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再破元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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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再破元婴
洛红渠与任绍秋登时起身，一左一右来到莫问心两边护法。眼见任绍秋以指为笔画下护持的符阵，傅松涛收回视线，慢悠悠坐回原位。
李明玉很是舒了一口气，讽笑着看向陈方绪，不屑地漏出一句嘁声。
陈方绪震惊无语之余也十分纳闷，他并不了解莫问心其人，刚刚是笃定了莫问心的金丹境修为才发难的，怎么这人竟敢一言不合就破境的？
比他更纳罕无语的是在场领队的一些门派的长老们。这些长老们普遍都是晋境化神无望的元婴期修为，之前就曾听说过道门那个冲击化神三次不成的小怪物，本还心存一丝幸灾乐祸，都觉得化神期若真这么好晋升他们早不就破境了，至于苦苦困守？今日一见莫问心从元婴期莫名跌堕至金丹了更是心中暗爽，以为命运弄人，等到亲眼见到这场晋升，所有的幸灾乐祸都没有了，转而代之以无限的沮丧：就没见过这么轻描淡写吃饭喝水一样的破境！
……也对，人家本来就是元婴，冲击化神都至少三次了，还在乎这个？
……更沮丧了啊！
这就是天才吗！
果然比起努力，更重要的是天赋啊？！
随着莫问心周身气势节节攀升，傅松涛忽然想起点什么，有些疑惑地盯紧了他。
因为曾经攀登过这座高峰，所以即便跌堕，也不用再入洗心池，闯问剑三关了么？
还是说……他已经放弃道门功法了？
不对。傅松涛自顾自摇了摇头。弃功法约等于散了修为重修，就算他再是天才，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零开始来到金丹巅峰。
要么就是他因为某事跌堕了境界，同时修改了功法，道心坚定，不必洗心池里问剑通明，也可以逾过破境的门槛。
——他若当真能自己改，早晋境化神了。
想到这里，傅松涛不由得挑了挑眉。
解律人负责解律的同时捎带手指点一下自家夫人修炼上的弊病，怎么看都是非常正常且合情理的一件事。
她对身边的青橙道：“认真看。”
金丹当场破境元婴，这种小概率事件可遇不可求，以青橙的天分迟早要结婴，多看一眼就是学到。
莫问心动了动手指，洛红渠第一时间感应到，俯身查看他周身气息，确定无虞后缓下紧张心绪，问他：“可好些？”
莫问心睁开眼：“多谢。”
任绍秋也撤下符阵，嗷呜一声扑上莫问心肩背：“吓死人了你，突然来这套，下回可不许这样啦！”
“没事的。”莫问心微笑着，“感觉时机到了，那就破境吧。”
旁边一个门派的带队长老闻言，心中顿时有点绝望：想破就破，这是何等的狂妄，这就是他吗的天才吗？
莫问心并没有收尽元婴初成的气势。他站起来，一步步走到陈方绪身前，问：“你刚刚说什么？”
陈方绪大骇：“没、没……”
此时此刻的陈方绪终于在同行弟子的提醒下被快速科普了曾经的莫问心其人：能杀人，会杀人，并且不惮于杀人，尤其他还是个元婴，恐怖程度最起码得翻两番。
“没什么？”
“对对，没什么。”
“哦。”莫问心平静道，“那就好。”
等莫问心离开，陈方绪这才发现自己的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他也不在乎这些有的没的了，甚是不雅地扶着案几坐下，心里再多微词，却是不敢再朝莫问心那边看上一眼。
青橙怔怔望着站到面前的莫问心，一时失神。
场中为之一静。
莫问心跟道门，这是终于要对上了？
“添天没来。”莫问心说。
“嗯。”傅松涛答。
“闭关？”
“养伤。”
“如何受伤？伤势如何？”
“北抗风雪，边境事变，断了一臂。”
场中一阵轻哗。
抱朴真传折臂，边境上竟有这般凶险？玉泉山瞒而不报，难怪谪仙宫怒而发难。
“左臂还是右臂？”
“还能使剑。”
莫问心沉默了一会：“小白呢。”
“他说下次派驻轮转，他一定会去北方前线。”
莫问心点了点头，青橙终于回过神来，发现大师兄正在看自己。
“慢了。”
青橙羞愧地低下头。比起同胞姐姐青柚，不知怎么的，自己好像总是在修炼这事上慢半拍，怎么也追不上姐姐的进度。
“不过，也没关系。”说着，莫问心伸出手，将青橙腰间散乱的白色丝绦拆开，再仔细系好。“慢，有慢的好处。把基础打牢，总不会有错。”
傅松涛有些不满：“你不要拿正天那套去教会元的弟子。”
莫问心全没有理，直接跳入下一个话题：“要《录鬼簿》，是吗？”
任绍秋悄悄竖起耳朵。
橼嚯地转头盯住傅松涛，青橙注意到了她直白而无礼的眼神，朝玉泉山那边投去警告的一瞥。
“要第一名，和《录鬼簿》。”傅松涛说。“这等邪异之物，自然要由道门收好。”
此话说得非常之坦然，在场诸修听了同时无语，心想只有道门能将这么不要脸的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了。
任绍秋顿时小脸一垮。
莫问心却道：“可是我有一个朋友，他很想要《录鬼簿》。”
此话说得亦是非常坦然。
“那么战场相见，希望你那位朋友，或者是你，不要死在我的饮霞剑下了。”
傅松涛扶住剑柄，出鞘半寸。
莫问心以举起镇海剑回答。
任绍秋兴奋地捏紧拳头，轻轻砸了郦川一下，意思是你看问心很够朋友吧？郦川则有些茫然，莫问心一个玄门正派出身的……真的会为了自己，一个鬼修，去跟昔日的同门反目吗？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啊？
而芸与橼在袖底一左一右同时攥住了路清雅的手，路清雅低着头，心里极其崩溃。
为什么！自己这个在金丹巅峰困了三年的苦命人！要跟两个元婴抢东西啊？！
无论怎么想……都是梦里动手比较快吧？
死得更快啊！
莫问心往昆仑的位子上走，走到一半，折向了目连山的位子。
陈方绪头都大了，心想这姓莫的有这么记仇？别是论道之战第一场要拿自己开涮吧？
“一打岔，有些话忘了说了。”莫问心没有低头去看坐着的陈方绪，那会让说话的姿势变成俯视。他甚至是在环视了场中诸修之后才道：“你方才有几句话说得很不对，我想，我必须得同你说清楚。”
陈方绪擦了把冷汗：“道友请讲。”
“修炼是每一个修士都要去做的事，这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道理，不努力修炼，如何证道长生？至于你说的修炼无用，我如今元婴境，去北国杀敌，自然要比金丹境杀得多些，这是常识。我的师父与师叔们年岁大了，念旧，不愿离开终南山，但我还年轻，我能去、也愿意去亡灵海，并且我一定能再次逾境——”
诸修心中一齐想道：狂妄，太狂妄，可这事，好像他真的干得出来。
“还有就是，昆仑谈氏从来不是你口中所说的那种‘摘果子’的人。你若不服——”
莫问心紧了紧手里的剑。
陈方绪莫名脖颈一凉。
“——欢迎你来昆仑。随时随地。”
莫问心最后也没有为昆仑辩解什么，沉默着回到位子上，沉舟两眼亮晶晶地望着他，觉得刚刚说出那一通话的莫问心好像在发着光一样，厉害得没边了。
散会之后，冉青玉在背后喊了一声留步，莫问心停住转身，冉青玉与他在上届论道有一面之缘，并不算陌生。
“莫师兄看起来对《录鬼簿》志在必得啊。”冉青玉扫了旁边的沉舟一眼，很快折回视线。他其实比莫问心的年岁约略还要大些，只是修为境界在这里，喊师兄是表达亲近，喊别的就奇怪了。
莫问心说：“朋友想要，我会帮忙。”
“哦？这么说，其实莫师兄感兴趣的另有他物了？”
“是。”
“那无论如何，家师要我带的话我还是带到吧。”冉青玉笑道，“《录鬼簿》品阶太高，出世必有天地异象，此是其一；其二就是过程必然凶险，还请师兄小心了。”
其实这些话稍微动一动脑子就能想到，可是绿珠何等身份，她能让座下真传代为传话，这份好意，莫问心不接也得接。
“多谢楼主提醒。”他神情一肃，“晚辈领受。”
回到营地，莫问心将原话转达了任绍秋，后者对此嗤之以鼻。
“锦烟楼，惯会站队了。”任绍秋摆摆手，“能赶上天阶灵宝的法器，一经出世必然会有天地异象啊，还用想吗？这样好东西，就说今天，道门得拿第一吧？必然会争了。我们算一拨。我看玉泉山那个不声不响的多半也想要这个，再算一拨。锦烟楼东道主，占尽天时与人和，能不想要？你算算都几拨了，过程能不凶险吗？更别提你跟你那个同门都是元婴了。”
“指点你几句，便要你承她锦烟楼的情，远的不说，道战中若锦烟楼那个小坤泽遇险，你是不是得出手相救？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莫问心微一挑眉，不为别的，任绍秋竟敢腹诽大乘巨擘，许久不见，胆量格外见长。
任绍秋却好像知道他所思所想一样笑嘻嘻地点了点眉心，一点朱砂钤印，指尖一引，竟是一道符咒。
“最基础的平安符，也最好用，钤印在一日，便使我命数超脱三界五行之外，不受拘束，任谁来都是如此。”他甚是自得地扬起下巴，“师父教我的第一道符。”
莫问心说：“那，我能为旁人请一道吗？”
“啊？”
“平安符。”
任绍秋眨了眨眼：“可以……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再破元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