只有缝制了。
这批衣料分为大、中、小三个号，每批三十件。剩余十件，作为皇庄主管们的私人订制。
炎雪本想多做几件，但是禽场里的鸭鹅数量有限，即便总管们已经派人尽力向周边百姓采购，却是杯水车薪，这些绒毛量根本跟不上需要。
不过好一点的是，这些成本不用炎雪自己支付，因为皇庄每年有固定的皇家拨款，足够支付这一百来人的工钱。这些百姓们虽然收成不能归自己所有，但每月有固定工钱可拿，不用靠天吃饭，也干得尽心尽力。
炎雪看到他们的工钱很少，有些过意不去，便特意在皇庄又让人搭了个棚子作为食堂，管早上和中午两顿饭。
饭菜也不是什么珍馐美味，早上就是很稀的大米粥和馒头，以及一些萝卜白菜之类的咸菜，中午是糙米饭，两菜一汤，都是素菜，偶尔有被挤死或者踩死的鸡鸭被厨子们清理了，熬出一大锅鸡汤，工人们才算见了些荤腥。
即便是这样，赵总管和庞总管也不高兴。这么多张嘴要吃饭，每天的花销多少？包括厨房那边厨子也天天抱怨着太累，本来只需要做总管、和太监、宫女们的饭，现在还得给那些平民做，凭什么？
炎雪这才发现，皇庄内部原来并不看好她的善举。也是，花皇家的钱、出别人的力，来成就自己的美名，谁都不是傻子。
在百姓眼里，她是大善人，可在皇庄原来的那些太监宫女眼里，她夜妃只不过是个慷他人之慨的小人罢了。
唉，自己还是太年轻、太冒失了，难怪以前工作的时候老是挨老板批。
这几天里，炎雪一直苦苦思索，怎么兼顾公平与收益，以及如何先让内部团结起来。
然而没等炎雪想好解决之法，突如其来的倒春寒便席卷了京城。
二月十三日夜晚，气温骤降，半夜淅淅沥沥下起了干雪。
炎雪和红儿抱在一起，仍不免被冻醒。堆放羽绒衣的仓库就在隔壁，炎雪过去拿了几件，搭在她们的被子上，这才睡了个安稳觉。
次日一早，炎雪尚在半梦半醒中，听到车间里一个陌生的女声“啊”地一声，声音充满震惊。
炎雪惊醒，连忙赶过去，发现是从附近的百姓家里招来的女工，看到炎雪，她连忙伸手指向前方：“夜妃娘娘，你看——”
炎雪已经看到了，也傻了眼。
地上凌乱地落着些羽绒和布头，以及填充好羽绒的袖管。第一批三十件羽绒服主体已经缝制完成，只等做好领口、袖口的，此刻却全部消失不见。
可是昨天傍晚收工时，还一切正常。因为昨天是阴天，天黑得早，炎雪怕下雨，便让工人们早点回家。
也只怪自己睡得太沉，竟然有人趁夜把羽绒衣全部偷了都不知道。
赵总管和庞总管得知了消息也匆匆赶来，看着眼前的一幕，又吃惊又愤怒。
“封锁皇庄，不允许任何人出入。”炎雪小声叮嘱了赵总管一句。
赵总管自然明白，能做出这种事的肯定是内部之人所为。虽然白天的工人很多，但大部分都是附近的百姓，收工后便回了家。住在这皇庄里的，除了十名总管，便是八十多名宫女、太监以及小部分雇农、女工。
“福子，传我话，让所有人马上到这里集合！”赵总管吩咐自己身后跟着的一位小太监。
福子闻言，起身跑到屋外，边跑边把两根手指伸进嘴里，发出一声响亮的、长长的呼哨。
呼哨声音落下后，他大声喊道：“赵总管有令！所有人，立刻到禽场前院集合！”
喊了一声后，远处传来敲锣声，更多人开始重复他的话，如同长城上的烽火台传讯般，一声远过一声。
脚步嘈杂地响起来，人越来越多，院外很快人头攒动，全都朝这边跑来。
赵总管和庞总管清点了人数，除了一个叫“张小女”的女工和一个叫“小安子”的太监没在，其余人都到齐了。
“传令下去，把张小女和小安子的屋子里里外外全部搜查一遍！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二人找回来！”赵总管冷声下令。
没想到才一盏茶的功夫，就有人来回话了，已经找到了这两个人，都还躺在床上。张小女早已经断气，心脏部位插着一把剪刀；小安子也是奄奄一息，但身子还在温热着，不像是死了的样子。
炎雪吃了一惊：“两人是死在一起？”
回话的人忙道：“不不不，两人是各自在自己的床上的。小安子不像是自杀，倒像是中毒或者窒息而死。”
炎雪道：“带我过去看看。”
小安子的房门打开着，但炎雪一进他的屋子便明白了，他是一氧化碳中毒。
他的床边放着个炭盆，里面的炭火尚有余温，按照汇报的那人说的，进来时这屋子门窗关得死死的，那他不一氧化碳中毒才怪。
炎雪将手伸到他颈侧动脉，还有微微地跳动，她忙吩咐人把小安子抬出去，放到通风的地方。
天色已亮，炎雪吩咐人烧热水，自己拿过剪刀，剪开小安子上身的衣服，露出胸膛，然后把剪刀放一边，双腿一弯，跪在小安子肩膀旁边。
两位总管大惊，连忙冲过来，一左一右架起炎雪：“夜妃娘娘，使不得！只不过是死了一个奴才而已。”
炎雪推开他们：“你们先闪一边，我是要救他！”
两位总管狐疑地对视了一眼，有些尴尬地放开炎雪。
炎雪伸手在小安子赤裸胸膛上比划了一下，找到胸口中央的位置，然后两手交叠，十指相交，开始快速、用力地向下按压。
“零一、零二、零三……”她嘴里小声念叨着数字，一直念到“三十”后，她侧下身，一手按住小安子额头将他的下巴抬起，另一只手捏住他鼻子，然后俯下身去。
“啊……”有未出阁的姑娘羞红了脸，赶紧转过头去。就连两位总管也都吃惊地睁大眼睛。
夜妃娘娘竟然亲吻一个太监？
不，不是亲吻，夜妃娘娘是在朝小安子嘴里呼气。
呼了两口气后，她再次双手交叠，开始新一轮按压。
害羞的宫女们放下了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们已经看出来了，夜妃是在给小安子做人工呼吸。但是人工呼吸她们知道，按压胸口却是从未见过。
五轮按压和人工呼吸后，小安子唇色终于转红润，忽然轻咳一声，恢复了呼吸。
炎雪擦了擦头上的汗，连忙将他扶起来，又命人送上热水和棉衣，给小安子披上，让他喝了几口热水。
小安子懵懂地睁开眼，扫视了一下四周，看到庞总管后，他忽然一惊，连忙翻身跪在庞总管面前，连连磕头道：“总管饶命、总管饶命……”
炎雪吃惊地看向庞富甲，只见庞富甲冷哼一声：“罢了，今日夜妃娘娘救你一命，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看在夜妃娘娘的面子上，你偷我木炭的事，我便也不再计较了。”
炎雪这才明白，为啥他把门窗关那么紧，原来是偷了木炭怕被发现，却没想到差点因此丧了命。
既然小安子已经无恙，那接下来要调查的，就是羽绒衣失窃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失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