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女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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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炎雪并没有给剑舞这个机会。
她很有眼色地提出，自己给宫里招来鸡瘟，自知不详。为避免损害龙胎，因此自请出宫，前往皇庄劳作，与百姓一同体会躬耕辛苦，也向天下展示皇家以农业为重，皇上始终将黎民百姓放在心上。
皇庄位于京郊，占地八千余顷，除了谷地、菜地、桑树林、果树林外，周围还有鱼塘、禽场、畜棚等，管理者均是宫内的太监，雇佣周边没有地的百姓劳作。
令炎雪意外的是，管理者们似乎也懂一些生态化养殖，知道用禽畜粪便堆肥，用馊掉饲料和病死的禽畜喂鱼，吃不完的死鱼晒干磨成粉喂养鸡鸭牲畜。
只是，这么平整的土地，却没有机械化耕耘，仍然靠耕牛犁地，人工锄地，收成好坏全看天。因此，即便是京城，这些百姓们也并没有富裕到哪里去。
虽然已经是春天，但没有太阳的日子里，天气还是冷飕飕的。百姓们最厚的衣服，也不过是一些已经穿了不知道多久的破棉袄，坑坑洼洼的，外面补丁摞补丁。
炎雪努力地锄地，深刻体会了什么叫做：“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生疏的挖地姿势，引来不远处雇农们好奇地频频看她。
不过好一点的是，这些百姓们都是良民，不是俘虏之类的，太监总管们对他们虽然不客气，却也没有出现像“秦始皇修长城”那般用鞭子抽打，逼着他们做苦力的情形发生。
但总管太监显然是被皇后提点过，要对炎雪“多加关照”的，炎雪锄完了地，还没坐下歇一口气，胖胖的大总管赵二虎便下了令，让她去禽场喂鸡。
炎雪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赵总管，难道你不知道，我就是因为在宫里招了鸡瘟才被赶出来的吗？”
赵总管嗤笑一声：“我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过人能招来鸡瘟的，宫里那些贵人们做的腌臜事多了，别以为——”他自知失言，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让你去你就去，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喂鸡、收鸡蛋，喂鸭子、收鸭蛋……炎雪忙了一下午，累得腰酸腿疼的。
终于天黑下来，鸡鸭们都上了宿，她也闲了下来。无法洗热水澡，她便用布片沾凉水，飞快地将身体擦拭一遍。
她怀念起现代的一切了，虽然她很穷，工资每月花光光，但起码二十四小时热水不断，想洗澡就洗澡，想吃什么小吃就能买到。她为啥要许那个见鬼的愿望啊！
春寒料峭，昼夜温差很大。她和别的良家女睡觉的地方是大通铺，每人一床被子一床褥子，铺在木板上。
这些女子大都是当地穷苦百姓家的女儿或者媳妇，容貌和家境都不算出色，也没有什么才艺，被雇佣过来种地，养蚕，养鸡鸭，像皇宫内的宫女们一样每月拿份月例以补贴家用。
但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尽管这些女子们拿的已经是宫内最低等宫女的月例，仍然免不了被层层克扣，到手的钱能拿到一半已经不错了。
炎雪的心里忽然痛了一下，看来无论是在哪个世界，阶级压迫都是不可避免的。
“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初中时候课本上学过的话，她突然有了深刻的体会。
她碰了碰身边蜷缩成一团缩在破被子里的女孩：“喂，你睡着了吗？要不我们两个靠一起睡吧？这样暖和一点。”
女孩犹豫了一下，打开被子，示意炎雪靠过来。炎雪把自己的被子搭在她的被子上，两人挤在一起，凑合着过了一夜。
第二天，炎雪果断找到赵总管，给了他三两银子，让他把自己调到禽场，专门喂养鸡鸭鹅。
赵总管有些奇怪：“这喂鸡喂鸭看起来轻松，却又脏又臭，别的农家女都宁愿去种田，你倒好，上赶着来禽场。”
炎雪笑而不语。她自然有她的用意。
与她同睡的女孩叫红儿，炎雪特地叮嘱了她，让她也来禽场，有空的时候多收集些羽绒，就是鸭鹅身上那些附着在皮肤表面的短小绒毛，但要注意一定是健康的鸭鹅，且这些绒毛必须是干净的，不能沾染血污粪便之类的。
每晚鸡鸭上宿后，她和红儿借着微弱烛光，一针一线缝制羽绒服。
红儿今年十六岁，却身材矮小，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她又瘦又黑，一双眼睛却十分大而有神，让炎雪深感羡慕。
她的女红也十分出色，炎雪不会的衣服裁样正好她会，还能教炎雪裁出想要的样式。
几天下来，两人已经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红儿一改在别人面前的卑微懦弱，笑嘻嘻地看着炎雪：“月姐姐，你说的这种羽绒衣真的保暖吗？这么细的绒毛做衣服，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怎么知道要这样做呢？”
炎雪笑了笑，含糊说道：“我小时候我娘做过，穿上比单衣是暖一些。”
“那为什么要用两层布料呢？这样多浪费呀，我们的布料都不够。用一层的话，不可以多做几件吗？”
“你傻呀，我们干粗活，衣服特别容易破损，只缝一层布料的话，要是破了，那羽绒不全部飞出来了吗？”
“哦。”红儿乖乖地低下头继续缝，不再多问了 。
缝完最后一针，炎雪打了个结，将线咬断，忽然道：“这两件羽绒服做完，给赵总管和庞总管各一件，接下来我们再做自己的。”庞总管，便是禽场的总管太监庞富甲。
红儿猛然抬头看她，针扎了一下手指也没有注意到，失声问道：“为什么要给他们？他们明明……天天欺负我们……”
炎雪笑了笑，摸摸她的头发：“红儿，等你年纪再大一点，你就明白了。会做人，比会做事更重要。”
看红儿还是不懂，炎雪将嘴唇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你不把总管哄开心了，他会管我们工钱被克扣的事情吗？”
红儿点了点头，却眼神懵懂，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有听懂。
见她没有再问，炎雪便也没有过多解释。言多必失，有些话说得太透了反而不好。
不出所料，赵二虎和庞富甲收到两件羽绒服，眼睛明显一亮，虽然还是一副正常的威严语气，脸上得意的表情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夜妃娘娘有心了。” 赵二虎第一次用了敬语：“还望娘娘饶恕臣先前的无礼。”
“无妨。”炎雪摆了摆手，笑道：“我在赵总管和庞总管手下做事，我们便也算是一家人了，家人之间无须这么客气。 ”
“娘娘有何吩咐，臣一定悉心办到。”赵二虎现在明显站到了炎雪这边。
炎雪也不多加客套，直截了当地说：“我想多做几件羽绒衣，但是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还望两位总管多加费心，多给我找几个人手来。”
“这个很简单，包在我身上。在这皇庄里，最不缺的就是人手。包括收集羽绒的事，娘娘也不需多费心。”一直没说话的庞总管开了口，接着略带狐疑地问：“只是不知娘娘做这么多羽绒服，用处何在？”
炎雪露出一个莫测的笑，轻声道：”我虽是宫妃，对宫外的事情却并不清楚。不知道皇庄产出的东西，能否对外售卖？”
庞富甲真不愧他的名字，一说便透：“这个自然。娘娘做的羽绒服轻薄保暖，必能在京中卖出高价。”
“不。”炎雪忽道：“不是卖给达官贵人。这第一批羽绒服，我要求你低价卖给穷苦百姓，而且每户只能买一件。”
“这是为何？”一向见多识广的赵总管，此时也忍不住惊讶发声。
炎雪露出一个精明商人般的笑：“不先把名气做出去，后面怎么有提价空间？这羽绒服对达官贵人来说，是锦上添花，但对穷苦百姓来说，却是雪中送炭。我们卖的不是衣服，是名声。”
“原来如此。娘娘高明。”庞富甲向炎雪拜服地行了个礼。
炎雪继续道：“何况，第一次售卖，若是卖给达官贵人，岂不早晚会传到皇上耳中。圣心难测啊，卖给穷苦百姓的话，我们尚且有理由应对。”
“这个娘娘不用担心。皇庄售卖衣物、谷物等所得的钱财为皇上私有，不会充入国库。皇上高兴还来不及呢。”庞总管耐心地解释道。
“哦。”炎雪的心却微微一沉，有些不太舒服。感情自己忙活了这么久，却是给武豫穆打工啊。
自己努力工作，让老板买房买车？她可真伟大！
两位总管的办事能力确实出色 ，不过两日，已经给炎雪找来了百十号人，甚至还贴心地帮她买好了布料。
“夜妃手制羽绒衣手工作坊”正式成立。
炎雪招的全部是京城的农家女，并统一称这些女子为“女工”。又用了一天的时间，给她们做了简单培训，然后便给这一百多号人编了编号，分配了岗位。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女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