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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邪不压正 ...

  •   第五十章 邪不压正
      来人正是谪仙宫真传大弟子周汉阳。
      “莫道友,家师有些话想说与道友知,烦请移步一叙。”
      洛红渠往前走了半步:“大师兄……”
      “好。”莫问心用镇海剑柄拦住挡在自己面前的洛红渠,“我跟你走。”
      他放火烧山的时候没有想过后果,现在后果来了,他也全然接受。
      旁人的看法他不在乎,只要不牵扯到昆仑就好。
      莫问心找到沉舟,郦川亲眼目睹了他火烧莳良的全程,知道这是个绝对的狠人,见他要走,讷讷半天,说你放心,小秋那件事我说到做到,一定会让他回来的。
      我信你。莫问心点了点头,带着沉舟驭起镇海剑,跟随周汉阳与洛红渠向谪仙宫飞去。
      谪仙宫立于西南腹地,相比十万大山更靠近中原,背靠鹤鸣山北据碧霄江,依山傍水,居于盆地正中,拥有西南最大的一块洞天福地,据史载开宗立派的时间仅次于终南山道门,现任宫主秦钏以大乘巨擘的修为坐镇西南,玄门四派之一的实力可见一斑。
      这不是莫问心第一次来谪仙宫,周汉阳也不是第一次见他,相反,因着洛红渠那层关系,谪仙宫上下对莫问心的态度本该更好一点的。
      谁叫他最后竟与昆仑谈氏成婚。
      谪仙宫弟子看莫问心的眼神就像看到半路落跑的新娘子,咬牙切齿倒不至于,确是有几分幽怨。
      “莫道友这次前往十万大山,所做之事实在出格。”周汉阳为人稍有些闷,性子还是好的,洛红渠知道他平时很少说重话,看来这些不满应该是来自他们的师父秦钏。
      “指的是,我放火烧山?”
      “若真是替天行道便也罢了。”周汉阳苦笑,“偏偏烧的是莳良峰。那里是主峰,你烧了,整座十万大山都能看得见。这不是给义教立了个活靶子么?好来向玄门发难。”
      洛红渠心想这语气,肯定是师父没错了。
      她完全不在意背后腹诽大乘巨擘的后果,反正是她师父,说上两句,秦钏不会介意。
      “当时那情况师兄你不知道。”洛红渠忍不住替莫问心开脱,“问心也不是故意的。”
      周汉阳张了张嘴,秦钏交代的话就那么多,这个该怎么回他可就不知道了。索性闭嘴不谈,只带着莫问心闷头紧走,到得秦钏居住的殿外,轻轻叩了三下门环。
      大门无风自动。
      秦钏坐在里面,将进来的莫问心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他也不想管,这小子就算不归道门处理也有昆仑出面,怎么看都轮不到谪仙宫出手。
      可莫问心是在十万大山里做了那些事,十万大山在西南,整片西南都是谪仙宫的领属,尤其义教,更是处于谪仙宫的高压监视下,真出了事,道门第一个问责谪仙宫。
      真晦气。秦钏在心里大骂。这小子到哪儿哪儿出事,他心里都没点数的么?还敢四处惹是生非。
      “前辈。”莫问心与秦钏全了礼数,周汉阳与洛红渠分别侍立在侧,秦钏嗯了一声,摆出一点笑意,让他坐。
      莫问心怎么可能坐。秦钏也就顺口那么一说,端起茶喝了一口,道:“正天山一别,与小友许久未见了。”
      这是想叙旧。莫问心却没那个心思叙。
      “前辈,十万大山之行本是晚辈临时起意,绝非意在扰乱西南贵宝地清静,更不是想要勾结义教行甚苟且之事。”
      这些话,换了旁人莫问心不会解释,但是面对来自谪仙宫的质询他必须要给一个答复,大乘巨擘的凝视,可不是谁都能受得住的。
      秦钏端着茶盏,水面静得不起波痕,雪芽叶尖隐在水下,如锚沉底。
      这么着急辩解,好一出此地无银三百两。
      “玉门关一事,我听红渠与我说了。”他撇下这事不谈,只慢悠悠抛出前情,观察莫问心的反应,“你跟一名义教弟子走得很近?”
      到了秦钏这个层次,自然明白似义教这样的特殊存在不是简单一句左道余孽可以概括得了的,多半不会以此称呼义教中人。莫问心三言两语据实以告,除了潋滟潭底的律碑与来自义教四长老的试探,其余一并说了。
      “梁煜……”秦钏细长的眉眼拧成一泓黛水流波,“我知道此人。”
      莫问心有些暗自吃惊。按照他的猜想,“梁煜”这个身份应该只是那位四长老的一个假身份,怎么竟能在谪仙宫宫主这里挂上号?
      “你不要跟他再接触。”秦钏轻飘飘撂下这句,也不解释,莫问心应了,心里更加惊讶,能让大乘巨擘为之忌惮,这梁煜究竟是怎样一号人物?
      洛红渠被秦钏留下训话,看来她师父对她这次的处事结果很不满意。周汉阳将莫问心送下鹤鸣山,告诉他火烧莳良之事谪仙宫会帮忙善后的,只一点,希望下次进入西南地界先来同谪仙宫打个招呼,别随便往十万大山里跑了。
      莫问心也明白这次是自己过于莽撞,道谢之后来到碧霄江边,沉舟正在那里等他。
      “走吧。”莫问心揉了揉沉舟的头发。“我们回家。”

      狐妖不盈一握的腰间系着一条精心编织过的白色丝绦。
      摘星山底,这是白江苹在青橙受刑之后第一次见到他。被刺穿的伤口久久无法愈合,血肉已然被细链磨损得不成样子,血痂撕了长长了又撕,气息微弱,俨然不像个活人了。
      “青橙……”
      橼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被吊起来的人——如果还算是个人——她不明白,这道门不是自诩名门正派吗,对门下弟子怎能如此残忍,比吃人的邪修还要狠毒,道门吃人都是没有声音的,连骨头也不吐一根。
      “我被逐下涂山了。”她伸出手,抚着青橙的侧脸,皮肤冰冷,没有一点体温。“你要收留我吗?我是无家可归的野狐狸了。”
      白江苹不由得看了橼一眼。还不知青橙怎样,便敢为他叛出山门,这狐妖倒很有些魄力,还是说她对青橙就这样信任,感情有这样深?
      “疼吗?”橼抓着那细链,青橙浑身一颤,伤口再次被牵动,结好的血痂又撕裂了。“我们走吧,好不好?”
      “我带你离开这里……”
      橼回到涂山之后,齐空雁一眼看出她的失魂落魄源自何处,也不点明,照常安排她做事,直到她主动对齐空雁说:我想下山。
      齐空雁说去找那个道门的剑修?
      橼说是的。
      齐空雁说你可想好了,下山之后,涂山便不会再庇佑你。往后山高水远,涂山与你再无干系。
      橼说是的,我想好了。
      齐空雁说既然想好了,那就走吧。
      于是橼来到了终南山。
      她没想到青橙会是这个样子,痛得她心尖都在颤。
      “什么正邪之见,是是非非,我们全不理了。”橼贴着青橙的胸口,尽管微弱,仍有心跳。“离开这里,到天涯海角去,到没有人的地方去。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傅松涛冷眼看着这一人一妖,并不说话。白江苹全然不知青橙与这狐妖在玉门关发生过什么,他只看到橼对青橙可谓是一往情深,能说出携手浪迹江湖这样的话,这份情意沉甸甸的,满是分量。
      青橙会接受?还是……拒绝?
      天成一对怨侣,或是亡命鸳鸯。
      白江苹不晓得。
      “……结束了吗。”
      青橙慢慢睁开眼,重重咳着,从嘴角流出血来。
      傅松涛说:“你若低头认错,那么便结束了。”
      橼眼睛一亮:“认了错,便可以结束这一切,然后放他走吗?”她背转过来直视傅松涛:“是这样吗?!”
      傅松涛根本没理她,只对着青橙道:“我再问你一遍,青橙,你错了吗?”
      “……”
      青橙抬起低垂的头:“我错了。”
      “错在何处?”
      “我不该私与涂山狐妖相交,私放其归逃。”
      “还有呢?”
      “拒不认错,错上加错,便是我最大的错处。”
      胸腔里那颗心一点点沉下去。橼怔怔望着青橙,像是第一天认识他。
      “现在这狐妖正站在你面前,你怎么选?”傅松涛问。
      “弟子愿终生以剑卫道终南,不证长生,不动情爱。”
      饮霞飞去,一剑斩断钉住青橙的两条细链。
      橼完完全全地愣住了。她无法理解青橙话里的意思,这是在说什么?已经这样凄惨了,为何还要留在这里?难道以后就不会被这帮人欺负吗?还是说宁愿受欺负,也不愿跟着自己离开?
      “青橙……”
      她慢慢跪倒在地,红裙沾了污水,不复鲜亮,只有一团泥泞。青橙靠着墙壁别着脸不看她,肩上的伤口全数崩裂,一呼一吸牵引痛楚,每一口吐息都在打颤。
      “你不要我了。”
      橼哭着说。
      白江苹往前走了半步,想说点什么。傅松涛斜眼看他,白江苹讪讪一笑,后退半步,哪敢再开口。
      自从傅松涛带伤归来之后整个人就好像变了,连一贯与她不和的白江苹也不想轻易惹怒了她,饮霞剑可是嗜血的剑。
      “这个,还给你。”
      橼解下腰间的白色丝绦,递向青橙。青橙迟疑了一下,伸手要接,被橼反手一打,没能拿到。
      “不是听不见吗?”她冷笑,“不是看不见吗?不是不愿吗?”
      “原来你只是不敢啊!”
      橼将白色丝绦攥在手里,提到青橙眼跟前,恨声道:“我抛下一切来找你,你却百般不愿,就算被道门伤残至此,也要引颈相就。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就永远记着我吧。”她一点点地将白色丝绦缠在腕间,正像寻常小儿女编制的一条白色手链。“我也会永远记着你。”
      “恨比爱长久,不是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邪不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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