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ABO]关于修仙不努力就会被送去联姻这件事》满心如愿

28、风不平浪也静

　　第二十八章 风不平浪也静
　　道门带队的是摘星一脉的傅松涛。真传拢共只来了两位，除她之外，就是会元一脉的青橙，还未结丹，尽管年轻，这样的修为在这片道场金丹遍地的境况下可是很有点不够看的。
　　莫问心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抱朴的徐添天没有来，最近几届玉门关他从不缺席，意外？闭关？
　　还是说，如谈星尘所言，北方那片风雪，不再沉默？
　　傅松涛一进来，在场很多人就不说话了。倒不是多么畏惧道门，只是大家本质都是爱看热闹的人，道门摘星嫉恶如仇，傅松涛若是跟莫问心对上，怕不是论道之战第一场就此开打。
　　“……”
　　道门和莫问心都让众人失望了。
　　傅松涛去到锦烟楼冉青玉跟前打了个招呼，尹珍珠一看到傅松涛就想起正天山上那次四派会面，以及她师父吉祥道人那一蓬漂亮的胡子。
　　——还是好想知道胡子的手感噢。
　　然后傅松涛坐到了属于道门的位子上，与昆仑正面相对，没有一点交流的意思。
　　青橙则紧紧盯着莫问心，半晌低下头去，并未上前搭话。
　　在场众人均在心里失望地叹了口气。
　　没劲。
　　玄门四派里玉泉山到得最晚，路清雅带着芸与橼向锦烟楼那边打了招呼，心里提心吊胆的，生怕被人看出身边两只妖狐的真身，或是橼一时不察露出耳朵尾巴。好在上述这些都没有发生，平安无事，只有冉青玉最后留了他一下，脸上带着微妙笑意，说路师兄，我三师兄和四师兄日前从北国回返，托我转告贵派，在边境那段时间，真是受贵派照顾了。
　　照顾两字，格外重音。
　　路清雅不很理解，不如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一直在门内潜修想要破境元婴，未果，还想着趁此次论道之战找寻一些破境的契机，哪里咂摸得出冉青玉话里那味儿。
　　冉青玉也不解释，笑了笑，松开紧握的手，比了一下，请玉泉山一行人入座。
　　路清雅这一停留，时间不长，却足够引起在场众人的注意。玉泉山与道门偶有不和不是一天两天，上次正天山四派会面的结果虽然是个秘密，可事后玉泉山两眼一闭不问世事的态度还是引发了一些猜测，尤其是派出门下弟子参与驻守北国边境的一些门派，看向路清雅的眼神更是别有深意。
　　哦对了，听说道门派去边境的飞舟都是滴着血回返的，比起这个，莫问心跟道门的矛盾算什么？玉泉山那边更有看点吧。
　　傅松涛确实在看路清雅。
　　莫问心也在看路清雅，准确地说，在看路清雅身边那一对年轻的兄妹。
　　现在的妖修已经能这么正大光明地闯入玄门法会了么？
　　想起郦川，又莫名有些释然。
　　好得很，他倒要看看，今年的玉门关论道，究竟来了多少来历不明的牛鬼蛇神。
　　论道第一天不设比斗，玄门诸派齐聚一堂，议一议事程，论一论旧情，攀一攀关系，互相吹嘘一番，花花轿子人抬人，老传统了。今年则有些不同，玄门四派弟子因为普遍修为较高，往往来的都是年轻弟子，少有长老陪同，没有长辈压着，那可就什么话都说得出了。
　　“路清雅。”洛红渠第一个发难。她站起来，反手取下背后的圆月弯刀，锋利刀刃返出一片银亮薄光，在芸脸上一闪而过。“我问你，边境异变，为何玉泉山事前一点风声都没透？”
　　路清雅别的不知道，这个还真知道一点。
　　因为自从雪线南移，玉泉山再也没往边境派驻过弟子。
　　但他不能这样说。
　　“洛道友，话不是这样讲。”路清雅斟酌了一下，最后还是没以师兄师妹相称，想来对面的洛红渠也是不愿的。“边境之事是我等疏忽，只是……”
　　“‘疏忽’？！”洛红渠大怒，旁边的傅松涛挑了挑眉，亲眼看见洛红渠就这么一撩衣裙下摆踩在了案几上，一脚下去，盛着瓜果的杯盏瞬间四分五裂。
　　“边境死了那么多人，你跟我说‘疏忽’？”
　　洛红渠有元婴初境的实力，此时气势正盛，对面的路清雅不过金丹巅峰，梗着脖子生受着，呼吸稍有局促。
　　道场一角，任绍秋捧了包藤椒瓜子咔哒咔哒地磕着吃，旁边的修士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待认出这位穿得甚是贵气的坤泽便是那“宫墙柳”之后更嫌弃了，屁股都挪远了好些。
　　任绍秋乐得座次宽裕，转头要将手里的藤椒瓜子分给郦川，郦川摆摆手没要，贴近他颈边耳语：“边境怎么了？”
　　“你不知道啊？”任绍秋哦了一声，“也对，你一直在修炼嘛。”
　　“边境，那可有点儿惨啊。”叹了口气，手里的瓜子也放下了。“那些行迹缥缈无常的怪物亡魂骤然增多，所有逾过雪线进入迷雾的……就说道门吧，去了四十九个，死了十三个，伤亡比率你自己算吧。更别说谪仙宫与锦烟楼，实力还不如道门，这个数字只多不少。”
　　“而玉泉山，零。”
　　郦川一愣：“为什么？”
　　“我哪儿知道？我又不是许白鹤。”任绍秋一摊手，“玉泉山身为玄门四派之一，离北国也最近，虽说近年没落了些，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能这么擅离职守也是我没想到的。”
　　这边嗑瓜子闲聊，道场正中，冉青玉三言两语劝下洛红渠，刚坐下，又有人悠悠然开了口。
　　“没去边境的又不止玉泉山一派。我看有的人啊，北抗风雪不见出力，这屁股倒是坐得挺稳的。”
　　冉青玉笑吟吟地看过去。说话这人他认得，在场的修士里也有不少人认得。
　　陈方绪，出身目连山，能被记住是因为遗孤这个身份。目连山距离北国很近，乃是雪线南移的受害者，在几次与亡魂的战斗中门内精锐折损大半，仍然坚持不退一步，因而博得了同道们的尊敬。
　　而他发话的方向，是昆仑。
　　莫问心阖着双目，没有接话。
　　“一天到晚就会修炼，也不知道顶什么用，真要是哪天白日飞升了，亡灵海的怪物能多死一个吗？若死不了，岂不是废物一个，有跟无，没区别罢？”陈方绪讥讽一笑，“是不是啊，昆仑的？”
　　“你怎么说话的？”道门这边，会元弟子李明玉一脸怒色，直接拔剑而起，“手不要了可以剁了嘴不要了可以填了！”
　　“急什么？”陈方绪冷笑，“顾尊上不是把那家伙除名了吗？道门又来出什么头。”
　　傅松涛冷着脸，按住李明玉示意他坐下。
　　就在这时，莫问心终于抬起头看了陈方绪一眼，视线偏转一瞬，仍然没有开口。
　　尔后阖上眼，像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意思。
　　陈方绪莫名松了口气，胆子又大了起来：“再说了，昆仑有什么了不起？拿着领属那么多上贡，受万民供奉，北抗亡灵海的时候不见出人，就知道来玉门关摘果子！”
　　与陈方绪一道的弟子快哭了：“师兄，快别说了，那个莫问心他……”
　　“我以为大名鼎鼎的剑修莫问心又是什么厉害角色，不就是个金丹？呵呵，坤泽嘛，不过如此。”
　　洛红渠心里一揪。她刚跟莫问心见面时就发现他修为的问题了，竟是跌堕了整整一个大境界。她不知道这两年莫问心到底经历了什么，能让他从元婴巅峰直接跌下金丹，少了修为做后盾，还能使出那样快、那样狠的剑诀吗？
　　她甚至没敢问，不止是她，任绍秋与他互为至交亦没有问出口，修炼一事本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昔日同道如今均已迈过元婴门槛，问这一句，难免尴尬。
　　此话一出，傅松涛也忍不住了。她压着火气没有直接顶回去，先站起来与陈方绪行了同道之礼，拧着眉目：“陈道友，道门与昆仑同气连枝，在座各位亦都是玄门中人，何必这般出言中伤？”
　　“我可不敢与他同门。”陈方绪毫不示弱，“我们目连山在雪线之前斩杀亡灵的时候，莫大仙师不知道在哪里闭关潜修呢。这算哪门子同门？少来攀这个高枝了罢！”
　　傅松涛冷冷道：“敬你三分是怜你门内亡魂，手不要了可以剁了嘴不要了可以填了！”
　　同行弟子欲哭无泪：“师兄别说了……”
　　“好啊，道门仗势欺人向来很有一套嘛！”
　　“宵小信口狂吠，也配？”
　　“师兄别……”
　　“我不配？你去问问我那些战死在迷雾里的师兄师姐们配不配！”
　　“师兄……”
　　在场众人不知是谁忽然间倒吸了一口凉气，紧跟着陈方绪与傅松涛一齐收声。
　　陈方绪脸色一变，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他、他——”
　　有人善意补充了：“……他在破境！”
　　一直未曾开口的莫问心，从这场争论伊始就没参与过的莫问心，大家都以为是在闭目养神的莫问心……竟在这论道的道场之中、众目睽睽之下，当场破境！
　　而且是，金丹晋元婴！
　　那名弟子终于能把话说完了：“……那个莫问心，他本来就是元婴啊！”